离开识海后，木偶叶清回来了，木偶消失在眼前。叶清再度睁眼时，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


    他看了眼巴巴的陆青，道：“底下是一块很大的平台，上面一层都是鬼雾。再顺着通道往前，有一处地方便和这里一样，是个宽大的平台，但那里有许多笼子，笼子上贴着符箓，笼子里关着鬼物。”说到这里时，叶清眉头皱了一下。


    “鬼物？”陆青眉头一皱，沉思道，“这个地方到底何人所做？做这些又有什么目的？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看见尽头，这些当真是天宝宗所为吗？”问题有很多，但都得不到解答，心情越发烦躁了。


    “先不管是不是天宝宗所为，归山是天宝宗资产，归山底下有这么一条通道，和天宝宗脱不了干系。”叶清抓住他的手，问道，“要继续走下去吗？看看通道的尽头是何处。”


    “要。”有叶清在身边，陆青就算有些害怕，但心里有底，都到这个时候了，当然不会打退堂鼓。他话语一转，“不知道乌霜雪那边的情况如何？要不要给宗主传音说明情况？即使发生什么，宗门也有应对之法。”


    叶清点头，言简意赅，“可。”他把手摊在陆青面前，淡然道，“传音蝶借我一用。”


    陆青默了默，把传音蝶拿出来，“你只有一只传音蝶吗？这只传音蝶都打上我的神识了，你还能……”使用吗？看到叶清熟练地和沈之行传音，他咽下了后面的话。


    沈之行听闻后，沉声道：“你们尽管去，我会再派几个人去助你们。此事蹊跷，你们万万要小心。”


    “嗯。”结束传音后，叶清把传音蝶还给了陆青，“好好收着，现在我们便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谁在暗地里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那我们怎么过去？”陆青指了指前方几十米远的距离，“飞过去吗？”


    “嗯。”叶清牵着他的手，凌空而踏。底下的鬼雾察觉到生人的气息，争先恐后朝上升腾上来，想拉下两人与它们一起作伴。叶清脚下微微用力，一股灵力激荡开去，鬼雾被震散，两人平安抵达了另外那头的平台上。


    陆青心中微微发热，只觉得这样强大的叶清既优雅又帅气，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察觉到他的视线，叶清侧头，不解道：“怎么？看我作甚？”


    陆青：“……”


    这人真会破坏气氛，就不能当做没看到吗？还非要问出来。


    他摇头，一脸严肃，“我听到了尖叫，气息太阴冷了，里面有多少鬼物？”


    叶清目视前方，松开手闲庭碎步往前，淡淡道：“很多，整个平台里都是，鬼笼有数十个，狭窄的过道只能容纳一个人过。除去这些外，还有三个通口，其中有一个被封住，另外两个通口不知通往何处，而且发狂的恶臭老鼠有很多，爬来爬去。”


    陆青光是听到这些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跟上前方的人，“这样的一个地方，当真是养鬼和养药人的好地方。”


    叶清脚步微顿，在临近诸多鬼物的不远处停下，听着尖叫声偏头看他，“你在害怕？”


    陆青抬首挺胸，神情不屑，“笑话，我会害怕那些？”


    叶清轻轻一叹，朝他走来，抬手遮住他的眼，“若是害怕，你可在这里等我，等我解决完后，再来寻你。”


    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万一里面大有乾坤，到时候他们分开了怎么办？


    陆青抬手握住遮住眼的手，认真道：“我不害怕，真的。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鬼，生前说不定受尽了折磨，他们死前历经那么多，都是可怜人。我不害怕他们的，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他们呢。”


    叶清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道：“好，那便和我一起进去。”


    二人过了狭窄的通道，来到里面时，尖锐的疯叫险些刺破耳膜。里面空间很大，数十个铁笼里关封着厉鬼，笼子上贴着符箓，厉鬼在地上抓挠，碰到笼子就会被符箓重伤，地上的爪印纵横交错，一道盖过一道，红光覆盖，阴风阵阵。


    见到陆青和叶清二人，笼子里的厉鬼都看向二人，双眼猩红，朝二人嘶吼着，仿佛要冲破牢笼把二人撕碎在此。


    声音刺耳，氛围恐怖，可细想之下，才深觉这件事的背后，是如此的疯狂和恶毒。


    “师父。”陆青抓紧叶清的手，双眼看着这里的一幕，只觉得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这些厉鬼都是女鬼，没有一个男鬼，声音凄厉充满恶意。


    “别害怕。”叶清本想说“别担心”，但话到嘴里却变成了安慰的话，“先放她们出来吧，说不定她们会成为我们的助力，找到背后那人。”


    既然这些厉鬼是被人关在这里的，那她们肯定见过那人，也肯定恨着那人。如此，这背后之人想必很容易找到。


    “好。”陆青点了点头，喉咙微微发紧，“小心些，如果她们失去理智出手伤害我们，那我们也不必留情。”


    叶清嘴唇微扬，眸光微微一暖，“好。”陆青一直都是爱憎分明的，能帮便帮，不能帮也尽力。但若是有人不知好歹，他也不会心慈手软自找苦吃。


    叶清抬手一挥，宽大的袖袍挥起，一阵清风拂过，笼子上的符箓便脱离笼子落到了地上。霎时，阴风席卷，一群厉鬼破笼而出，红雾伴随着厉鬼的身影朝二人飞扑而来，凄厉的尖叫变成了尖啸。


    陆青瞳孔一缩，眼看厉鬼对他们不利，连忙拿出青霖剑挥去。剑气穿透，无法伤她们分毫。


    阴风下，厉鬼包围中，二人衣袍猎猎飞扬，长发往后拂去。


    陆青脸色微微泛白，还没等他挥出第二剑，叶清便已抬手一挥，厉鬼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连尖啸都凝滞了一瞬。


    陆青在她们眼中看到了——惊恐。


    叶清神色冷沉，把陆青往后拉去护好，冷声道：“若是不知好歹，便都灰飞烟灭于此。若肯好好合作，我自当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随着这句话落下，尖啸停止了下来，阴风也消失了。


    ——


    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他穿着黑色长袍……盖住了脸……他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关在笼子里……”她眼里迸发出恨意，双眼赤红，“他抽打我们、割去我们的血肉，让我们活活饿死在这里……”


    了解一番后，陆青二人得知，这些厉鬼都是凡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十方州的，有九穹道的，也有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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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她们刚被困的时候，还能通过祈求得到饱腹，后来人多了，她们也就失去了食物。那人一身黑，五官都看不清，更别提寻仇了。再者，她们一直被关在此至死，死后只记得生前受过折磨，满腔恨意无法发泄，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一群厉鬼飞在半空，时而尖啸时而大笑，声音凄厉仿佛在挠什么一样，耳膜都快破了。


    陆青抬手摆了摆，神色很是无奈，“你们先不要激动，安静下来。”


    闻言，一群厉鬼乖乖落地，变成她们生前的模样，安静了下来。


    叶清眉头一皱，“如此，这幕后之人怕是无法寻找了。”他换了个问题，“那你们可曾记得，你们是从哪个入口被带进来的？”


    “我，我被带来时，是在一处地窖里。”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就换了个地方。”


    “我是从一处山洞处。”


    “我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


    “我，我好像记得，那人像他刚刚一样。”厉鬼指着叶清，“抬手一挥，我所在的地方突然就换了个地方。”


    五十个厉鬼，大多数记忆模糊，少数记得，个别知道进来时的地方。


    陆青和叶清对视一眼，再次看向眼前的厉鬼们。


    陆青沉沉开口，“那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那人，比如通过味道，比如通过外形，比如……”


    “我知道。”最先开口的厉鬼打断陆青的话，眼中全是恨意，“我生前被他哄骗，曾以为他是良人，我们二人曾经亲密过，他身上有股很浓的香味，远远闻着像沉香，近身后味道却又似……又似……我，我想不起来了。”厉鬼痛苦地抱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清晰的说词，“反正那味道很古怪，若是能再次闻到的话，我能指认出来。”


    味道很古怪？这范围可就很广了，很难分辨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有味道，这世上这么多人，总不可能见到人就去闻一闻吧？还别说，怪变态的。


    陆青如是想。


    叶清眉头轻蹙，想必心中有了些猜测，“味道古怪，多数都是妖和魔。那么这里的这些，要么是妖做下的，要么是魔做下的。”


    “既然这样，那这幕后人还会出现吗？”陆青心中很是担忧，谁知道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个角落存在呢？


    厉鬼们齐齐摇头，其中一个厉鬼开口，“我们被困在这里不知岁月，那个人已经有很久没来这里了。”


    这样的话，那幕后人更加难以寻找了。若是近期出现过，说不定还能通过一些手段寻到，但很久没出现，说不定对方忘记了，也说不定对方已经身死了。


    陆青询问道：“那你们可知，另外一条通道也是和这里一样吗？”若是两条通道内都是这样的布局，那就从侧面说明，幕后人或许已经死了。如果这地下两条通道里只有一条通道是这样的布局，说不定是幕后人遗忘了这里也说不定。


    厉鬼们摇头，“我们被抓来后，就没有离开过，这位仙人说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情况属实有点尴尬，厉鬼们似乎意识到帮不上忙，微微垂首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