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微微诧异，目不转睛盯着他，木然道：“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我生气？为什么呢？你有什么立场生气？”


    陆青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怒气腾升，口不择言道：“你说的对，我没有立场生气，那你就别拿这种暧昧的态度对待我，令人恶心。”


    他推了一把叶清，叶清没个防备，猝不及防，整个身体贴在墙壁上，眼睁睁看着陆青从身前路过。


    叶清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冷声道：“我何时对你暧昧了？一直以来，难道不是你先靠近我的吗？陆青，如果你做不到收敛好自己的脾气，那你就别靠近我。”


    陆青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回怼：“可以啊，是弟子的不是，弟子以后定当好好尊师重道！”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眼眶都气红了。


    叶清沉默下来，在青年转身之际，再次抓住了对方的肩。他知道陆青刚刚定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所以才会生气，但终归来说，自己记忆中的人和眼前人是同一个人，他并不明白陆青为何如此生气。


    陆青扭头瞪着他，气呼呼道：“干什么？您老人家还有什么事要和弟子说？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您”和“老人家”两个词一出，叶清冷了神色，松开他的手，冷沉道：“陆青，方才……”


    “方才什么？”陆青冷笑一声，不明白那股气从何而来，但他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您说得对，弟子没有任何立场，所以弟子决定，以后不再靠近师父半步。”


    浴血奋战系统：【……宿主，难道你不攻略他了吗？】


    “闭！嘴！”陆青没再看叶清一眼，转身便朝前方走去，继续去探查这里的情况。


    他边走边沉思，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反思——他刚才像是被鬼上身一样，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他本来没想那么生气的，但叶清的一句“立场”，让他彻底收不住脾气。


    再加上系统火上浇油，陆青更加没有好心情了，这会儿怕是有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踢一脚。


    前方的通道很狭窄，光线昏暗，转个弯的工夫就不见人影了。


    身后没有动静传来，陆青忍了一会儿，转头望去时，却撞上了一具坚硬如铁的胸膛。


    “哎哟。”他捂着额头，身体惯性往后倒去，刚退了一步便被人揽住了腰，往上微微一拉。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平稳，有力。


    “还生气？”叶清低头，注视着揉着额头的青年，声音软了下来，“方才是我说话不中听，别往心里去。”


    那语气，竟像情侣间哄生气的那一方一般，陆青心里的气悄然就消了。


    他神色忸怩，推了推叶清的胸膛，对方稳稳当当站着，连动都没动一下。


    入手的手感极好，既饱满又结实，陆青不自觉用了点力道按了按。


    叶清呼吸一滞，面不改色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消气了吗？”


    陆青莫名心虚，搞得他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恶声恶气道：“不许在我身后吓人。”


    叶清忍住笑意，好脾气答应下来：“好。”


    陆青：“不许不发出一点动静。”


    叶清刻意制造出动静来：“好。”


    陆青神色得意，双手背在身后，扭头看了他一眼：“看在你认错及时的份上，我原谅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了。”


    叶清眸光柔和，轻声道：“好。”


    陆青轻哼一声，把手朝他伸去：“那你不许想你那个白月光。”


    叶清牵住他的手，解释道：“没有白月光。”自始至终都是你。


    “我不信。”陆青站在原地，转身斜眼看他，“我进灵耀宗的那天，他们说你有个白月光，我长得跟你白月光一样。他们说你收我为徒，是因为我这张脸。”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满是不高兴，气势汹汹道，“你说，你收我为徒，是因为这张脸吗？”


    “不是，只是因为是你。”叶清注视着他，唇角忽而扬起，“所以，你刚刚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


    “不是！”这莫名其妙的情绪，让陆青有些难以掌控，他声色厉荏道，“是因为刚刚我问你话的时候，你人在我眼前，可你的心早就飞到你白月光身上去了。”


    他理直气壮：“我是你徒弟不错，但你不能这么不尊重我。”


    “嗯，我的错。”叶清垂下眼——陆青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我不该不尊重你，还生气吗？”


    陆青脸颊微微发热，总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异样，忸怩道：“不生气了。”


    他有点迷茫，现在这情形，怎么跟情侣吵架似的？


    叶清捏了捏他的手：“那先去看看这通道的尽头是什么地方吧，再耽误下去，你休息的时间就要过了。”


    陆青脸色微变，抱怨道：“都怪你。”他嘀咕出声，“早知道就不叫你一起出来了。”尽耽误事。


    “嗯？”叶清扬高音量，冷着脸，“你说什么？”


    陆青心虚，转身继续走：“没什么，你一定听错了。”


    叶清心中轻轻一叹，对如今的陆青有些束手无策。高兴了要说他几句，不高兴了直接跟他摆脸色，哪像以前？就算是不高兴，也不会对他生气。


    ——


    通道很长，走到半路的时候，有拦路虎跳了出来，一身绿皮，气息阴沉。


    “这是药人。”叶清一把把陆青拉到身边，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挡住了药人的攻击。


    “什么是药人？”被这般护着，陆青心里美滋滋，但他对“药人”二字很是陌生。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游戏世界里有药人吗？


    在陆青思考间，一群药人跳了出来，张牙舞爪朝两人扑来。叶清虚空一握，一根木枝出现在他手中，他一挡一挑，药人便被他逐一击杀。


    药人的身体炸开，地上流淌着绿色的液体，一股股绿烟冒了出来。


    叶清声音很冷：“屏住呼吸，别吸入这些毒气，有毒。”


    陆青听闻连忙屏住了呼吸，脸色阴沉下来。拿人炼药人，这背后之人的手段也太恶毒了。


    先是洞府，后是环境诡谲的木屋，再是现在看到的药人。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大阴谋的味道。


    陆青深觉很不对劲，他拿出青霖剑挥砍，询问道：“你觉得那具白骨，会是黎桑吗？”


    如果不是黎桑，那又会是谁呢？如今事情充满着迷雾，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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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原因，目前也找不到任何突破点。


    “不知。”叶清并未感受到那灵力的波动，而他也不认识黎桑。那具白骨是不是黎桑，还有待查证。


    “药人浑身都是剧毒，即使死去，吸入药人散发出的毒气，也会中毒。”叶清开口解释，眉宇间满是寒霜，“此术法格外阴毒，为天道不容。我只知这样的环境，是鬼修与妖物喜爱之地，倒是不曾想，居然有人在这种地方培养药人。”


    药人常年泡在毒药中，还会服用各种毒丹，活下来的药人浑身都是剧毒，凡是碰到分毫，便会毒入五脏六腑、毒发身亡。


    “我分析过，毒药种类很多，这些药人起码养了十几年，所以这些药人都在十年之上。”叶清语气低沉，带着一丝杀意。在他管辖之地，有人在暗地里做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目的是冲着他来的，还是整个十方州？


    “情况太严峻了。”陆青意识到事情很大，抓住叶清的胳膊，“师父，要告诉宗主吗？”


    “就算要告诉沈之行，也要等我们出去才行。”叶清看了他一眼，把人拉到身后，“躲我身后，别让这些毒碰到你。”


    叶清在前方开路，陆青在后面想着事情。一路往前，药人前扑而来，通道很快就被毒气围绕，绿色气体弥漫，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二人都是修炼之人，屏住呼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陆青不免想到水悠悠和乌霜雪，她们走的通道和眼前这条通道相同，不知她们会不会也遇到药人？


    这里这么多药人，难道就没人发现有人大肆失踪吗？这么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


    叶清眸光微凝：“死去的人那么多，每天都有人死去，谁又会在意？”


    “尚不知是何人所为，目前说太多也是枉然，我们先出去再说。”不想被陆青带着分心，叶清一手拉着他，一手挥着木枝开路。


    动作说不出的优雅，无论在什么样的地方，叶清身上自带一股傲气，令人赏心悦目。


    陆青看得目不转睛，夸赞道：“师父真厉害，木枝当剑，耍得威风凛凛又优雅，当真是世间独有。”


    叶清动作微顿，耳朵根浮现出一层浅红，低声呵斥道：“闭嘴。”


    陆青被凶，莫名感到委屈：“我夸你还不行吗？你凶我。”


    “够了。”不知廉耻，影响他挥剑。叶清紧了紧手，心口莫名发烫。


    “叶清。”陆青大逆不道直呼叶清的姓名，不满道，“你凶我做什么？不喜欢被人夸啊，那我不夸了。”


    叶清额角青筋直跳。这些话分明再正常不过，可在陆青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道。


    什么不在意，什么不重要。


    在陆青面前，但凡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句话，他就会缴械投降，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如今这些话落在耳朵里，让他心绪起伏不定，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日子。


    叶清抿唇不说话，只是动作快了许多，一路杀过去，竟是带上了几分急迫的意味。


    陆青无声弯唇，握紧了叶清的手，不再言语。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人保护在身后。


    这个想法一出，他就感到了奇怪——他怎么会有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