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玄煞界7
作品:《无限,美貌能成为武器吗?》 凌霄殿内,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素袍墨发,身姿挺拔。
被强行传送的微眩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实质化的漠然。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为之冻结。
惊艳、震撼、难以置信……还有更深处被本能勾起的、无法意识到的占有与毁灭欲。
“放肆!” 终于,一声蕴含怒意与灵威的呵斥打破了沉寂。
开口的是坐在左侧上首的一位紫袍长老,面如重枣,须发戟张,是戒律峰首座。
他修为深厚,最先从最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更多的是因这外门弟子擅闯凌霄、蔑视长老的狂妄而震怒。
“区区外门弟子,见宗门长老不拜,口出狂言,更以妖术惑乱下院,引发骚动!如今竟敢藐视传召,若非清虚上仙……哼!说!你是何人门下?使何邪法蛊惑上仙?从实招来!”
雷声般的喝问裹挟着金丹巅峰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朝着殿中的云绛挽当头压下!
寻常筑基弟子在这等威势下,恐怕早已筋骨酥软,跪伏在地。
云绛挽连衣角都未动一下。
那足以让低阶修士心神崩溃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仿佛泥牛入海。
“妖术?邪法?”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清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请人的方式……”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
“下三滥的阵法,把人强行抓进来?”
他的目光掠过雷震子涨红的脸,落在之前那内门弟子提及的掌门空座上,又扫向其他神色各异的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这就是你们青云宗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你们平常问罪,都是这般先设局支开旁人,以多欺少的架势?”
“混账!” 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周身灵力鼓荡,“牙尖嘴利!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老实了!”
“且慢。” 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响起,坐在右侧首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白眉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是传功长老青云子,辈分极高,资历最老,此刻眼中精光闪烁,打量着云绛挽,带着探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此子……确非凡俗,清虚师兄眼界何其之高,能得他青眼相伴,必有过人之处,雷师弟稍安勿躁。”
他看向云绛挽,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小友,非是我等为难于你,只是清虚师兄于我青云宗干系重大,不容有失,你引发杂役区骚动是实,与上仙关系匪浅亦是实,为免流言蜚语,损及上仙清誉与宗门安定,有些事,不得不问个明白,你且说说,你是如何与清虚师兄结识?又为何会与他同行下山?”
云绛挽微微偏头。
“如何结识?他非要收我为徒。为何同行?我想出来逛逛,他非要跟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至于骚动……”
他目光再次扫过殿中众人。
“他们看我,与我何干?长得丑的,难道还要怪镜子太清楚?”
“你——!” 雷震子气得须发皆张,灵力再也压制不住,殿内隐隐有风雷之声汇聚。
青云子也是眉头紧锁。
这种态度,比直接的顶撞更让人恼火,让人心惊。
“看来,小友是不愿好好说话了。”
青云子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惋惜。
“既如此,为了宗门,为了上仙,也为了小友你自己……少不得要请小友在静思崖暂住几日,待上仙归来,再行定夺,来人——”
他话音未落,殿门处光影一闪,方才引路的那名精英弟子带着四名气息沉凝、身着黑色执法服饰的弟子快步进入,呈包围之势向云绛挽逼近。
这四人修为皆在筑基后期以上,是执法堂的精锐。
静思崖,名为静思,实则是关押触犯门规弟子、灵气稀薄、设有禁制的地牢。
云绛挽看着围上来的执法弟子,又看了看端坐上方、已然做出决断的众长老。
脸上那点嘲讽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厌倦。
在那四名执法弟子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他忽然抬眼,望向了凌霄殿那高阔的、绘满星宿的穹顶。
与此同时,清寂峰方向,一股磅礴浩瀚、却冰冷暴怒到极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冲霄而起,瞬息间撕裂长空,朝着凌霄殿的方向狂飙而来!
沿途云海翻腾,灵禽惊飞,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殿内众长老脸色剧变,齐齐站起!
“是清虚师兄(上仙)!”
“怎会如此快回来?!”
“这气息……不对!”
云绛挽望着穹顶,轻声自语。
“看,我说了吧。”
“都是神经病。”
那股恐怖的气息来得太快,太急,如同九天惊雷劈落凡尘,又如万载玄冰瞬间冻结时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一瞬还在天际,下一瞬,整个凌霄殿都在这沛然莫御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顶星图光芒乱闪,梁柱咯吱作响,地面玄冰玉砖寸寸开裂!
殿内众长老连同那几名执法弟子,如遭重锤,闷哼声中齐齐倒退,修为稍弱的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体内灵力翻腾,金丹震颤,竟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仿佛撕开了空间,直接出现在凌霄殿正中,云绛挽的身前。
正是清虚。
他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白发如雪的模样。
没有惯常的淡漠出尘,也没有愤怒应有的扭曲狰狞,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死寂。
“上、上仙息怒!” 青云子最先反应过来,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战栗,躬身行礼,声音干涩。
“我等……我等只是请这位小友前来问询,绝无恶意!皆因下院骚动,恐损及上仙清誉,故而……”
“清誉?” 清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整个凌霄殿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尔等所为,便是维护清誉?”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几名僵立原地的执法弟子,最后落回青云子等人身上。
“支开我,强掳他来,以多欺寡,欲行囚禁。”
每一个词都说得极慢,极清晰。
“这便是青云宗的规矩?这便是尔等维护宗门安宁的手段?”
雷震子还想强辩:“上仙!此子来历不明,妖异惑众……”
“闭嘴。” 清虚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雷震子如遭雷击,周身灵力瞬间紊乱,竟“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清虚的目光重新回到云绛挽身上。
看到云绛挽依旧完好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余韵,那恐怖的、笼罩全场的威压,才收敛了半分。
他不再看殿内任何人,转向云绛挽。
“我们回去。”
月白色的广袖拂过,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云绛挽。
空间再次波动,两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凌霄殿内。
只留下一殿受伤惊魂的长老弟子,满地狼藉,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令人骨髓发寒的余威。
清寂峰,竹楼。
传送的微光散去,两人已站在竹楼前的池塘边。
池塘里新换的霓裳灵鲤受惊般潜入水底,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清虚松开了手,转身面对着他。
那张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出歉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方才……吓到你了?” 他问,声音有些低哑。
云绛挽摇摇头,走到池塘边的石凳上随意坐下,看着水中惊魂未定的鱼影。
“没什么,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清虚。
“倒是你,好像很生气。”
清虚沉默了片刻,走到他身边不远处,目光落在远处翻腾的云海上。
“是。” 他承认得很干脆,“我很生气。”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们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设计支开我,更不该……试图用强。”
若是他再晚到一步……若是那些静思崖的禁制真的落下……他不敢细想。
“但,” 清虚的眸光暗了暗,声音里染上一种沉重的无奈。
“我没办法……真的对他们如何,雷震子,青云子……他们都是宗门砥柱,虽私心重,行事偏颇,但于宗门传承有功,并无反叛大恶,惩戒可,重伤亦可,但若我因今日之事,当真废了他们,甚至……”
他停了下来,没有说下去。但云绛挽明白了。
清虚是青云宗的定海神针,是超然物外的老祖,他的存在本身维系着宗门的平衡与威慑。
他可以因为私情震怒,可以施以惩戒,却绝不能因私怨轻易动摇宗门的根基,斩杀或废掉核心长老。
“为了青云宗。” 云绛挽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清虚微微颔首,默认了。
他看着云绛挽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歉意与无力感更甚。
“抱歉。” 他低声道,这是今日第二次道歉。
“我本该护你周全,却……让你受此折辱,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他们的……”
“无所谓。” 云绛挽打断了他,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石桌上清虚之前带来的、装着各色珍奇宝石的小玉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清虚。
“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呢?”
他的目光扫过这精致了许多却依然难掩简朴本质的竹楼,掠过池塘篱笆,望向更远处青云宗连绵的仙山轮廓。
“这里,”
“无趣得很。”
清虚听到那句“这里无趣得很”,沉默了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吹动他如雪的长发,拂过那双仿佛看尽了沧海桑田的眼眸。
他并未立刻回答,目光似乎穿过了眼前的竹楼池塘,越过了清寂峰的云雾,投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记忆的碎片在无声中翻涌。
他看见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被遗弃在风雪交加的荒山古洞,气息奄奄。
青云宗开山祖师,第一任掌门青云真人——将他抱起,以自身真元为他续命,带回了这座当时还只是几间茅屋的山门。
师尊为他取名“清虚”,取“清静无为,虚怀若谷”之意,亲自为他筑基,传授最正统的青云道法。
那间简陋的茅屋,师尊温暖的掌心,还有那句“从此,这里便是你的家”,是他漫长生命中最初、也最深刻的烙印。
后来,他展露出惊世骇俗的修行天赋,进境一日千里。
又于某次九死一生的秘境探险中,意外获得了一份来自上古的残缺传承,那传承艰深玄奥,却与他体质莫名契合,助他突破了此界桎梏,修为一路攀升,直至抵达旁人难以想象、连寿命都变得模糊的境地。
他看着师尊飞升失败,于雷劫下化作漫天光点,只留下一句“守护好宗门”的叹息。
他看着一代代师兄师姐、师侄徒孙,从意气风发到垂垂老矣,最终化作后山坟冢间的一杯黄土。
他看着青云宗从几间茅屋发展到殿宇连绵,弟子如云。
他留在这里,与其说是为了守护青云宗这个抽象的概念,不如说是为了守住记忆里那间茅屋的温暖,守住师尊最后看向这片山水时眼中的期许,守住那个家的承诺。
这清寂峰的一草一木,这宗门的一砖一瓦,都浸染着他与逝去之人的时光与情感。
对他而言,这不是“有趣”或“无趣”可以概括的,这是他存在的根,是他漫长生命里唯一恒定不变的坐标。
但这些过于沉重、也过于私人的过往,他无法,也不愿轻易对云绛挽言说。
云绛挽的美是纯粹的、当下的、甚至带着毁灭性的,与他这沉淀了万载岁月、背负着传承与承诺的生命,似乎格格不入。
最终,清虚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仿佛拂去那些纷乱的思绪。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声道。
“宗门内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今日之事,需有个交代,你……好生休息,若有需要,唤我即可。”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那抹歉意与复杂并未完全散去。
说完,他最后看了云绛挽一眼,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淡去,离开了清寂峰。
清虚一走,竹楼前便只剩下云绛挽一人。
他脸上那点因好奇而显出的生动神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漠然。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身侧的石桌桌面。
下一刻。
几缕近乎透明、泛着玉石光泽的菟丝花嫩芽,从他袖口、从他倚靠的石凳缝隙、甚至从地面悄然钻出,如同拥有灵智的触手,迅速攀爬上石桌。
它们交织、缠绕,在桌面上飞快地编织出一幅幅流动的、由光线和微尘构成的奇异图案。
那是信息,关于这个副本所有玩家的信息。
外门弟子区域,那些跟随赵无涯的玩家们,正恭敬地围着被控制的苏晴,探讨着《青云剑法》。
信息流汇聚,在菟丝花构成的临时网络中碰撞、整合。
云绛挽支着下颌,静静看着。
这是无声无息的侵蚀。
来自深渊的玩家,他们拥有的不光是千奇百怪的道具和超越此界的知识,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为了生存和任务不择手段的法则,以及历经无数副本磨砺出的心机与演技。
青云宗这些大多在相对平和环境中成长、最高不过金丹元婴,心思相对单纯的年轻弟子,在他们面前,几乎如同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粗略算来,短短这些时日,竟已有接近三分之二的青云宗低阶弟子,在不知不觉中,被直接控制,被深度影响,因其亲近之人被控而间接落入玩家编织的罗网。
整个青云宗的基础与未来,正在被悄然蛀空。
一场由内而外的浩劫,已在酝酿。
云绛挽忽然觉得,这青云宗,似乎变得有点意思了。
他很好奇。
当那位为了守护师尊遗泽、为了宗门传承而隐忍万载、连今日当面折辱他的长老都无法彻底清算的清虚上仙。
发现他倾尽所有守护的宗门,其根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来自天外的蛀虫侵蚀得千疮百孔时……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会雷霆震怒,不惜一切清洗门户?
还是会……感到更深沉的无力与悲凉?
云绛挽轻轻打了个响指,石桌上那盘宝石中,一颗最剔透的冰蓝色晶石无声化为齑粉,被他指尖萦绕的菟丝花细丝悄然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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