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作品:《繁星[暗恋]》 卓繁星走出机场,外面的雨淅淅沥沥,零散的车辆像是整个空间中的小小蚂蚁,搬运着人,到了这个叫机场的目的地便放下来,好去奔赴下一个。
卓繁星被碰到,像是个没重量的人,眼见着往一边倒,幸好不至于真是如此。推着行李车的人急忙和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哎?小姐?”
卓繁星迟钝的眼珠看向他,没有什么表情,痩白的脸,偶尔颤动的睫毛,叫人觉得奇怪。走出老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跟傻了似的。
卓繁星看着来往的车流,终于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出口。打车的位置在地下,她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方才她还质疑那位律师的身份。不是很多吗,这样类似的诈骗案。直到对方,略带遗憾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您母亲曾咨询过我安排您出国的事项。你知道的,她近来遇到些不好的事......我联络不上她,所以才会上门寻找。目前来看,尽管法医的报告还没出具,可应该是饮酒过量导致的溺亡。”
“我知道这实在是太过突然。非常抱歉,带来这样不好的消息。”
“我需要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我把我的邮箱发给您。您需要尽快过来一趟,许多事项需要您处理。她在这里没有其他亲人,她丈夫已经入狱。”
“其他人知道吗?”
“其他?”他稍愣了愣。“你是说她在国内的其他亲人?”
“对,我的舅舅舅妈,还有姥姥姥爷,他们都在京市。”
“您可以转达一下。如果他们要陪同您一起来,相关的手续我可以一并办理。”
卓繁星终于坐上了车。
窗外的景黑蒙蒙的,雨水反射着路灯的光,车辆在上了高架后汇成红色的潮水,它们闪着光,无端就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
这时一辆救护车经过,滴呜滴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直到经过时骤然放大。卓繁星感觉自己的耳膜震动,眼睛不由之主地就盯着它闪烁的红蓝色光,心脏一并跳的快起来,随之而来就是一阵强烈的恶心。
好在它很快褪去,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卓繁星下车后,只想赶紧回家去躺下来。
她有种不真实感。
雨天、机场、她原本想做什么,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脑子好像一只生锈的齿轮,运转的十分吃力。
进了家,小八绕在脚边。她蹲下去摸了摸它,习惯性去拿罐头。
对,她出门前刚喂过。
她又回转,坐到沙发上。
卓繁星醒来的时候,屋外的天黑沉沉,她却以为已经是白天了。阴天不就是这样,然而翻出手机,才知道是夜里两点多钟。
期间翁乐仪给她打过一通电话,9点多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睡着了,没听见。明天再回给他吧,她这样想。
卓繁星等到早上7点给舅妈去了电话。
她的户口尚未迁出,她需要用它来证明和姚馨雅的母女关系。
她顾及不到徐凤听到时震惊惊慌的样子,平静而清晰地将自己需要的文件告诉她,并询问她是否要一同去。
她在哭声中咒骂着姚馨雅的丈夫,随后想起来这才是最紧要的事。“我会和你舅舅商量的。灿灿,你别太伤心。”末了,她补充道。
卓繁星说:“好的。”
灵均的电话随后而至,声音里带着哽咽。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卓繁星说:“是意外。”她想到那天见到姚馨雅的样子,或许早有预兆。
“我没想到,灿灿,我不知道姑姑出了这么大事。我妈他们才和我讲。对不起。”
卓繁星说:“我也是才知道。不怪你啊。”
过来片刻,姚灵均颤颤巍巍的声音传过来。“她会是自杀吗?”
卓繁星顿了下。“不确定。律师说她喝了很多酒,这样的事很常见。”
又是一阵沉闷,卓繁星听见那端抽泣的声音。
姚灵均粗着呼吸开口:“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我妈说先不和他们讲。我和你一起去,等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再和他们说。”
“好。”卓繁星安静地挂了电话。
这之后便是正常的工作。她需要请大约一周左右的假,幸好她还有个缓冲时间给何安琪。
她听后说:“要不要现在就休假,你不用急着上班的,先把这件事处理好,还有心情方面......这种事都能理解的。”
卓繁星拒绝了,因为她并没有真的到了伤心到这种地步的样子。她只是在时不时接到律师发来的信息的时候,怔忪一下——姚馨雅真的去世了。
还有她每次进浴室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盯着那只浴缸。
津市,翁乐仪接到蒋濯衣的电话的时候,难以置信。毕竟与灿灿的通话,她都极为正常。
蒋濯衣的声音还在耳畔:“你需要问一问她,乐仪,这对她肯定打击很大。”
夜里的通话,寻常的开场白,卓繁星甚至说起她今日给小八去打了疫苗。
“我听说你妈妈的事了。”
卓繁星一下噤声。
明显的停顿后,翁乐仪才听见她开口。“是,对,是意外。”
“我明天就回来,你准备好材料了吗?没关系,你可以交给我,我来安排。”
“我明天就去美国了。”
“什么?”
“明天下午的飞机。”
卓繁星仿佛看见他皱眉的样子。沉默蔓延开来,像是一场死刑前的宣判。
终于她听见他的声音。“都安排好了?”
“......对,灵均会和我一起去。你不用担心。”
“好。”
电话挂断。卓繁星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她拿出邵丽丽的香烟,走到阳台边打开窗。
邵丽丽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倚着窗,扭头望过来。干净的脸上挂了一抹极淡的笑,被烟一吹就散。
“你回来了?”她举着烟,另一只手托着手肘,声音姿态说不出的风情,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若是平时,邵丽丽或许会调侃两句,只是今天太过反常。她放下包过去,走到她身边,默默点了一只。
“我的猫需要你帮我照看一下。潘潘最近不太方便。”
“噢。我看见了。”邵丽丽瞟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小八。
“你记得把卫生间和厨房的门关上。”卓繁星叮嘱她。
“你是要去哪儿?”
“美国。我妈意外去世了。”
邵丽丽在听见前面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很讶异,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口,又被后面的字打的措手不及。
“繁星。”她有些小心的开口。
卓繁星说:“没什么,只是她在外面没有亲人,所以需要我过去一趟。”
“你一个人?”
“不是,和我表妹一起。”
邵丽丽稍稍放心,安静地抽了一会儿烟,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妈是死还是活。”见卓繁星睨她,笑了一声,无所谓道:“她跑了呀。”
“你很难受吗?”她问。
卓繁星认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可能还是懵多一些......想着快点结束吧。”
她说完望着窗外,眼珠里有一种异样的冷漠。
次日,卓繁星飞往纽约。她从沪市出发,灵均从京市起飞。即便有姚馨雅的律师在,可鉴于当地的行政效率,有些事项势必没有那么快。
卓繁星在机场见到了这位一直联络的律师,中等个子,有些秃头,年纪同姚国平差不多大。
他在车上同她们沟通起来,双方都较为平静。姚灵均也只是在提起遗体如今存放在何处时,有些失控,看向窗外。
“你们这次来,恐怕带不回去,美国这边的流程会比较慢。”
舅舅的意思是要将姚馨雅的骨灰带回去,这也是给两个老人一个交代。难道要叫她葬在异国,以后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
“其实,姚女士名下还有一间画室。”韩律师将相关的文件拿出来,卓繁星英文不太好,姚灵均便接过来。
“不是说财产都被没收了?这上面也不是她。”姚灵均看着那个名字,诧异地看向他。
韩律师颔首。“蒋先生是这间画室的幕后投资人,只是一部分持股,姚女士出事后,他便干脆买了下来。”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蒋先生的意思是这间画室实际还是归姚女士所有,他只是帮忙。”他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姑娘。“或许,您母亲同你提过。”
卓繁星想到那天姚馨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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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她说自己有一间画室。阳光下,妆容精致的女人好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清楚她的事。”
韩律师表示理解。“总之,这间画室您可以当做她的遗产来处置。”
她们被带去认领遗体,姚灵均几乎哭死过去。她其实已经接受姑姑的死去,只是当看到她闭着眼睛,青白着脸躺着的样子,巨大的悲伤便立刻袭来。
明明上次通话还在聊她婚礼的事,说一定会提前回来。
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甚至以为她才是逝者的女儿,以至于卓繁星接过笔的时候,都十分吃惊。
毕竟这女孩儿异常的平静。
她脸上当然不至于有那种欢快的样子,那也太过离谱,只是与伤心,失去母亲的那种心情,还是相距甚远。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空气,还有陌生的声音。无论是耳边的交谈声,还是街上车来车往的声音,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卓繁星不自在地叹了口气,想要回国的心很迫切。
“你有和翁乐仪讲过吗?”下榻酒店的时候,姚灵均擤着鼻涕问她。她刚刚挂断给胡昊天的电话。
“没有。”卓繁星这样回。她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
姚灵均奇怪地哎了一声。
“他知道的。”卓繁星愣了一下回道。
“噢。我就说,你总要告诉他的。还是在国外。”
卓繁星拿东西的手停顿下来。她的眉毛又皱起来,嘴角下撇,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我想回去了。”
“我也不习惯。”姚灵均说。她看了一眼她,有些小心地开口:“灿灿,你伤心吗?”
卓繁星望过去,她就说:“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问一问。”好吧,事实上她就是感觉她没什么伤心,解释也没用。
“有点吧。”卓繁星给了她一个这样的回答。
“是吧,总归还是会难过的。”姚灵均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
夜里,时差加上陌生的地方,让两个人都没有睡好觉。卓繁星听见姚灵均翻了好几个身,然后小声地,试探性地喊她。
卓繁星背对她,没有理她。
姚馨雅自成了美国公民后,便跟随丈夫信教,葬礼便安排在当地一间小小的教堂,一应事宜全由韩律师来办。
尤其当天来了不少人。卓繁星同姚灵均穿着丧服,接受了不少慰问。蒋凌洲也在其中。考虑到那间画室,他来也是很寻常的事。这些都是韩律师的功劳。毕竟无论是卓繁星还是姚灵均,都不知姚馨雅有何好友。若无他,她便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享受不到。
卓繁星私下问姚灵均:“这些事项要不要付费?”
姚灵均被她问的一愣,随即道:“这些应当算在姑姑的遗产里。”
“她哪里还有遗产?”
“画室。他不是说了,那间画室是给你的。”
卓繁星说:“那是蒋凌洲的。”
“他只是帮个忙而已。干嘛?你不乐意?别犯傻。那本来就是他们操作好的。”
卓繁星抿了抿唇。“只要有钱付给韩律师就好。”
翁乐仪仍是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他先前是有些生气,可他随即就不忍心,人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就是会显出不同的性格。或许卓繁星就是这样,他先前不是领教过。
这时的她就像个犟驴,蒙着眼睛,只管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他要陪着她。
翁乐仪赶到时,葬礼已经结束,教堂空空,车子载着棺椁去往殡仪馆。
连日来的奔波让卓繁星身子发软,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下去。
姚灵均让她坐着休息,她同韩律师过去。
卓繁星在外面的时候就闻到一点烤肉的味道,这栋白色的建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火葬场。
她靠着墙壁,眼睛被头顶的灯光晃得酸涩,身体变轻,与之相反的是眼皮越来越重,人也混沌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倾倒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不知道,总之没有感觉了。
蒋凌洲试探着撩开她的发丝。入口处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闷响。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黑色的皮鞋带着水汽,翁乐仪的头发有些凌乱,被外面突然下起的雨淋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