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的黑影，像是一块在雪原上缓慢铺开的巨大霉斑。


    哭喊声、咳嗽声、还有那濒死前的呻吟，混杂在凛冽的北风里，听得人心惊肉跳。


    上万人。


    这个数字在太平年间不过是个户籍上的符号，但在这一粒米能换一条命的永安三年，这就是一个能把任何势力瞬间吃垮的黑洞。


    石柱站在林渊身侧，额头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晶。


    “保正爷，这数量……不对劲啊。”


    石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下方那望不到头的队伍。


    “咱们堡里那些兄弟的家眷顶多也就两三千人，这出来的少说有一万打底！”


    林渊没有接话。


    他手中捏着那枚刚奖励的“米尼弹”图纸，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缓缓滑过。


    【系统侦测：当前城下流民总数12400人。】


    【状态：极度饥饿、中度冻伤、其中混杂了300名带有敌意的煽动者。】


    林渊嘴角斜斜挑起，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算计。


    这哪里是投奔。


    这分明是府城那位赵大人，或者是京城那位秦相爷送来的“绝户计”。


    用上万张嘴，把林家堡的粮仓吃空。


    用上万个老弱妇孺，把林家堡的城防拖垮。


    若是林渊不收，那他刚建立起来的“**天”名声就会瞬间崩塌，民团的军心也会因为家眷被拒而当场炸裂。


    若是收了，万人的吃喝拉撒，足以让一个县城在七天内陷入瘫痪。


    “二郎。”


    苏婉不知何时上了城头，她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棉袄，领口的兔毛围脖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着城下那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孩子，桃花眼里满是不忍。


    “要是不开门，他们今晚一个都活不下来。”


    林渊转过头，看着苏婉。


    “收了他们，咱们的粮只够吃两个月。”


    “不收，咱们的名声今晚就会臭大街。”


    苏婉抿了咬下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那就收。粮不够，我带着女人们去山上挖草根，去后院开荒。”


    “你是当家的，你守城，我守你的名声。”


    林渊看着这个逐渐有了主母气度的女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苏婉的脸颊。


    “放心，我林渊的锅，还没人能吃空。”


    林渊转过身，目光投向城下那如海的人群。


    他开启了【初级管理手册】的标记功能。


    视线中，几百个红色的光点在人群中闪烁，那是忠诚度极低、带有强烈敌意的煽动者。


    “石柱，传令。”


    林渊的声音在内劲的加持下，如同滚雷般在城门上方炸响。


    “开城门！”


    “在冰河外围设立十个登记处，凡是堡里兄弟的家眷，优先入隔离营领粮领衣。”


    “其他的流民，按百人一队编排。”


    林渊的刀，猛地指向城外那片荒芜的平原。


    “想要吃肉，想要住暖房，可以。”


    “但这林家堡不养闲人。”


    “男人去挖矿，女人去纺织，孩子进蒙学。”


    “谁要是想白吃白喝，或者在这儿煽风点火……”


    林渊反手从腰间拔出“雷霆”**，对着远处的空地就是一枪。


    砰！


    火光喷涌，硝烟弥漫。


    百步外的一块冻土被炸得稀烂。


    哭喊声瞬间止住，上万人齐刷刷地看向城头。


    “这就是我的规矩。”


    林渊收枪回套，神色漠然。


    “现在，开始登记。”


    随着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上万名流民开始有序地向隔离营挪动。


    林渊没有看那些感激涕零的百姓，他径直下了城墙，直奔后院的军械所。


    他手里攥着那张米尼弹图纸。


    既然有人想用人海战术压垮他，那他就得让自己的**，变得更狠。


    军械所内，高炉的火光将老刘头的脸映得通红。


    “老刘，别捣鼓那些铅球了。”


    林渊将图纸拍在铁砧上。


    “看看这个。”


    老刘头凑过来，眯着眼瞅了半天，眉头皱成了疙瘩。


    “保正爷，这**……底下怎么是空的？还得塞个木塞子？”


    “这叫米尼弹。”


    林渊捡起一块黑炭，在地上画出了受力图。


    “**底部是凹陷的，****时，气压会把**尾部撑开，死死咬住咱们**里的膛线。”


    “这样一来，**的劲儿一点都不会漏，**转得更快，打得更远。”


    老刘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对林渊的“神迹”早已深信不疑。


    “那能打多远？”


    林渊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三百步。”


    “在这个距离上，知府的骑兵还没冲起来，就会变成地里的肥料。”


    老刘头倒吸一口冷气，眼神里爆发出狂热的火光。


    “打！老汉我这就开模！”


    “那万斤黑铅，正好全给它造了！”


    安排完**升级，林渊又点开了系统的奖励仓库。


    【极品橡胶树种子x10：已提取。】


    这种子呈深褐色，表面有一层厚厚的油质感。


    在这个时代，橡胶就是黑科技。


    有了橡胶，他就能做出密封性更好的高压锅炉，能做出减震的马车轮，甚至能做出防水的雨衣和战靴。


    林渊来到神农药田的边缘，将十颗种子埋入朱红色的土层。


    【神农药田催化启动，预计产出时间：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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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


    做完这一切，林渊走出后院。


    前院里，苏婉正忙得脚不沾地。


    她带着几十个原本堡里的妇人，正给新来的流民分发刚煮好的红薯。


    虽然只是红薯，但对于这些饿了几天几夜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神药。


    “大家慢点吃，保正爷说了，只要肯干活，以后顿顿有干饭！”


    苏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


    林渊站在阴影里，看着苏婉忙碌的身影。


    他发现，那些混在人群里的红色光点，正在试图往苏婉身边凑。


    那是那三百个煽动者。


    他们手里藏着尖锐的骨刺，或者是抹了毒的**。


    显然，他们的目标是这个林家堡的女主人。


    林渊眼神一冷，手指扣在**的柄上。


    他没有惊动苏婉，而是对着身后的石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些带红袖标的，一个不留。”


    “记住，别见血，别吓着嫂子。”


    石柱嘿嘿一笑，身形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


    人群中传来了几声极其细微的闷哼。


    几个正准备暴起的汉子，突然身子一僵，软绵绵地倒在了雪地上。


    周围的流民只当他们是饿晕了，没人理会。


    苏婉依旧在分发着红薯，她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她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林渊走上前，接过苏婉手里的木勺。


    “累了就去歇着，剩下的我来。”


    苏婉看到林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她顺势靠在林渊的肩膀上，长长舒了口气。


    “二郎，这一万多人……咱们真的养得起吗？”


    林渊把勺子里的红薯重重扣进一个破碗里，看着那个流民感激涕零的眼神。


    “养得起。”


    “他们不是嘴，他们是手，是脚。”


    “有了这一万人，咱们的城墙能再往外扩十里。”


    “咱们的铁矿能日夜不停地出铁。”


    “嫂子，这大干的天下乱了，咱们这儿，得有个新样子。”


    林渊抬头看向府城的方向。


    赵构那个老东西，送来这一万张嘴，肯定是想看他林渊焦头烂额。


    但**的是。


    在拥有神级农场的林渊眼里，这万名流民，就是他横扫府城、逐鹿天下的第一批基石。


    “石柱，处理干净了就过来。”


    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天一早，带上神机营，带上米尼弹。”


    “咱们去给府城那位赵大人，回一份更大的礼。”


    夜色降临。


    林家堡内，上万处篝火星星点点。


    而在那轰鸣的军械所里，第一颗米尼弹，正从模具中脱落，散发着死亡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