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 89 章

作品:《世子他蓄谋已久

    许擢青心头一凛:“动静?”


    年谷点点头,却没有细说,只是语带警告:“这几日不管城里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该看诊看诊,该抓药抓药,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许擢青的心沉了沉,可想到深入虎穴的柳清欢,还有在京城生死未卜的师兄,她面上却只能点头。


    年谷颔首:“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京城那边很快就会有回信。”


    “多谢大人。”许擢青拱手行礼。


    年谷摆摆手:“去吧,这几日别再来这里了,有事我会派人找你。”


    许擢青点点头,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出院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年谷依旧坐在石桌旁,姿态悠闲,可幽幽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许擢青收回目光,快步走进那片树林。走出很远,她才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闭上眼,让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年谷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城中会有什么动静?要她不插手是因为什么?


    还有她方才那个问题究竟是试探,还是真的查到了什么?


    许擢青想了很久,却想不出答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前路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但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下去。


    她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朝医馆的方向走去。


    身后,年谷依旧坐在石桌旁,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她喃喃道:“主上说的没错,江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回到医馆,许擢青久违地挂起了坐堂的牌子。


    虽然因为方栩被诬陷一事,医馆名声受损了许多,但她这么多年的救治与行善并非白用功,还是有不少明事理之人愿意站在她这一边。


    她感动于街坊邻里的支持,坐堂便延迟到了夜色深深。送走最后一个病者,她揉揉酸痛的脖颈往房中去。


    推开门,她愣了一下。


    方栩靠在床头,头歪着睡着了。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那身深色衣裳,显然是一回医馆就来了这里,等着等着,便等得睡着了。


    他脚边的地上蜷着一团黑影,是前两日监视他们的天命阁探子,早就被他们拿住把柄反了水。如今这女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脑袋耷拉着,不知是被打晕了还是睡着了。


    许擢青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暖又酸。她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偏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眉上伤痂为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唤道:“方栩,醒醒,去床上睡,别着凉了。”


    方栩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


    眼中带着戒备在看清她的瞬间蓦然消散,紧紧攥住她的手,哑声道:“你回来了。”


    许擢青点点头,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掌心滚烫,一日的疲惫与紧张似乎都在这炽热里慢慢化开。


    “怎么不去床上睡?在这儿坐着也不怕着凉。”她轻声问,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方栩摇摇头,确认她完好无损,才低声道:“不困,就在想等你回来,等得有些久了。”


    许擢青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印了一下,蜻蜓点水般柔软一触即离。


    方栩愣了愣,随即高高扬起嘴角。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累不累?”他问。


    “还好,”许擢青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就是有些担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那团黑影忽然动了动。


    “唔,唔……”


    昏睡的探子似乎有醒来的迹象,方栩皱了皱眉,松开许擢青。他走到桌边,端起那壶凉透的茶毫不客气地朝那那探子脸上泼去。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探子猛打了个激灵,彻底惊醒。他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一男一女,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方栩蹲下身,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那人喘了几口粗气,连连求饶:“二位大侠饶命,二位大侠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敢与二位为敌,求二位放过小的。”


    许擢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哆嗦着道:“我没有名字,年谷大人都叫我们的序号,我是东营二十七。求二位大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出卖你们。”


    许擢青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是继续问:“东营二十七,你按我的要求向年谷禀报了?”


    探子连连点头:“禀了禀了,我照姑娘吩咐的一字不差地禀了,年谷大人……年谷她很高兴,还夸了姑娘。”


    许擢青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他面前。


    “吃了。”


    探子盯着那粒药丸,脸色煞白,往后缩了缩:“这,这是什么?”


    许擢青莞尔一笑,却让他浑身发冷。


    “你身上不是已经中了天命阁的慢性毒药吗?这是解药,吃上一段时间,你便能摆脱他们的控制了。”


    探子的眼睛睁大了,他盯着那粒药丸挣扎又怀疑。他不信,他怎么能信?一个刚认识的人忽然说要给他解药,谁会信?


    许擢青看他犹豫,也并不催促,只是作势要将药丸收起来。


    “不吃就算了,反正中毒的又不是我。”


    “我吃,我吃。”那探子扑上来,一把抢过药丸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反正已经中毒了,再中一毒又能怎样?


    许擢青看着他咽下药丸,这才缓缓开口道:“这药确实是解药,但得连续吃一个月,才能彻底清除体内的毒。一旦中断超过三日,药性反噬,你会死得比现在更快。”


    见探子脸色灰败,她继续道:“不过这一个月里我会每天都给你药,但前提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反监视年谷。看看她究竟在搞什么鬼,城里最近会有什么动静,都要一五一十报给我。”


    探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年谷身边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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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藏,她自己武功也了得,我去监视她会被发现的,会被杀的!”


    许擢青挑眉:“是吗?那你现下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刘三被她看得心头发毛,脑中飞快盘遍了她接触过的天珠阁事物,眼前一亮:“竺恒,我可以去监视竺恒。”


    “竺恒那人虽心高气傲,却没什么大本事。他身边防备松,我混进去容易,而且他是年谷的心腹,跟着他也能知道不少事。”


    许擢青也振奋起来,她与方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


    “好。”她点点头:“那就监视竺恒。”


    探子松了口气,连连叩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许擢青示意方栩给他松绑,方栩拔出匕首割断绳索。探子揉着发麻的手腕爬起来,朝两人连连作揖,然后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许擢青叹了口气:“天命阁能发展到这个规模,果然不凡,连个小暗探都有这样的头脑。”


    方栩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


    “方才那人命悬一线,却还能想到用监视竺恒来换命,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天命阁里像他这样的人,不知还有多少。”许擢青忧心忡忡。


    方栩没有说话,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过头要问他怎么了,却见他唇角紧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她问。


    方栩垂下眼不看她,低声道:“没什么。”


    许擢青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夸别的男人一句就吃醋了?”


    方栩被她戳穿,面上一热,却还是嘴硬:“没有。”


    许擢青笑得更厉害了,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轻声道:“傻瓜。”


    方栩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心中那点酸意早就散了。可他却故意皱起眉,伸手捂住眉上那道伤口,闷声道:“疼。”


    闻言,许擢青的笑容一敛,连忙凑过去查看:“怎么了?伤口疼?我看看……”


    话没说完,方栩忽然凑过来一口亲在她脸上。


    “啵”的一声,响亮得很。


    许擢青愣住了,随即脸腾地红了。她抬手锤了他一拳,嗔道:“偷袭。”


    方栩却已经笑开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许擢青被他抱着,又羞又气,却忍不住也笑了:“幼稚。”


    方栩笑着,低头在她脸颊又亲了一下。一下不够,又亲一下。许擢青当然不允许净是他占便宜,举起手臂格挡,不想却被方栩拉扯着倒在床上。


    她条件反射地一滚下床,脚尖勾起方栩还落下地上的一条腿。方栩重心不稳向前倒去,但在狭小的空间里仍然反应迅速,接力弹跳起来。


    眼看两人从亲热变成交手,要在房中打起来,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青姐姐,阿兄,你们在做什么?好吵呀。”


    两人同时僵住,许擢青猛地回头。


    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阿年裹着一床小被子,圆滚滚地站在门口,一双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