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买衣服
作品:《假鸳鸯》 王悠悠和陈大官人又将昨夜换下、浸在盆里的脏衣裳也一并洗了。眼见日头实在好,连前几日下雨攒下没洗的脏衣服,也翻出来一并料理了。
待一件件晾起时,她才瞧出些异样。竹竿上属于陈涵的衣衫,数来数去就那么两三件,全是他当初行李里带来的,都半旧不新了。
如今天已见寒,他竟连件厚实的皮袄或棉袍也没有。
“你这衣衫……也太少些了。”她指着竹竿道,“怎么一件冬衣也无?”
陈涵正拧着最后一件衣裳,浑不在意:“够穿便行。我火气旺,冬天一件单衣也顶得住。”
王悠悠却不这么想。他在这奉丹街上,就是她的“夫君”,也代表了她王娘子的面子。他穿着这般寒酸,落在街坊眼里,倒像是她这做娘子的不上心、苛待了他。
“那可不成,”她拍板道,“今日既然无事,索性上街去,给你添置几件冬衣。”说着便解了围裙,回屋取了钱袋,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
陈涵还想推脱,却已被她拉着出了门。奉丹街离主街不远,县上最大的布庄兼成衣铺云锦坊就在那头。进了店,王悠悠很是豪气地指着挂着的几件现成的男子棉袍、夹袄,让伙计取下来看。
“官人,你试试这件靛青的。”
“这件鸦青镶边的也好看,衬你肤色。”
“这料子厚实,摸着也软和……”
她兴致勃勃,拿着衣裳在陈涵身前比划。陈涵身量高,肩宽腰窄,本就是极好的衣裳架子,寻常布袍上身,也显得格外挺拔精神。悠悠这么搭配着,慢慢来了劲儿,倒像得了趣,给个俊朗的木偶换装打扮似的。
伙计在一旁连声夸赞:“娘子好眼光!这位官人生得俊朗,穿什么都气派!”
店里另有两个带着相公选衣的年轻媳妇,也忍不住偷偷朝这边瞄,目光在陈涵身上流连,低声窃语:“这位郎君,真是好模样。”
“那是,你也不看看他娘子长什么样,这才是郎貌女貌,女娲娘娘精心捏就的一对!像你我这样的,就凑合着过吧。”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长得像你一样不好看?你找死是不是?”
……
王悠悠耳尖,听到旁边客人的低语,嘴角不自觉便翘了翘,一种被旁人艳羡的虚荣感涌了上来。
正比划着,店里专管量体裁衣的裁缝娘子笑盈盈走了过来:“这位官人身架好,衣裳现成的只怕尺寸不够长。不如让奴家给官人细细量一量,做两身贴合的,穿着更舒坦。”
说着,那娘子便取出软尺,自然而然地便要往陈涵肩上搭去。
王悠悠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步上前,伸手截住了那软尺,话接得飞快:“不劳烦娘子了,我家官人的尺寸,我来量便是。”
这样的“鲜货”,她自己还没下筷子呢,哪能先让外人沾了油腥。
说罢,她拿过软尺,转头对陈涵道,“官人,抬手。”
陈涵有些意外,却顺从地张开了手臂。王悠悠凑近了些,手指捏着软尺,绕过他的肩宽、臂长,量得认真,正好隔开了那裁缝娘子。
一旁的伙计和那裁缝娘子交换了个眼神,捂嘴轻笑。一个奉丹街的婆子认出王娘子和陈大官人来,更是直接打趣:“哎哟,王娘子这醋劲儿可不小,自家相公,量个尺寸也舍不得让别人碰呐!”
王悠悠脸上一红,啐道:“胡说什么!是我家官人不喜生人近身。”
她手上动作却不停,将腰围、衣长一一量好记下,报给店家。
陈涵也应和自家娘子道:“确实是我不习惯外人触碰。”
就在这时,他眼风不经意扫过店铺门口,一个穿着灰布旧袄、挎着竹篮的老妇人,正颤巍巍地迈过门槛,朝店内张望。那身形,那步态,尤其是抬眼时浑浊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正是乔装改扮的师父!
陈涵心下一凛。师父竟寻到这儿来了,必是冲他而来。
眼看那“老妇人”目光已锁定了自己,陈涵心念电转。他忽然抬手按了按额角,对王悠悠低声道:“你方才量尺寸时,我好似瞥见个熟人背影,像是从前跑货时认识的,我去瞧一眼,很快回来。衣裳款式,你定便是。”
说罢,不等王悠悠反应,便转身快步朝店外走去,身影一闪,便汇入了街上人流。
王悠悠“哎”了一声,人已不见了。她也只能按下疑惑,继续跟伙计商量起衣料和扣子款式。
陈涵出了店门,并未走远,只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后巷。那“老妇人”果然如影随形,跟了进来。巷子尽头是个堆杂物的死角,无人经过。
一到死角,“老妇人”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正是师父。他盯着陈涵,也不废话,干瘪的嘴唇无声翕动,手中掐了个古怪指诀。
陈涵先是面色如常,见师父继续催动咒语,忽的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孽徒!官府追查如此之紧,是不是你透露了我的行踪?”师父的声音嘶哑冰冷。
陈涵嘴角颤动,喘息着断断续续说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未……说……”
师父对自家“真言蛊”深信不疑,确信陈涵不可能说谎,便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起了正事:“废物!让你打听消息,几日了,可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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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涵嘴角颤动,喘息着将那日从李捕头酒醉后套出的话说了:““先前吃酒时打听到,锦衣卫凭特制罗盘,追踪一个玄铁物件,最终罗盘指向了茨庐县。”
“那模具果真在城内!”师父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锦衣卫可有线索了?”
“据说尚无,那罗盘进茨庐县后便失灵了,一直不停转圈,东西应还在城中。”陈涵回答道。
师父紧接着问道:“可还打探到什么?”
陈涵抬头,紧盯着师父的脸,忍痛回道:“师父,他们似乎在寻找一个心口有特殊胎记的人。”
“心口?”师父先是一疑,随即忽然住口,背过身去,“继续打探,务必赶在锦衣卫前将东西拿到。”
陈涵回道:“锦衣卫那么多人都找不到,我连点线索也无,如何找得到。”
“蠢货!”师父低喝呵斥,“那玄铁与寻常铁器不同,能吸附黄金。你当那罗盘是什么做的,是一块千年寒金所制,对那玄铁磁性感应极灵。”
“你只需携一块足够分量的金器在城中暗访,何处感到强烈吸力,东西便大抵在附近!”
“……徒儿明白了。”陈涵咬牙应道。
师父冷哼一声,撤了术法。陈涵几乎虚脱,强撑着不倒下。
“你好自为之,莫要懈怠。也别想着耍花样,你性命在我一念之间。”说罢,他又恢复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挎着篮子,颤巍巍地走出了小巷,转眼消失在人流中。
陈涵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喘息良久,缓慢站起来,面上仍带着痛楚疲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方才,竟能在师父的真言咒下撒谎,而未受反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蛊虫的效力,难道在不知不觉中,已悄然减弱了?
还有,他方才故意把李捕头说的背上胎记说成是在心口,师父听着,语气里竟带出一丝疑惑,好像早知道那印记不该在这个位置。
难道——师父其实清楚胎记究竟在哪儿?
可是陈涵自己又不是没有照过镜子,他无论前胸还是后背,都干干净净,哪有什么胎记?不过是右腿外侧有道伤疤,是当时躲避皇陵守卫时落下的。先前听王娘子提起官府要脱光衣服查验身体,他还暗自疑心过,是不是衙门在查这道疤。
莫非锦衣卫要找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至于用黄金去感应玄铁的说法,陈涵只当是师父的昏话。他上哪儿去弄那么大块的金子?难道为了个没甚么屁用的模具,真要去抢金铺不成?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弄明白,那要命的蛊虫,效力怎么会突然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