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假鸳鸯

    却说王悠悠和陈涵各自心里揣着事,面上反倒愈发相敬如宾起来。


    王悠悠开始暗暗拿陈涵当未来孩儿他爹来掂量,言语行动里便不自觉地带出些审度的意思,少了几分前几日的随意挑刺。陈涵呢,因着那张卖妻书压在心头,不知该如何对她,只埋头做事,王娘子吩咐什么便做什么,勤快得挑不出错。


    两人这般举案齐眉、妇唱夫随,又生得一对璧人模样,活脱脱像是戏文里当垆卖酒的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搬到了这奉丹街上过日子。常来铺子的大丫和杨婆子瞧着,只觉比戏台上演的还精彩,每日看得津津有味。


    眼看摆酒请客的日子近了,王悠悠正支使陈大官人擦洗借来的桌椅板凳。


    内院到底私密,她不愿在那儿摆酒,怕有人误闯。巧的是陈涵也极力反对在内院设席,说是怕伤了那几株宝贝栀子花。


    这样一来,酒席只能摆在临街的早点铺里。因是晚上请客,又都是街坊邻居,少不得要把几张桌子摆到外头街上。借桌椅、擦洗摆放,都是累人的活计。


    虽然陈大官人自觉,重活累活多是他做,可王悠悠总得来回指点吩咐,手里也闲不下来。


    虽然王悠悠又待陈大官人客气起来,仍忍不住抱怨:“这下你可知道请客有多不容易了吧?这还只是桌椅板凳,最要紧的菜谱还没定下呢。”


    她盘算着,奉丹街的邻里加起来,八桌肯定是有的,还得再备两桌,以防人多坐不下。这么多人,走菜是大问题。家里灶头不够,怕是要借杨婆子家的厨房,还得再搭几个临时土灶。况且如今天气转冷,若是一道道炒菜炖菜慢慢上,只怕菜没上齐,前头的就先凉了。


    王悠悠正点算着家里碗碟也不够,烦恼该向谁去借,卖羊肉的孙老伯找上门来了。


    他一进门便连连作揖告罪,说前几日实在对不住,误了王娘子的生意。


    王悠悠闻言擦了擦手出来,脸上带笑,话却不软:“孙老伯,您可是咱们铺子的老搭档了,向来最是稳妥。前头也有别家想卖我羊肉,我都没要,只因觉得我们是合作熟了的,不会出差错。前几日那一遭,真真把我急坏了。我这小本生意,一日断了肉,便是砸了招牌。做的都是熟客,您这可险些坑苦了我。”


    孙老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搓着手道:“王娘子恕罪,实在是……实在是家中遭了祸事,抽不开身啊!”


    原来,孙老伯家养的几头牛羊,前夜不知被什么凶物咬死了,死状可怖。他忙着报官、收拾残局,这才耽搁了送肉。说到此处,老伯嗓音哽咽起来:“好容易养大的羊,有只还揣着崽,连家里的老黄牛也……全没了!李捕头来看过,说是像蛇咬的,这谁信?我老孙活了大半辈子,没听过蛇能咬死牛的!”说着用手背抹了把泪,“只能认命了。”


    王悠悠听了,也不信是蛇,却仍宽慰了几句。又细细问了家中情形,知道另一棚的羊没事,这才放心。


    她道:“可怜见的。老伯也该托人捎个信来才是,倒叫我们在这儿干等,大丫那丫头都快急哭了。”


    说话间,眼风扫了下旁边劈柴的陈涵,又对孙老伯道:“老伯还没见过我家相公吧?前几日刚回来。”


    便唤陈涵过来,与孙老伯见了,又说:“正好,往后也不用老伯您辛苦把肉送到集市给大丫了,都让我家官人去您家中取便是。”


    王悠悠转头对陈涵吩咐道:“待会儿你送送老伯,顺道认认路。”


    孙老伯见王娘子还愿做这生意,只对着王悠悠赌咒发誓,表示绝不再误事。


    为了赔罪,他狠了狠心道:“王娘子,小老儿知道亏了您的生意,光嘴上说没用。家里那头被咬死的牛,已经报了衙门,准自家处置。那牛肉……您若要,我按市价再低三成匀给您,算是赔个不是,您看行不?”


    “你莫担心,我家中已经吃过一些,没有毒,半点问题没有。”


    私自宰牛是重罪,但这报备过的意外身亡的死牛,却是可以买卖的。牛肉难得,有价无市,平常百姓家等闲吃不上。


    王悠悠眼睛亮了亮,心里飞快盘算。孙老伯遭了灾,她若压价太狠,显得不厚道,往后再打交道也难。当下便道:“老伯客气了。既如此,按市价九成给我便是了,不能让您吃了亏又折本。只是往后的羊肉,可再不能有差池了。”


    孙老伯千恩万谢。王悠悠便让陈大官人跟着孙老伯去把牛肉取回来。


    陈涵随孙老伯到了家,听老伯指着羊棚诉苦:“怪得很!说是山上野兽吧,棚里完全不乱,一点儿也不像被惊扰了。羊像睡着似的,走近了一看才知道都死了!”


    “那些死了的牛羊也怪得很,剖的时候,一滴血都放不出了。”


    陈涵心头一紧,立时想到师父那些阴毒手段和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虫蛊物。师父确养着一种无毒的蛇,专会吸血,他曾亲眼见师父按着蛇口咬住猪喉吸血,后来那猪肉他偷偷吃了,正是一滴血也无。


    这事估计是师父做的。陈涵想到此,心下添了层歉意。


    王娘子本只让买最好的牛里脊,可这老伯颇有些心机,否则他的羊肉生意也不会在茨庐县是做得最好的。他在精明的生意人王娘子面前是一套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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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陈涵这般质朴的大丈夫跟前,又是另一番卖惨。


    陈涵心下不忍,兼之心怀愧疚,干脆将带肉的牛骨、牛蹄筋并牛百叶一并买了,还多给了些钱,只当是替师父赎几分罪孽。


    回到家中,王悠悠一看他买回这许多边角料,还多给了钱,气得直跳脚,这几日攒的客气全抛到九霄云外,指着陈大官人鼻子骂道:“你是不是傻!你当他是赔罪?牛肉这等稀罕物,向来都是径直送去城中几户富人家的!这回为何富户不要?是因这牛被不明凶物咬了,里头怕有蹊跷,说不得沾了毒,人家不愿冒险!我肯担着风险按九成市价收,已是极公道了,他白送些添头都应当,你倒好,还多给钱!”


    骂虽骂了,东西既已买回,王悠悠也只能让陈涵去处理那最难收拾的牛百叶。牛百叶上面附着的污物须得用盐和醋反复抓洗,费时费力,正好叫他长个记性,莫再滥发善心。


    王悠悠在旁边念着:“你道这个牛百叶便宜,为何别人不买?这玩意儿处理起来可费劲了,盐和醋可不便宜…”


    陈涵不吭声,无半句怨言,蹲在井边,将那片片皱褶翻来覆去,搓洗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王悠悠冷眼瞧着,心里又想:这人虽滥好心,却到底心软。他待孙老伯这种生人也这般心善,想必这般心性,将来即便知晓她顶替之事,也应不会说出去。


    她转身去验看牛肉,刀尖切入,肉断面竟隐隐泛着虹彩光泽,肉质紧实,果然极新鲜。她赌对了,这肉并无问题,且因放血干净,切开来不见半点血污,正是上品。


    得了这般好肉,王悠悠当晚便露了一手,做了道自己老家的家常菜。牛肉细细切丝,用自家泡的酸辣泡椒泡姜,配上切得极细的莴笋丝,大火猛炒。酸辣咸香的滋味瞬间窜满小院,勾得人口舌生津。


    饭菜上桌,陈涵原本还因自作主张有些后悔,心下讪讪。可一筷子泡椒牛肉丝入口,那酸辣鲜香、牛肉滑嫩、莴笋脆爽的滋味在嘴里炸开,他狼吞虎咽,吃得差点咬到舌头,下筷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连吃了三大碗饭。若不是王娘子怕他积食拦着,只怕还要再添。


    王悠悠看在眼里,心下记了一笔:这人竟与她老家口味相投,好这一口酸辣劲爽的泡椒味。


    吃着饭,她心里也有了成算。这牛肉难得,拿来办酒席是极体面的。她想起秋城此地出产铜锅,若用铜锅做涮牛肉,边涮边吃,天冷也不怕菜凉,正是合适。


    于是采买物料、备办食材,拉上杨婆子与大丫一齐备菜,将陈大官人支使得团团转。一番忙乱,总算诸事齐备,只等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