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假鸳鸯

    杨婆子与陈大官人叹道:“唉,那妾室福薄,一路坐船过来就病了,烧得人事不知,到茨庐县没两三日便去了。若不是她这一去,王娘子也不必留下办丧事,阴差阳错的,倒在这儿住下了……”


    王悠悠刚从屋里出来,正巧听见杨婆子提及陈家小妾,吓得三魂七魄险些丢了一半。她连忙几步上前,扬声唤道:“杨大娘!”


    她这么一呵,陈涵与杨婆子都转过头来看她。王悠悠心里发慌,面上却强作镇定,随口寻了个话头:“今日的米线怎么还没送到?”


    秋城一带,喜吃酸浆米线。这酸浆米线,用的是老法子。米得用温水捂着,沤够时辰,沤出那点子天然的酸香,再用石磨细细磨出浆来,拿木榨子一下下压出粗实爽滑的米线,沸水里滚一道,冷水里一机灵,那股子天然的微酸筋道便全出来了。


    这米线鲜吃才好,放不住,都是每日清早由米线铺的伙计现送过来。


    杨婆子答道:“那米线铺子伙计刚走,我告诉他,今日做稀豆粉与油糕,不要米线了。”


    王悠悠本只为打岔,一听这话却急了:“哎呀,怎的就让他走了?那米线我要的呀!”


    说着便支起陈大官人:“你快去追上那伙计,把咱们那份米线拿回来,再多给他几文跑腿钱。”


    陈涵听了,从柜台竹筒里抓了把铜钱,转身便追了出去。


    不多时,便见他提着两桶米线回来了。这米线怕黏在一块,都浸在凉水里,沉甸甸的。平日王悠悠和大丫两人合力才提得动一桶,陈涵却一手一桶,步履稳健,面不改色。


    王悠悠赶忙净了手,将米线从水中捞出,在滚水烫过的大竹筲箕上铺散开来。


    杨婆子凑过来瞧,好奇道:“今日又没备浇头,这米线怎么吃?”


    王悠悠见眼下尚无客人,便笑道:“那我先做几碗,给你们尝个鲜。”


    稀豆粉是早先冲调好的,锅里水正滚开。王悠悠一边烫着米线,一边道:“寻常稀豆粉都用干豌豆泡一夜,磨浆再煮。我图省事,直接用干豌豆粉冲的,倒也别有一股子干香。”


    话音刚落,米线已烫得恰到好处,爽滑透亮。她捞起米线,盛入碗中,浇上那金黄浓稠、慢火细熬的豌豆粉糊,再撒上芝麻、花生碎、红油、芫荽等十多样佐料。一碗端出来,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陈涵、杨婆子和大丫连忙接过尝了。米线根根裹着稀豆粉的香浓,又拌着脆生生的花生碎,吃得几人连连点头,一碗下肚还想再添。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讨要第二碗,最早的几位食客已踏进门来。


    秋城的清晨一年四季都是凉飕飕的,这些都是要赶早做工的汉子,从被窝里挣扎出来时还浑浑噩噩的,一进铺子,便被这股香气勾住了魂,又见大丫几人正埋头吃着新鲜玩意儿,便嚷着也要来一碗。


    待那稀豆粉米线端上,配一碟刚炸好的油糕。先咬一口油糕,外酥里软,油润生香;再往稀豆粉里一浸,和着米线唏哩呼噜吃下去,一早晨的刺骨寒气便被驱得干干净净。


    众人纷纷叫好,夸道:“王娘子,你这脑子真是活络,稀豆粉竟还能配米线,你这做法,拿到主街去卖生意应是很好,只守着奉丹街的铺子真是可惜了!”


    一旦来了客,便再没得歇息。加上今日新添了这吃食,几人手上都不够熟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王悠悠连着两夜没睡足,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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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阵往上涌,却连个哈欠都不敢打。生怕一张嘴,落在旁人眼里,又成了夜里“劳累过度”的凭证。


    心里存了这个疑影,她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陈涵见她忙不过来,顺手递个碗、收个钱,本是寻常。可王悠悠一抬眼,瞥见几个熟客凑在一处,正朝这边低声说笑,嘴角还弯着,顿时浑身不自在。


    她立刻板起脸,接过陈涵递来的铜钱:“你既然先前在处理食材,怎么又去摸钱,快去把手洗干净。”


    转身又见他摆油糕,嫌摆得不齐整:“哎呀,放歪了!看着乱糟糟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近处的人听见。


    她铆足了劲儿,只想叫旁人看着,他们不过是一对最寻常的夫妻,真是半点恩爱也无。但凡有点能叫人想歪的苗头,她都要赶紧掐灭了,一点火星子也不能留。


    可她哪知,奉丹街的汉子们,压根没往郎情妾意那处想。


    他们互相递着眼色,心照不宣,低声嘀咕:


    “瞧见没?王娘子也端起架势了。”


    “我就说,哪有人命那么好,老婆又美又贤惠,还不用受气。”


    “可不是!陈大官人那手足无措的样儿,跟我家婆娘发火时,我一模一样!”


    “嘿,之前还羡慕他,如今看来,老天爷还是公道的。”


    “长得俊顶什么用?该挨骂照样挨骂!”


    陈大官人生得模样好,又不常在外走动,奉丹街的汉子们对他多是敬而远之。加上他家娘子这般貌美,待他又百依百顺,虽说嘴上夸他好命,私下里没点酸气也是假的。


    如今瞧见陈大官人也让王娘子训得抬不起头,这场景,倒比红彤彤的腐乳更适合当佐餐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