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独处

作品:《颜官

    看着面前这花团锦簇的烟雨楼,颜梁祺若有所思的走至了后门。


    他大约等了有一刻钟,一娇俏身影随即出现在了视线里。虽说如今她又换了一身装扮,即便如此,颜梁祺依旧一眼便认出是她。她这一次倒没其他事耽搁,顺着艳阳大道,很快便回到了槐树巷。


    小院里,顾眠音人刚一进屋,颜梁祺后脚便进了小院。他没着急进屋,而是来至了香樟树下。


    看着那已掩上的房门,他此刻心里有一万个问题,却又不知从哪一个说起。遂只能咽下苦涩,等日后再解。


    随后只见他身影一闪,人随即落在了香樟树顶。借着茂密的枝叶掩护,只见漆黑一片的街上,模模糊糊中依旧能看出几团人影在闪动。


    刚出烟雨楼那会儿,颜梁祺敏锐察觉出顾眠音已被人给盯上了,虽说不确定此人目的为何,好在只是一人,遂颜梁祺不动声色打晕了那人,顾眠音这才一路顺畅的回至了槐树巷。


    他这地方虽不好寻,可眼下看来,还真有被发现的可能。终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那隐在暗处之人。


    第二日,早膳过后,颜梁祺喊来来福吩咐道:“带上孙婆与小慧离开此处,去梅花巷那边住一段时间。”


    来福不解问:“那边一直空着的,公子为何突然让他们去那里。”


    “不是他们,你也一同前去。”


    来福错愕道:“公子这是不要我了?人都走了,公子你吃什么?”


    颜梁祺凉凉看了一眼来福:“不要你了,还能安排你去那梅花巷住?吃食方面,我自有安排,无需你操心。”


    当日,来福便带上了孙婆与小慧,一脸茫然的离开了槐树巷,此时诺大的小院,只剩了他与顾眠音两人。


    晚间,顾眠音不解问:“这是为何?”


    颜梁祺笑道:“姑娘且会做饭吗?”


    顾眠音问:“怎么了?”


    “如今孙婆、小慧皆不在,我等需自个解决三餐了。”顾眠音看了他还半晌,没做声。


    “怎么?姑娘这是觉得委屈了自个了?姑娘若是不介意,在下也可帮姑娘做吃食的。”


    “你?”


    “怎么?不信?”


    “并非我小看公子,公子可知那火是怎么生的?火候是如何控制的?”


    颜梁祺笑道:“见姑娘说的甚是有理,看来姑娘很是熟悉了。那就好办了。”


    顾眠音转了话题道:“且说说为何?公子应当有自己的理由。”


    颜梁祺笑道:“如若在下只是单独想跟姑娘共处一室呢?”说完他玩味的朝顾眠音看去,很期待她接下来的回答。


    结果只见顾眠音的那张冰山脸并不为所动:“公子莫要说笑了,还是正事要紧。”


    颜梁祺敛起神色,正色道:“昨夜归来时,见街上多了几张生人面孔,遂留意了一番。几人鬼鬼祟祟,行为可疑,且是那常年习武之人。”


    “公子怀疑是冲着我来的?”


    “多留些心,总是好的。提前做了安排,好避免伤及无辜。”


    顾眠音沉默了,他们何须如此?一切皆由她带来的,此刻说不愧疚是假的。


    “公子大可不必如此,一切皆因我而起,我走便是。”


    颜梁祺闷闷道:“姑娘当真看不清自己如今这处境?还是姑娘突然有心了,竟对我生出了丝丝愧疚之感?”


    “自是愧疚的,我已习惯了风雨,且这些年过去,我依旧还活着。这对我来说,已成了习惯。我不在乎有多少人想置我于死地。”


    听得颜梁祺莫名心一疼,她呀,原来一直都生活在这样一环境里,究竟是什么值得她这般豁得出去。


    “如今在下已收留了姑娘,姑娘自是这小院中的一员。我且护得了孙婆他们,一样能护得住你。”


    顾眠音低头不语,她呀,何时需要人护了?如今这浪荡子竟说要护她。他且不知她的敌人有多强大。莫说是他,当今圣上都说不出,能护得住她。


    第二日一早,顾眠音早早便起了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唯有一叹。再怎么说他也是好心收留了她。如今再说要走,他定会气恼的,索性先住下,且看看再说了。于是,顾眠音开启了做饭之旅。


    尚不记得上次做饭是何时的顾眠音,去了一趟灶房,看着四下无多少食材可用的灶房,她是一顿皱眉。


    “难怪孙婆每天都要去一趟集市。”这空空如也的灶房,不去就吃不上饭了。


    随后只见她先帮锅给洗了干净,再从米袋里舀出一勺小米放置了盆里,又翻出一些花生和红枣,这才下锅煮粥。于是早膳总算有了着落。


    等颜梁祺起来时,粥已熬至了粘稠状态。同时另一个锅也生起了火。


    迷迷糊糊的颜梁祺,见着灶房那丝丝缕缕青烟,人立马精神了。这是谁呀,在灶房里呢。


    尚杵在门口的颜梁祺,看着屋里满头大汗、脸成花猫的顾眠音,心下一阵不是滋味。


    见颜梁祺来,顾眠音笑道:“公子起来的正好,等会儿便能吃到早膳了。”


    颜梁祺来至灶台前道:“姑娘何时起的?这都做好了早膳。”


    “起的也不算早,院里也没什么能吃的,等会儿还得去一趟集市,不然晌午没得吃了。”


    “姑娘还需做甚?粥不是已经好了吗?”


    “再烙几个饼,光是吃粥,恐公子不习惯。”


    “我无事,吃粥就行。天闷闷的,不用忙了。下次做吃食时喊上我,我来生火。”


    顾眠音笑道:“公子恐怕做不来的,生火之事,看着容易,实际讲究挺多。”


    颜梁祺不乐意道:“怎姑娘能做得,在下反而做不得了?”


    “并非如此,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之事,公子不必费功夫学。”


    “让你喊,你就喊,哪来这么多话的。”


    “好好好,喊你就是。”


    颜梁祺心满意足的坐到了灶口前,拾起了干树枝就往灶洞里扔。顾眠音忙喊道:“公子不可。”话音刚落,同时柴火也进了锅洞里。


    只见忽地一下,火势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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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里的烙饼,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糊了。


    颜梁祺一脸无辜问:“哪里烧了?怎有股糊味传来。”


    顾眠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汗渍,无奈道:“公子你且看看锅里。”


    颜梁祺这才往锅里看去,只见一面雪白,一面黝黑的饼,此刻正躺在冒着热气的锅里。他抱歉道:“这是被我给烧糊的?”


    “唉,糊就糊了吧,少吃一个也不打紧。”


    颜梁祺一脸愧疚道:“生个火,这般讲究?”


    “确实讲究颇多,公子且坐着等着便是。”


    颜梁祺扔下手里树枝,乖乖坐一旁看着了。他且什么都不会,先不给她添麻烦了。


    只见顾眠音一会儿忙着锅里,一会儿忙着放柴,一张白皙的脸上这会儿沁满了细细密密汗珠。


    颜梁祺有点后悔让孙婆他们走了,本想凑合吃点就行,也不会太难的,谁知这般不容易。


    好在他有用心留意顾眠音的生火手法,等他学会了,再来分担吧。


    终于最后一个烙饼出锅,颜梁祺比顾眠音还兴奋。“姑娘这是好了?我能尝尝吗?”


    顾眠音笑道:“当然可以,暂时有些烫口。”


    颜梁祺不介意道:“无事,我垂涎已久。”


    “粥帮你满上了,端旁边屋里桌上吃,这屋烟味太重。”


    于是就见一手拿着饼往嘴里塞,一手端着饼盘往隔壁屋去的颜梁祺,那叫一脸享受。


    桌上,颜梁祺道:“姑娘当真好手艺,这可比孙婆熬的粥好吃。”


    “公子莫要说笑,孙婆手艺自是极好的。我许久不曾动手了。如今也只是凑合吃罢了。”


    “是在下思虑不周,连累姑娘跟着受累。你且教教我生火之法,学会了,也好帮帮忙。”


    “公子折煞我了,吾做的只不过是微末小事,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让公子跟着受累。”


    “不说了,如今就你我二人,等会还得出一趟门。我这张脸有点招摇,只得麻烦姑娘帮我改头换面了才行。”


    听到这声“改头换面”顾眠音那拿着烙饼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掩面而笑。


    “姑娘这是不愿?当真如此好笑?”


    “非也,忽听此言,反应不及罢了。”


    “姑娘这是应下了?”


    “如今只好如此,等等你且穿上那来福衣裳,我再穿小慧的。”颜梁祺是丝毫不介意的,他心里甚至是隐隐期待的。


    于是经过一番乔装改扮的两人,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出现在了街头巷尾。


    刚上街时,颜梁祺有些不适应,生怕熟人认出了他,后来慢慢也就淡定了。当他碰上正带着丫鬟在点心铺子前的颜梁氏,心下又是一阵忐忑。


    在颜梁氏看向他时,那眼神,好似已经认出了他一般。颜梁祺跟着心下一紧,他这娘可太了解他了。好在颜梁氏打量一番过后,遂又转了身。颜梁祺这才彻彻底底放下了心。


    完全放下心来的颜梁祺,只见他东家吃吃,西家喝喝的,整个人恣意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