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心事

作品:《颜官

    顾眠音笑道:“怎么了?这般看着我做甚?”


    颜梁祺掩下黯然道:“无事。孙婆出去了?来福可还在院里?”


    “没见着来福,不知他去了哪里。”


    “你且凉着,我先去一趟灶房,看看吃食。”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顾眠音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可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又不好去问,遂只得作罢,随即又逗弄起了小黑来。


    这一天,颜梁祺把自己困在了屋子里,只见来福忙前往后的进去了又再出来,一趟又一趟的。


    戌时一过,顾眠音缓缓行至正屋窗前,本想借着窗缝往里一探究竟,万没想到,窗户此时是紧关着的。遂她又原路返了回。


    黑暗中,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面色微紧的颜梁祺,心下忽地一松,此刻他并不想让顾眠音见到他此般模样。


    他本不该如此,偏偏那个梦像是在心上扎了根,怎么挥也挥之不去。他弄不清自己对顾眠音是哪种情绪,遂暂时不想面对她,而躲回了自个屋里。


    颜梁祺闷闷的想:“许是这些日子相处的久了,遂才有了些许好感?”为此他郁闷了一整天,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看清当下情形。


    当初三令五申让她留下的是他,如今这般怅然所失之人也是他。果然男子的心比那姑娘家的更难猜。


    顾眠音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她回屋后,没过多久便睡下了。来此一趟只不过一时好奇罢了,也未想过深究到底。


    第二日晌午,刚用完午膳的顾眠音对孙婆道:“晚膳便不用再准备我的了,我晚上出去。”


    孙婆道:“姑娘身子尚未好利索,怎就能走了?”


    顾眠音笑道:“不走,出去有点事,晚些时候再回来的,不必留饭,我外面吃了。”


    “孙婆您先去忙,我跟她聊几句。”孙婆见状,麻溜收走了桌上的餐碗便离开了。


    顾眠音不解问:“公子有何事要说?”


    “要出去怎如今才说?为何不先知会我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不就知道了吗?”


    “身子还未好利索,到底是命要紧?还是事要紧?”


    顾眠音被问懵了,她不就出去一趟,他这般火气又是做甚?干她这一行,当然是事比命重要。还什么命不命的,那早都不是自己的了。


    见顾眠音心不在焉,颜梁祺阴沉着一张脸推门就走,丝毫不给顾眠音反应的时间。


    顾眠音不甚在意的起身回了偏房,她还要做一番准备才好出门呢,可没心思留意颜梁祺的状态。


    回到正房的颜梁祺,看着书案上的一叠叠书,甚觉碍眼,他真想帮面前着一堆堆碍眼的书扔了泄愤。


    如今他这刚跟郑询约好了他大哥今晚见,结果她今晚也要出门。她是不知外面有多少人正在找她吗?怎就一点儿也不惜命呢?


    “罢了罢了,她爱咋地咋地,关我何事?”颜梁祺气恼嘀咕道。


    初夏的夜,比想象中来的要晚些,在顾眠音离开后不久,颜梁祺也出了槐树巷。好巧不巧的他们竟去了一个方向。


    顾眠音如今又换了一幅模样,行事虽说漫不经心的,颜梁祺明显感知到她的谨慎。


    她先大摇大摆去了一趟梅花巷内一家酒肆,随后拎着一坛桃花醉出来的。


    出了这巷子后,再见她来到了烟雨楼附近,最终悄无声息溜进了烟雨楼。


    看这那抹身影,从视线里消失,颜梁祺绕至了前门。他这刚准备进抬脚进那烟雨楼,只听身后有人叫道:“颜兄,你怎会在这儿?”


    颜梁祺转身一看,原来是郑询他们三人。于是他悻蔫蔫道:“有事。”


    郑询上下打量了颜梁祺一番道:“我大哥呢?你不是约了他吗?这么快就散场了?”


    “自是谈好了才来的。”


    “你跟我大哥聊的什么?神神秘秘的。”


    “跟你无关之事。”


    “嘿,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别带坏了我大哥,我们家还指着他光耀门楣呢!”


    “反正指望不上你。”


    郑询听罢,反驳道:“我不行,难道你行?你们家是没指望了,你那大哥比你还喜欢逛这烟雨楼。走走走,进去说。”


    于是四人在半年后的今天,再一次聚集在了烟雨楼。


    二楼雅间,郑询对孙安道:“听说今晚拾花姑娘会出现,距离上一次见她,如今半年已过去。”


    孙安道:“不知可真。”


    张浩道:“且等等看便知。如半年前那次,也说不定。”


    颜梁祺好奇问:“拾花姑娘有半年未露脸了?半年前你们何时见她的?”


    孙安悠悠道:“且是你祖父去后不久,郑询未约出你来,那一晚倒是见着你大哥了。”


    颜梁祺又道:“是那晚见着拾花姑娘的?”


    张浩道:“说来也巧了不是,那晚没曾想拾花姑娘竟无端出现了,好让我等兴奋了许久。”


    颜梁祺又问:“如今又怎知今晚拾花姑娘定会出现的?”


    郑询笑道:“还不是里面有一姑娘跟孙安关系较好,这才透露了丁点儿,是真是假暂且还不知呢!”


    颜梁祺看着几人问道:“这半年里,你们可曾见过那小圆姑娘?”


    孙安问:“什么小圆?哪里来的小圆?”


    张浩一拍脑门子道:“噢,那个小圆啊,就是烟绿红纱的那个。”


    郑询一听也来了兴致:“什么烟绿红纱,快些讲清楚了。”


    张浩老神在在道:“我说你们呀,就只关注拾花姑娘了,竟连这么个人物,都未曾在意。那天你还拿她跟拾花姑娘做了比较来着。”


    郑询反驳道:“你这是在说笑,我怎就毫无印象了。”


    张浩道:“那天你说,这台上谁呀,穿着跟花孔雀似的,红不红绿不绿的,还是拾花姑娘清雅脱俗。”


    孙安想起来了,忙道:“张兄还说了你,歪曲事实。他说拾花姑娘哪一点看上去清新脱俗了?你还一气之下先离了烟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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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询好半天才道:“噢,是她呀,怎就你们一个个都知道她,很出名吗?”


    孙安笑道:“你呀,是被拾花姑娘惑了心智,下了迷药。这小圆姑娘在烟雨楼也是鼎鼎有名的,慕名而来者可不比拾花姑娘少。”


    郑询看向颜梁祺问:“你怎知这小圆姑娘的?难道你背着我们偷偷自个来了?”


    颜梁祺笑道:“非也,确实不曾。今儿是我这半年来,头一遭。”


    张浩笑道:“那颜兄是半年前就已知这小圆姑娘了?怎没听你提及?”


    颜梁祺忙摆手道:“不曾,听我那常来的大哥提及的小圆姑娘,这才知烟雨楼,竟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孙安笑道:“可不就是,我也是后来打听了才知。看来你大哥比你会玩。颜兄这浪荡名担得属实有点亏了。”


    张浩打趣道:“谁叫颜兄颜色更胜一筹的,这浪荡名不担也得担了。”


    郑询与孙安听罢,不厚道的大笑出声。众人尚未话了,只听楼下一片欢呼。于是视线齐刷刷被舞台之上那烟绿红纱所吸引了去。原是他们刚谈及之人,毫无征兆登台了。


    孙安笑道:“郑兄此次可瞧清楚些,这便就是那小圆姑娘。你道这身段跟拾花姑娘相较如何?”


    闻言郑询便仔细打量了起来,还真别说,这身段与那拾花姑娘还真就不相上下了。


    郑询道:“这身段,如若换上拾花姑娘那身装扮,我定是分不出来的。怎就当时未在意呢。”听罢,颜梁祺不由得眯起了眼。


    被郑询这一提醒,他还真就想出了此人是谁。那时,原以为她只是假借了小圆之名,未曾想她便真是这小圆。


    “她到底是什么人?有多少层身份?这会子出来,又欲意为何?”颜梁祺不免思索起来。


    这小圆姑娘可不比拾花,可没有那一手好琴音。不过这舞姿,很是曼妙。


    只听一旁的郑询道:“此前怎未发现这小圆姑娘一舞,怎这般惹人疼呢!”


    孙安忙道:“你那心思全留在了拾花姑娘身上,且容不得我等说上半句,能瞧见才见了鬼。”


    郑询讪讪一笑道:“你们也未曾说清楚呀,我又怎知呢。”


    孙安忙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跟你是说不清的,且好好看着便是。”直至散场,颜梁祺未再发出一言。


    烟雨楼门口,郑询好奇道:“颜兄半日怎不言语了?这是没见着拾花姑娘不高兴了?”


    颜梁祺笑道:“可不就是,听郑兄凿凿之言,原以为能见上一见,未曾料你这般不可靠的。”


    郑询急道:“颜兄莫要怨我,怨也该怨这孙安,是他那红粉知己消息不可靠的。”


    孙安忙解释道:“她也只说了可能,又没说一定会,自个迷上了不说,这会子还怨上了我。”


    张浩笑道:“好了,好了,都别争了,这不,今晚见到了这小圆姑娘不是。郑兄下次定能识得了。”


    郑询轻哼一声先走了。余下三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便皆结束了这场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