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绾发
作品:《被捡来的竹马强娶为妻》 “景寒,谁叫你跪在雪地里的?你跪了多久?”
桑雪翎搂住他的肩臂,揽他入怀,摘下身上的斗篷裹住他,替他拍掉发顶、脸颊、身上堆积的厚雪,手背贴着他的额头,冰凉钻进肌肤。
她下意识缩回手,神色担忧,指尖微微颤动。
他全身的温度宛如刚从冰天雪地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着冷意,他莫不是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他为何要这样伤害自己?因为她吗……
碎雪飘在下眼睑,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桑雪翎敛眸沉思,莫非是她昨夜因打翻颜料对他言语过重?
又或柴房漏风,他冷到睡不着,想来找她,却发现她对他置之不理,无奈之下只好跪在雪地里,等她醒来……
真是个傻小子。
眨眼间,眼睑的碎雪坠落在掌心,桑雪翎搀扶起他,踏过雪地,推开寝房的门,跨过,将他放在小木榻上平躺着。
他紧闭双眼,唇色惨白,手掌冰凉,指骨泛起点点红晕,浮现冻伤的现象。
桑雪翎起身跑到床榻前,搬来她平日夜里盖着的厚被褥,覆盖在他身上,紧紧包裹。
她盯着昏迷不醒的他,神色慌张,赶忙唤来尤香。
尤香大清早还未完全清醒,睁着惺忪的双眸,讷讷问了一句:“小姐神色如此慌张,发生何事了?”
桑雪翎呼吸急促,指着府外,声音焦急:“尤香,快去请府外的大夫,景寒晕倒了!”
尤香瞪大双瞳,再无睡意,随手拿上一把纸伞,急匆匆地跑出桑府。
桑雪翎回到他身边,替他掩好被褥,又将火盆贴近木榻边沿,寝房内暖烘烘的,可他的身体仍旧冰凉。
她蹲在火盆边,搓搓手,眼底浮上内疚,若非她生气言语过重,赶他走,他也不会跪在雪地里昏迷不醒,她再一次伤害了救命恩人。
辰时,尤香寻来药坊的大夫,大夫来到桑雪翎的寝房,给景寒把脉,大夫神色难看,默默啧了几声。
大夫看着桑雪翎,将药方交到她的手中,叮嘱道:“体内寒气遍布,日后再受寒,身子定是吃不消,这段时日好好服药,莫要再受凉了。”
“多谢大夫。”桑雪翎迎送大夫离开桑府,再将药方传给尤香,“尤香,去帮我把药熬了。”
“是,小姐。”尤香接过药方,离开寝房,朝着东厨走去。
桑雪翎瞥眸,目光停留在景寒身上,忽然想起什么,唤回尤香:
“等等,尤香,再帮我把杂物库清扫干净,往后景寒搬去那里居住,另外备一床新的被褥送到我的寝房。”
“奴婢这就去办。”
巳时,桑雪翎给他服下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便醒了。
裴烬寒睁开眼睫,她的面容浮现在眼前,他眼神迟缓片刻,收紧掌心,触摸到柔软而厚重的被褥,里面还存留着她身上的香气,心底高兴了几分。
“小姐……”他动了动,准备起身。
桑雪翎起身,按住他的肩,将他强行按下去平躺着,神情严厉,是他很少见到的情绪:“你在雪地里跪了一夜,为什么?”
他想开口,她再次出声,声音冷冽:“你知道我会救你,你才敢如此行事,若我今日未能早醒,你莫非要一直跪到我醒?万一冻死了呢!”
裴烬寒耷拉着眼皮,低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虚弱低哑:
“对不起,小姐。景寒心知昨夜打翻颜料惹小姐生气,小姐虽不罚景寒,可景寒心底终究过意不去。景寒害怕,怕小姐因此事赶走景寒,便想跪雪地给小姐赔罪……”
桑雪翎褪去眼底严厉的神色,含有坚韧的杏眸盯着他,一字一句教导他: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捡回来伴在身侧的护卫,今后没我的下令处罚,你不许妄自行动,更不许行伤害自己之事,听懂没?”
裴烬寒点点头,表面流露出乖张可怜的神情,心底的坏笑蔓延。
他赌她会对救命恩人于心不忍,一次次出手救他,这样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以此来博取她的同情。
“多谢小姐救景寒。”他绷直唇线,指尖攥紧被褥,语气透着恳求,“小姐,可不可以不生景寒的气了?”
桑雪翎努嘴未答,双手环扣于胸前,平视他:“看你日后在桑府的表现。我让尤香清扫干净杂物库,今夜你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裴烬寒垂下眼帘,额前碎发遮住眼底浮起得逞的笑意:“多谢小姐。”
当夜,他带着她送的被褥入住杂物库,此库离她的寝房不远,穿过长廊,再转弯就可以到达寝房。
在杂物库,还可以看到她寝房里冒出的灯亮。
进入深夜,寝房的灯烛熄灭,他躺在木榻上,捧着夜里她盖过的被褥,埋头深吸,似是要将被褥间还残留着她的那点味道,通通吸入鼻腔,把她的味道刻进肺腑。
香气灌入鼻腔,在体内蔓延流淌,一声满足的喟叹从喉咙里溢出,漆黑中,他的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
次日,金鸡报晓。
用完早膳,桑雪翎坐在桌案前认真擦剑,盯着锋利无尘的剑刃欣赏许久,丝毫未能察觉到门扉推开,裴烬寒的脚步声渐近。
“小姐。”裴烬寒手上拿着一瓶香泽,出现在她眼前。
桑雪翎瞧了他一眼,视线再次转移到剑上,平静道:“放桌上,我晚点用。”
裴烬寒停在原地沉寂几秒,捏紧手中那瓶香泽,眸色暗沉,他知晓平日里尤香会帮她梳发,再用香泽涂在鬓发上。
那既然尤香做得,凭什么他不可以?
他也可以像尤香一样,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为她料理身边的一切事务,可她似乎总觉得他不如尤香。
裴烬寒走上前,靠近她几步,为了不打扰她欣赏剑器,声音低沉温润:“小姐,往后景寒也可以帮你梳发。”
桑雪翎骤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着他,眉头轻蹙,语气悠闲:“这事还是交给尤香做罢。”
他到底是个男子,手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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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哪有尤香手巧,若日后让他来梳发,她的头发都要跟着遭殃。
况且素日里要绾出复杂多变的发髻,他会么?
听到她的拒绝,裴烬寒冷冽的眸色加深几分,脑海里浮出“尤香”的名字,都怪她经常出现在小姐身边,否则他也不会被小姐不需要。
妒意在他的心底蔓延,混着血液流淌到全身各处,他捏紧掌心,眼尾泛红,浮出恨意。
桑雪翎起身,将手上捧着的剑插在架台上,看向他,试探性地问了句:“景寒,你会帮女子绾发?”
裴烬寒恍然愣神,下意识摇头,褪去眼底的妒恨,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小姐放心,景寒只在桑府当过下人,曾经从未服侍过谁家小姐。景寒虽不会绾发,不过景寒可以为了小姐去学。”
“待你学成再来帮我绾发罢。”桑雪翎眼睫微动,唇角轻扬,注视着他,忽问,“大夫昨日给你开的散寒药喝了吗?”
裴烬寒迟疑片刻,没说话,眸光微闪,幡然意识到她这是在关心他,其实在她心底,她也是在乎他的,对不对?
他沉浸在幻想的喜悦里。
桑雪翎走到他眼前,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他那只冰凉的手背,暖意和酥麻冲至全身,他双手轻颤,长睫微微抖动,心跳加快,眼底闪烁着兴奋。
贴上去只有一秒钟,仿佛羽毛拂过,转瞬即逝,那阵温热离去,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般,极速跌落。
桑雪翎温声细语地叮嘱他:“大夫说了,这段时间你要好好服药,不能断,我叫尤香去给你熬药。”
裴烬寒直直盯着她那双白嫩的手,脑海里幻想着他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包裹,亲吻她的手,那一定会是件很幸福的事。
可他如此渴望得到的,裴知聿比他率先拥有,无时无刻都可以牵上她的手,他好嫉妒,嫉妒到想把裴知聿的手砍掉。
这样裴知聿就再也碰不到她的手,他就可以占据己有。
桑雪翎凑身盯着他,锁眉唤他好几声,问道:“景寒?是昨夜没歇息好么?”
裴烬寒转过双瞳,拱手作揖:“景寒多谢小姐熬药。昨夜不曾未歇息好,小姐多虑了。”
“那便好。”
桑雪翎正准备去唤尤香进来,谁知尤香自行推开寝门,跑进寝房,匆匆忙忙的,气都喘不上。
尤香双手叉腰,半俯身平复心跳,边喘气边道:“小姐,家主、大公子和三公子从边疆回来了!”
“当真!”桑雪翎展露出明媚的笑容,眼底闪着惊喜的光,跑出寝房,与景寒擦肩而过。
裴烬寒撇过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目睹她与家人亲近,欢笑声连连不断,心底的失落感涌上。
她似乎一直如此,只要有家人、至亲在的地方,她从不会顾及他的存在。
在她的心里,住了很多人,多到数不清,就连猫猫狗狗她也十分珍视。
又或许在她心里,他比猫狗还低一级,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