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尚未撕裂荒原一望无际的黑暗，狩猎队集结的号角已经低沉响起.


    凤羽衔裹紧崭新的狐皮斗篷，跟在阿伽罗身侧。


    她的心跳比往常都要快，不仅因为即将直面血腥的狩猎，更因为这是阿伽罗给自己的考验——只有理解狼群，她才有资格去改变狼群。


    队伍无声地没入黎明前的灰暗中。


    没有嗒嗒作响的马蹄声，只有狼爪和皮靴踏过碎石的细微动静，以及战士间依靠手势与眼神传递的讯号。


    006系统悄悄运转，替凤羽衔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与生命波动。


    他们的目标是峡谷深处的一小群“血牙野猪”。这种荒兽皮糙肉厚，横冲直撞足以击碎大块岩石，一对弯曲修长的獠牙饱含血煞之气，是制作武器的上好材料。


    狩猎在一声狼嗥中开始。


    没有慷慨激昂的冲锋，只有安静到极致的耐心与协同。


    几名勇士驱使狼伴从侧翼佯攻，惊扰猪群。


    当领头的公猪被激怒，低头刨脚准备冲锋撞击时，阿伽罗动了。


    他像一道掠地而过的阴影，精准地切入公猪的视野盲区。


    手中的碎骨矛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不是刺向坚硬的颅骨，而是精准地挑断了公猪后蹄的跟腱。


    公猪嚎叫着失去平衡。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的战士瞬间暴起，用藤条编织的套索勒住它的脖颈，其他人一拥而上，长短不一的武器避开厚皮，从腋下、眼窝等薄弱之处狠狠捅入。


    高效、冷酷、一击致命。


    然而并非所有的环节都如此完美。


    在围剿另一头母猪时，一名明显略带疲色的年轻勇士慢了半拍。


    他的狼伴按照指令扑出，他却因为脚下的碎石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母猪发狂般地扭头撞击他的侧面。


    尽管旁边的战士及时用盾牌格挡，年轻的勇士依旧被撞飞出去，肋骨传来清晰的脆响。


    他的狼伴哀鸣着回护。


    战斗很快结束，十九头成年野猪倒毙，收获颇丰，但代价是一名勇士重伤，至少两个月无法狩猎。


    回程的路上，气氛沉闷。


    猎物被肢解搬运，血腥气浓重。


    凤羽衔看着被简单固定、疼得脸色煞白却咬紧牙关不吭声的年轻勇士，又看向周围那些虽然胜利却难掩疲惫的面孔。


    她又想起昨晚阿伽罗肩上的淤青。


    “看到了吗？”阿伽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岩石般的平静，“这就是狩猎，一点疏忽，付出的就是骨头折断的代价。”


    凤羽衔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点了点头。


    她心中的构想愈发清晰，也愈发迫切。


    当晚，在啸月崖下燃起的篝火旁，凤羽衔没有立即提出改革。


    她先走到那位受伤勇士的帐篷，将一份额外分到的、炖得烂熟的肉汤放在他身边。


    年轻的勇士受宠若惊地想要坐起来。


    “躺着。”凤羽衔按住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狼伴为了保护你，前腿也被划伤了。”


    “它和你一样，都是九黎的勇士。好好养伤，狼群需要你们。”


    年轻勇士的眼眶瞬间红了，重重地点头。


    凤羽衔这才走向篝火中心，阿伽罗和祭司等人正坐在那里。


    她摊开了一张连夜绘制的草图——一个简单的环形图腾，周围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小石子（代表各小队）和兽牙（代表不同的任务）。


    “阿伽罗，祭司。”她的声音清晰，确保周围几个副手也能听见，“狼群狩猎时，会有先锋、侧翼、伏击。那为什么守卫部落、队伍修整，不能也有‘轮换’。”


    凤羽衔指着图腾解释：“比如，将战士分为‘锋牙’、‘守爪’和‘休爪’三队。锋牙外出狩猎时，守爪负责部落的巡逻与防御，休爪则进行训练、维护武器。


    三次日出之后，轮换一次。这样，每一队出站前都是经过修整后的最佳状态。”


    她又拿出另一张更简单的表，“至于猎物分配，可以这样：猎杀者得头功，但驱赶者、设伏者、瞭望者，按风险与贡献，也记‘爪痕’。


    积累的‘爪痕’，可以有限换取特定的猎物部位，或者换取血淬武器。”


    凤羽衔最后看向阿伽罗：“最精华的心头血和精肉，依旧优先供给您和受伤的人，以及尚在哺育的母亲。


    这并非是削弱，而是让每一份力量都流向最需要它、最能反哺狼群的地方。”


    人群沉默着，六个副手眼神闪烁，显然在计算这法子对他们各自队伍管理的利弊。


    祭司向来不插手部落事务，只是象征性地到场。


    “胡闹！”一个沙哑却洪亮的声音炸响。


    人群分开，一个独眼、脸上交错着骇人伤疤的老战士走了出来。


    人们叫他老独眼，他是六位副手中最年长的那个，连阿伽罗对他都保有敬意。


    “奥丽，恕我直言，你这套软绵绵的玩意儿，简直是削弱九黎的战力。


    狼群向来是谁强谁吃，靠计算分肉，只会让最勇猛的勇士们寒心。”


    他的反对掷地有力，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凤羽衔正欲反驳——


    “报——！！！”


    凄厉的呼哨声划破夜空。孤峰瞭望塔上的斥候连滚带爬，脸色惨白：“卓奥！西边！好大一场‘白鬼’提前来了！离裂谷带不到百里，最多一天半就会到！”


    “白鬼”，是九黎对西陲荒原上最致命的那场“灵煞风暴”的称呼。


    狂风裹挟着冰晶和狂暴的灵气碎片，所到之处，瞬间冻结，万物凋零。


    灵气消散后，西陲荒原上只会有暴风雪或者风暴，可现在……


    几乎是同时，东方也奔来一名巡逻兵，气喘吁吁却带着几分兴奋：“首领！东边峡谷！发现大群‘岩背牦牛’，正在迁徙路过，数量很多，但最多停留两天！”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冻结，又陡然沸腾！


    灵煞风暴必须抵挡！否则整个冬季的草场，甚至是部落据点都可能被摧毁，后续生存堪忧。


    岩背牦牛也必须猎！这是入冬前最后一次获取巨量优质肉食和御寒皮革的机会。


    今早的狩猎效果不太理想，一旦这次寒冬过长，现在错过牦牛群就可能面临食物短缺。


    兵力有限，时间紧迫，必须二选一。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阿伽罗身上。


    老独眼上前一步，急声道：“首领，祖训如此，狼群必须凝聚全力，才可以取胜。


    一旦分兵，就是死路一条！我建议全力抗击‘白鬼’，耗牛群……放弃吧！”


    “放弃？”个子最高的副手锦里安红着眼反驳，“独眼叔！你可知道那些牦牛皮和肉能让多少崽子活命吗？‘白鬼’年年有，顶多摧毁草场，大不了我们明年一直向南迁徙。


    食物没了，这个寒冬一旦延长，那大家可怎么熬？”


    争论骤起，生存的焦虑压过了对新制度的争议。


    阿伽罗一直沉默着，他浅灰色的眼眸扫过争吵的众人，略过跳动的火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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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那两张摊开的草图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不分兵，”阿伽罗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呼啸不止的风，“狼群会死的更快。”


    他走到空地中央，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在地上划出两道线：“‘白鬼’要挡，但不是用全部牙齿去硬啃”。


    “我亲自带队，抽调三成精锐，突袭牦牛群。”他手中燃烧的树枝点在东方，火星迸溅，“一天一夜，必须带着猎物返回。”


    人群一阵骚动，三成兵力面对庞大的牦牛群，风险极高。


    阿伽罗的目光却转向老独眼：“老独眼，你说得对，分兵危险。


    所以，你，和我一起去。”


    老独眼仅剩的那只眼睛骤然瞪大，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


    这是最残酷，也最‘九黎’的逻辑——将最激烈的反对者，投入最危险的任务中。


    用事实说话，用生死验明真章。


    “剩下的七成兵力，”阿伽罗的树枝重重地划向西边，“由余下的五位副手统领，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白鬼’的脚步！


    记住，不需要战胜它，只需要为部落抢出两天时间！”


    “不需要守护每一寸草场，我们只需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机会。”他扔下树枝，灰眸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活下来，把食物带回来，就是胜利。


    其他的，都是废话。”


    凤羽衔看着阿伽罗岩石般的侧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触摸到了这个部落的魂魄——没有悲壮的口号，只有冰冷的存活率；没有不能牺牲的个体，只有必须延续的族群。


    “阿伽罗，”凤羽衔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抵御风暴时，我可以试试用……凤家带来的一些方法，或许能稍微削弱风暴的势头，为你们多争取几个时辰。”


    她没有提到系统，只说“凤家的方法”。


    现发布系统任务：


    【守卫：最大限度地保护部落财产。奖励：成就点*n，根据任务完成度给予奖励】。


    凤羽衔本以为这次会将自己的“积蓄”全部花光，没想到反而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次任务虽然没有说明奖励，但越是未知，就说明越丰厚。


    阿伽罗深深地看了凤羽衔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下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他随即开始快速点兵，叫出一个个人名，分配具体的任务。


    被点中前往□□的勇士，脸上没有畏惧，只有被选中的肃穆与荣幸。


    老独眼走到阿伽罗面前，单膝触地，嘶声道：“首领，若我这次能活着回来，以后您和奥丽定的新规矩，我老独眼第一个遵从。”


    阿伽罗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命令如重石落水，波纹迅速扩散到整个营地。


    刚才的争论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高效而沉默地集结。


    战士们检查武器，喂养狼伴，妇女老幼开始打包最耐储存的肉干和皮囊。


    凤羽衔快步走向自己的帐篷，心中急切地呼唤系统。


    她账面上的成就点不多，但记得有一种相对便宜的“初级定风符”，虽然无法抵御来势汹汹的“灵煞风暴”，但应该能稍微稳定营地边缘的气流。


    夜色更深，寒风加剧，预示着一场可怕的“白鬼”正在逼近。


    而东方的地平线下，藏着让部落轻松度过寒冬的希望。


    狼群已经做出了选择，剩下的交给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