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凤羽衔在时的安静，阿伽罗出现的那一刻全场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神庙。


    人们担心喧哗和讨论声会惊扰这个来自中部大陆的奥丽，惹得对方厌烦。


    但面对阿伽罗时大家却不会有这个担忧。


    这可是ta们九黎史上最年轻的首领，阿伽罗的强大大家有目共睹。


    而且他还是古老预言中，能与‘天命之女’结婚的卓奥。


    欢呼声是九黎人民对阿伽罗的认同，亦是对他的期盼。


    阿伽罗在中心的火堆前停下，明亮的红光照在他身上，距离太远了，凤羽衔只看到他赤裸着上半身。


    随着阿伽罗的动作，沸腾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祭司从黑暗中缓缓显现，依旧穿着那身一成不变的长袍，宽大的长帽将ta的大半张脸遮住。


    听罗拉说，祭司不止一人。


    但不知为何，凤羽衔总感觉这就是之前来向她效忠的那位。


    安静的时候人总是容易想东想西，凤羽衔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踏上实地。


    “她……真的要结婚了。”


    凤羽衔不禁想到凤薰和王若海，她穿来的时间不算长，但人是能分清真情实意的。


    凤羽衔不想去纠结凤薰和王若海在她身上的情感是否真的属于她。


    在她心中两人已经是她的亲人了。


    那日被追杀后，她看似很快走出了阴霾，但其实是她一直不敢相信凤薰和王若海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这种不真实感直到现在才结束——婚礼她们没能来……


    凤羽衔听不清祭司在念什么，只看到ta的嘴巴张张合合。


    在沙那的第一声嚎叫后，啸月灵狼们跟着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狼嚎。


    狼嚎声回荡在神庙之中，凤羽衔感觉声音越飘越远，似乎响彻天地。


    紧接着凤羽衔清晰地察觉到，注视着她的视线不断地增多。


    而且来自四面八方，凤羽衔瞬间寒毛直竖，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诡异了：“系统扫描！扫描！！！”


    凤羽衔几乎要在大脑中尖叫起来。


    在凤羽衔脸色改变的瞬间，凤梧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不对劲，但他修为不高并不能弄清来者，只能暗暗戒备着。


    一有不对，立即护住凤羽衔。


    好在在凤羽衔吓晕前，系统终于给力了一回：


    【暴奇（修仙者）


    修为：元婴大圆满


    状态：？？？


    生命体征：死亡。


    血脉：九黎部落血脉。


    体质：？？？】


    ……


    【阿契里（修仙者）


    修为：化神中期


    状态：？？？


    生命体征：死亡。


    血脉：九黎部落血脉。


    体质：？？？】


    看清楚的一瞬间，凤羽衔已经无声地尖叫起来了，空无一人的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浮现起人物面板。


    凤羽衔紧紧地盯着那一个个状态栏，无一例外都是‘死亡’。


    “我的娘嘞！”


    “我的娘嘞！”


    “我的娘嘞！”


    “我的娘嘞！你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鬼吗？”


    “别搞我啊！”


    凤羽衔发出无声的爆鸣，几乎要失去了理智。


    惊慌间突然感觉右手边似乎有动静，凤羽衔顿时毛骨悚然。


    脑袋僵硬地无法扭头，紧接着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害怕，是千狼塚的先灵们。”


    熟悉的声音！


    祭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


    千狼塚的先灵？！


    凤羽衔重新看过去，血脉一栏的确都是九黎部落血脉。


    顿时想起先前罗拉的话：“每年寒冬来临之前，部落都会定期迁徙。


    往年这个时候应该开始迁徙了才对。


    但根据祭司的预言，这次首领大婚十分重要，必须要在千狼塚举行仪式，让先灵和狼神亲眼见证。


    所以今年冬季，部落将会在老巢度过。”


    当时凤羽衔完全没将后半句话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就是字面意思的‘让先灵和狼神亲眼见证’。


    狼神来没来凤羽衔不知道，但先灵的的确确是来见证了。


    确定不是鬼后，凤羽衔才来得及仔细看人物面板。


    状态栏无一例外都是‘死亡’没错，但这修为怎么一个赛一个的高啊。


    最低都是元婴中期，最高的还有个大乘期巅峰的。


    看来这九黎在灵气消散前真的是厉害得不行啊！


    虽然现在也不差，但这底蕴可是一般家族比不上的。


    能让这么多大能前来观礼可能真是让凤羽衔有些儿受宠若惊，她知道部落一直认定她就是预言中的‘天命之女’。


    但大家因此而投射到她身上的期待会不会太沉重了些。


    扪心自问凤羽衔从未承受如此重的期盼，或许她曾渴求过这样充满希望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但……


    但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否找到那股子冲劲。


    况且她虽然拥有系统还是个穿越者，但这些日子的经历已经打破了她扶摇直上、一飞冲天的白日梦了。


    先灵在打量着凤羽衔，凤羽衔亦然。


    千狼塚里应该也有不少没有修为的勇士神识，很可能是力量不足无法离开千狼塚。


    既然不是鬼魂而且还都是自己人，那就没有好怕的了。


    事实和凤羽衔猜测的差不多，每位能拥有灵狼战友的部落勇士在死后都会有一缕神识回归千狼塚。


    在某种程度上说，这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但神识不是永不消散的，特别是在灵气稀薄的现在。


    像是一些没有修为的勇士神识更多是以一个模糊的本能在千狼塚中滋养土地和幼崽。


    只有这些修为在元婴及以上的神识才能拥有生前的记忆。


    不过平日里他们不仅不能轻易离开千狼塚，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


    清醒的每一刻灵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只有祭司举行仪式才能够将他们召唤出来。


    否则他们平日里就是轮流苏醒滋养土地和幼崽。


    当神识中储存的灵力完全消散的那一天，他们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现在能来参观婚礼，这群老家伙们都新奇得不行。


    要知道他们从死后到现在就没出来过几次，终日在千狼塚中沉睡，连滋养幼崽都变成趣事一件。


    部落中的寻常婚礼可不需要在神庙中举行，甚至于往届首领的婚礼都不需要先灵们观礼。


    凤羽衔和阿伽罗这可是头一份。


    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反正除了祭司以外没人能听到他们蛐蛐。


    -


    阿伽罗正在一步步走近祭坛。


    随着距离的拉近，凤羽衔也终于看清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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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雄壮的人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篝火下闪着油亮的光，肌肉贲张如同最完美的西方雕塑。


    他用翠石和金粉在身上绘制出代表力量与守护的部落图腾，古老的纹样从额角蔓延至胸膛。


    阿伽罗走到凤羽衔面前，在众人的见证下单膝跪地，仰头看她，那双总是锐利如狼的灰眸中，此刻只盛着跳动的火光和她一个人的倒映。


    祭司适时递上象征着狼血的红色颜料，凤羽衔指尖微颤，在阿伽罗的额心画下最后一道象征连接的纹路。


    凤羽衔放下画笔，这下结婚仪式算是落下帷幕了。


    她和阿伽罗正式成为伴侣了。


    阿伽罗兴奋地一把托起凤羽衔，让她坐在自己宽大的肩膀上。


    四周响起激烈的欢呼声和吼叫声，凤羽衔身下传来阿伽罗的声音：“奥丽！！！奥丽……奥丽！！！”


    本就兴奋的人群因为阿伽罗调动气氛的行为变得更加亢奋，全场整齐地呼叫着：“奥丽！”


    被举起的一瞬间，凤羽衔就被吓了一跳，急忙抱住阿伽罗的脑袋，再一看视线已经变得无比开阔。


    凤羽衔被呼唤着自己的子民簇拥着，一直以来空落落的心里在刹那间被填满，充实的感觉遍布全身。


    凤羽衔低头看了看这个为自己造势的男人，他的手依旧牢牢扶着她的双腿和腰部。


    凤羽衔试着放开抱着阿伽罗的手，阿伽罗扶得很稳，即使在走动着依旧十分稳当。


    凤羽衔张开双手回应呼唤着她的子民，子民亦给予她更加热烈的回应。


    阿伽罗就这样将凤羽衔托在肩膀上走出了神庙，九黎子民自然会跟在奥丽和卓奥身后。


    神庙外同样点燃了数堆篝火，浓郁的烤肉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人们的皮肤中。


    阿伽罗拍了拍凤羽衔的腿侧，这是让她发指令。


    凤羽衔心中和这一团团燃烧的篝火一般热烈，毫不扭捏：“同伴们，尽情地享受吧！”


    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托着妻子的阿伽罗笑得更加开怀，重新用九黎语翻译了一遍。


    激动的人群依旧热情地给予回应。


    篝火、烤肉和美酒，家人亦在身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凤羽衔被阿伽罗放在中间那堆篝火旁，婚服比较修身但并不碍事，就是那从头冠一直垂到地上的珠宝链条比较啰嗦。


    阿伽罗一一给她取下，火光映照下身着九黎服饰的女子更显明艳动人


    罗拉送上两杯子，盛在粗糙陶碗中的酒，液体呈现琥珀色，散发着浓烈而奇异的果香。


    阿伽罗先拿起一碗，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随后将空碗倒扣展示给所有人，激起又一阵欢呼。


    他将另一碗递给凤羽衔，眼神灼热地看着她。


    凤羽衔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陶碗。


    酒气冲入鼻腔，有些呛人却也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暖意。


    她知道，这和古代的‘合卺酒’一样，是接纳也是考验。


    凤羽衔在数道目光——无论是活人还是先灵们那些虚无缥缈却存在感十足的注视下，她闭上双眼，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随即化作一道暖流扩散开来。


    “好！”阿伽罗大笑，接过空碗掷于地上，陶碗应声碎裂。


    他握住凤羽衔的手，盘腿坐在她身旁稍低的位置，俨然一个守护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