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的指针缓缓转动着指向下午五点，随后逐渐有人开始整理桌面，办公室内响起细碎的纸张摩擦声和鞋跟踢踏的哒哒声，五条悟挥手和同事们告别，自己也伸个懒腰起身，从椅背上扯下外套搭在肩后。


    “悟，等等！”


    五条悟正拎着衣服大步向外走去，他已经按惯例敲敲桌子视作和罗伊的道别，罗伊却急急地将手中事务一扔就追了上来。他驻足回首，用眼神向好友传达困惑。


    “悟，你明天真的又要请假吗？你最近好像很忙，没出什么事吧？”


    罗伊的神情是藏不住的担忧，五条悟能理解他的反应。往常他都是在下班时间后多留一会儿，因为并不着急回家，五条悟会在这里再看看书或是查询资料。这几天他要不是到点就走，要不就干脆请假去找布鲁斯或者卢瑟，和罗伊的交流也减少许多。


    “是不是因为卢瑟，科技展那天你怎么得罪他了？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别什么都瞒着我啊。”


    不，是他得罪我了。五条悟心里暗忖着。我正想着怎么给他找点麻烦呢。


    科技展后五条悟也算是出了一阵风头，不只是因为美貌吸引了一大批颜粉，甚至招来了找上门的星探，更是因为他和卢瑟的交谈被拍了好几张照片，一度登上了小报的主版面。


    人们讨论的热情从五条悟男女通杀、东西皆叹的漂亮脸蛋开始，一路追到他对卢瑟不客气的臭脸又狂又痞，也是别具一番风味，再到揣摩卢瑟和他是个什么关系，阴谋论莱克斯集团已经开始深入接触韦恩企业的员工，在网上掀起了一场哥谭人民和莱克斯集团的拥趸者的骂战。


    直到星球日报刊登了由肯特记者撰写的高质量的介绍韦恩科技展的报道，将科技爱好者的讨论重心拉回到韦恩的技术突破上；以及哥谭公报久违地再度收获了布鲁斯韦恩的专访，这个媒体的宠儿才将热衷八卦的网民的好奇心夺回。


    而五条悟则是在贯彻自己的目标，全心全意地给莱克斯卢瑟找麻烦，不让他有机会安安稳稳地躲着搞自己的小动作。


    蝙蝠侠他们想要重建正联，就得被民众的舆论所限，不能直接对此时并非罪犯身份的卢瑟出手，但卢瑟对五条悟的原则有所误判，对他又似乎另有所图，反而容忍度极高地从未对五条悟翻脸。


    五条悟简单安抚罗伊两句，他并不介意友人因为关心而生出的些微怨怼，只说自己没遇到什么问题，非常安全不需要担心。


    罗伊这才忧疑着松开抓着五条悟衣袖的手。他是铁血的超英派，因而对莱克斯卢瑟全无好感又充满警惕，生怕这个真·黑心资本家因为某些原因对自家好友下手。悟毕竟又帅又聪明，万一卢瑟挖墙脚不成恼羞成怒呢？


    （罗伊·韦恩&超英&五条悟全肯定者·米勒很担心你.jpg）


    五条悟在应对了突然变成老妈子的罗伊的告诫和担忧后才成功离开。这人还反复确认了几次他的住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登门拜访，五条悟这才起了心思打算好好布置装饰一下自己的新家。


    B已经为他付了不少钱，这笔开销就不用他承担了，五条悟自顾自地下了决定，又找到了今天去骚扰卢瑟的理由。


    迎面撞见第三次不打招呼地就撞破他的玻璃、闯进他的顶层办公室的五条悟，卢瑟的脸不明显地扭曲了一瞬。


    这人真的很不讲礼节，比那对时不时就找上门来的最佳搭档还要随意，至少那两人每次都是目的明确地来找他的犯罪证据或是与他当面对质，而五条悟能把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拿来翻看点评（几乎全是贬低）一番，偏偏他还得好声好气地把人供着。


    五条悟丝毫不见外地在卢瑟的办公室中溜达一圈，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哗哗地翻动几页。可惜只是很平常的审批报表，找不出什么毛病，他只得暗暗遗憾卢瑟学聪明了。


    只有第一次的突然袭击打了卢瑟一个措手不及。莱克斯集团的防御也没能拦住直接远距离瞬移过来的五条悟，他在卢瑟按下增援键前就窜到了办公桌前，扫过一眼卢瑟正在查看的文件，将内容牢记于心。


    卢瑟当即啪的一声合拢文件夹，将它死死地按在手下，没再给五条悟窥探的机会，打着哈哈把自己过激的反应糊弄过去，又在当日后续的谈话中几次试探，都被五条悟表面的随意态度暂且按下了疑心。


    但卢瑟后来仍然对精心布置的安保系统丧失了信心，改用最俗套的手段时时防备着不速之客——所有重要的资料、会面和谈话都避开这个地址透明的办公室，变成狡兔三窟地四处躲藏——害得五条悟仅仅收获了那一次的情报。


    那一页上是几个极其复杂的能量计算公式，一般人看半天都记不住其中的几个字母，不过站在这里的是五条悟，有意关注时，他对信息的收集记忆能力称一句过目不忘也不为过。他早就将这几个公式打包发给了布鲁斯。


    “五条先生今天又有何贵干？”卢瑟终于收拾好心情抬头应付来客，将桌上的文件归拢齐平，放到角落去，“若是对莱克斯集团的业务感兴趣，之前的就职邀请依然有效。”


    “不不不，莱克斯，我可没兴趣搬家。”五条悟调出和卢瑟交流时一贯的刻薄语气，“也没兴趣当你的手下。哥谭住着挺舒服的，我可不像你，受不了自己的地盘里有个不受控的外星人监听着我。”


    “五条先生当然是我的座上宾，哪能和一般的雇员相提并论？”


    你以为在哥谭就不会被蝙蝠侠看着吗？又被戳了痛点的卢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面上装着职业假笑，心里已经把五条悟骂了几个来回。这人自己心中的不忿还没到打算与超人两败俱伤的地步，就只会在和他的交流中夹枪带棒地讽刺，情商却低得不知道这话反而伤了自己的盟友的心。


    卢瑟只得劝自己别和这个肤浅的家伙斤斤计较，他都认为蝙蝠侠是可控的了，他还能有什么脑子。若不是五条悟还有用，他是真的不想接触这个性格古怪又傲慢、和外星人一样讨厌的外来者了。


    卢瑟不知道他们两人的想法早就达到了惊人的一致：这人好讨厌——算了还有用——凑活着应付吧。


    五条悟哪能猜不到卢瑟对自己的评价，不如说这本就是他们商量着让卢瑟认为的那个“他”。眼看卢瑟逐渐失去耐心，他终于直入正题。


    “蝙蝠侠和一个叫红头罩的家伙最近一直在清理哥谭的黑/帮，那些废物目前自身难保，躲躲藏藏全无进账，害得我都没什么钱用了。”


    都说来钱最快的方式写在刑/法里，肮脏的东西对部分人来说反而更容易获得。至少在卢瑟的视角中，五条悟就是黑吃黑，从哥谭的帮/派/势力中捞得油水的。


    即使有蝙蝠侠的清理，多年来的沉疴（以及剧情罪恶之都的buff）仍然使得哥谭大大小小的帮派林立，外来者更不好插手也不好查证。再加上蝙蝠侠的辅助制造“证据”，卢瑟对五条悟的一面之词也只能深信不疑。


    一通废话下来，卢瑟这下听懂了，中心思想就两个字：打钱。听到这里他反而松了口气，若是五条悟的确在意钱财附带的生活品质可就太好了，对他而言这是最简单的事，反正他为了杀死超人花过的钱早就不止这一点了。


    他只怕五条悟没什么欲求，那他到底要怎么引导促使他与超人等人正式对立？卢瑟之所以冒着五条悟是虚情假意的风险也要与之接触的理由正是如此——他希望能借五条悟的手真正地杀死超人。


    他汲汲营营多年，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没能杀死超人这个心腹大患。无论是再怎么看似板上钉钉的死局，超人都能在一段时间后又从坟墓里爬出来。


    现在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超英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而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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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又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支柱，他，莱克斯·卢瑟，作为故事中的一员，固然是设定极强的角色，但终究不能彻底地战胜主角。


    可五条悟不一样，他不属于这个故事，也不受这个规则的限制，由他来动手说不定能给超人带来真正且彻底的死亡。卢瑟可没有小丑那种和宿敌的游戏容不下任何旁人插手的执念，作为幕后操盘手夺取的胜利也是属于他的战果。


    至于战斗力，五条悟能做到跳出一方世界自然不可能弱，甚至在应对漫画的规则时天然占着优势，卢瑟又会在旁辅助，他如今专心致志地挑拨着两方的关系，等到时机成熟，就有很大的几率达成夙愿。


    总归他是不吃亏的，就算五条悟这个路子走不通，他也能在和小丑一起打破剧情影响后再做尝试。只不过是一次次被超人打败的经历让他咽不下这口气，任何有可能尽早达成所愿的尝试他都不想放弃。


    “钱收到了。”五条悟随手将手机屏幕上银行卡到账的信息划走，他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本就是怀着折腾卢瑟的心思来的，谁会为这点蝇头小利感动——反而理直气壮地质问起别的事来，“你怎么还没帮我找到人？”


    卢瑟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明明是五条悟自己说因为要找的人找到了，才和蝙蝠侠翻了脸，结果第二天就找上门来说蝙蝠侠把人又藏起来了，要他展示点诚意帮忙找人。


    他当然知道要找的是谁，小丑与他合作时早就说明了来龙去脉，若不是自己验证过真实可信，卢瑟怎么会投入这么多的精力。但是当初的二代罗宾，现在的红头罩，最近都被蝙蝠侠看得严严实实，他哪有能力把人从哥谭偷出来。


    要他说还是五条悟傲慢轻敌，居然不先一步达成自己的需求再和人闹掰，背刺都抓不准时机。卢瑟表示自己坑队友的时候可不会这么不谨慎。


    五条悟才不管卢瑟如何为他无理的要求抓耳挠腮，他只是找个由头和卢瑟保持联络，毕竟前一天还在高冷地表示别来沾边，后一天就为了收集线索找上门去，没个理由护身也太奇怪了，顺便也给卢瑟一个自以为能拿捏他的人情。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刺，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整个房间。卢瑟的办公室面积不小，在特意清理了一番后更显得空旷。一套办公桌椅，一台电脑，几份文件，角落里靠墙立着一列书架，整齐地码放了数排书籍。


    五条悟的眼神并没有主动地在任何地方逗留，他拨开眼罩露出一只眼睛，抬手揉了揉，作缓解疲劳之态，而后扶着后颈活动活动头部放松，视线借着脑袋转动的轨迹再一次掠过书架。


    尽管对咒力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布鲁斯他们仍然在他恢复后加急为他赶制了舒适的眼罩，不过仅仅能屏蔽一小部分咒力，同时也会损失一些信息，更全面的功能——缓解疲惫的同时代替他处理信息——还在研究当中。


    五条悟在确认自己的想法后不再和卢瑟耗时间，他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把卢瑟气得表情都快撑不住后才稍微软化一点态度，打很多巴掌后才给个甜枣，假意认下帮忙寻人的人情，免得关系全无进展让卢瑟打退堂鼓，随后才告辞离去，留卢瑟一个人反复回想是否有诈。


    第一次来时他的重点是卢瑟专注的文件，粗略一瞟后很快被态度强硬地打发离开；第二次他去了莱克斯集团的实验室，由卢瑟带着他参观，既助长了当时八卦的舆论，又没发现和布鲁斯拍到的装置图片沾边的线索，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这一次前来五条悟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没想到反而在最基础的办公室里有了收获。他有意摘了眼罩去确认，书架中层的一排书籍的夹缝中塞着一本与周围的文学名著或财经书籍格格不入的漫画绘本，其上的咒力痕迹比其他书本重上许多，又带着一点微弱的熟悉感。


    肯定是曾经见过的，可是究竟是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