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有完全理解两人的对话，对队友相当熟悉的众人也能从较平日里更加严肃的布鲁斯身上看出端倪。


    超人和自家搭档交换了眼神，确定此事还得私下再议，其余几人同样心领神会。不论中间经历过多少分歧与争端，甚至大家都在生死边缘来回几趟，正义联盟最初的七人组的默契仍在。


    此时抛去宏大的世界命题，五条悟个人的安排也需要商议。这一部分的商讨要容易许多，基本按照蝙蝠侠已有的安排就好。


    五条悟本就需要待在哥谭，最终自然是与他相处最久的蝙蝠侠继续担任监视者和协助者，保证一切行于正轨。五条悟并不介意被“看管”，是难得的相当配合的客人。


    至于生活保障，不过是普通的食宿和工作，布鲁斯不在乎这点花销，更别说哥谭混乱结束后的这两天，他惊讶地发现五条悟已经不再安稳于工作摸鱼，而是尝试着上手，意外地做得不错。


    五条悟的学习能力属实是惊人。即使布鲁斯给他在研发部安排的是最低级别的实验室，对研究员的能力要求依然不低，而五条悟这个半路出家的科研人员，居然能在自学了不过几天的情况下，就能上手帮着推进实验进程。这么说来，他甚至是给韦恩科技招了个相当不错的实习生，钱也没有浪费。


    敲定了一切事宜后，五条悟并不意外蝙蝠侠带着人去开小会，只是有些惊讶留下来陪着他的竟然是超人。


    之前与他简单交手的人员中不包括超人，大约是两人的破坏性都太大，平白增添没必要的战损。模拟训练室已经关闭了，失去了新奇玩意儿的五条悟这会儿倒也没有了打架的兴致，他更倾向于在正义大厅好好逛一逛。


    正义大厅陈列了不少正义联盟建立以来的战利品，还有联盟成员的雕像，五条悟一路看下来，倒也初步了解了正联这么多年来的分分合合，这些英雄们的经历实在是一篇波澜壮阔的史诗。


    克拉克跟在五条悟的身后，他习惯性地漂浮着，并没有主动地搭话，只是适时地尽一点导游的职责讲解一二，对方倒是兴致勃勃，肉眼可见的活跃。


    布鲁斯让他留下来自然是因为他的实力最适合随机应变，他们两人总能另寻时间详谈，不急于这一时。


    当B和他提起五条悟时，略偏正向的描述就引起了他的好奇，以B的性格，能在短时间内给五条悟任何一丁点的信任都是值得惊叹的，克拉克因此对五条悟初印象不错，今日的见面也是正向加分。


    这是一个强大而纯粹的人。


    抛开超人的身份，他更是一个优秀的记者，克拉克自信于自己的眼力，这不是盲目的善良和友好。更何况氪星人的能力还能让他同时看到五条悟所有的彰显了坦诚的小动作，听到他始终从容的心跳。


    这也是为什么布鲁斯会把人带到他们面前，在超人的超级听力、火星猎人的心灵感应、以及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下——因为可能存在的不友好的信号，这在今天并没有派上用场——很少有人能撒谎。


    五条悟在这次会面中证实了他的率性与善意，想来他的朋友们都同意这一判断，否则此时留给五条悟的不会是如此轻松愉悦的游览观光。


    游览进行到当下，克拉克终于听到始终稳定的心跳声微微变了调。他抬头看去，五条悟站在科技感拉满的机甲前，心跳加速，显然是因为激动。


    真可惜，他还不知道，在正联真正的总部——位于卫星轨道上的瞭望塔上，有着更高级且全面、看上去也更酷炫的设备呢。氪星人有些坏心眼地想着。


    只有正式的联盟成员才能去到那里，虽然诸般祸事导致联盟如今七零八落，但他看蝙蝠侠似乎是有再次重组联盟的意图，超人也认同这一决定。过往的种种给联盟埋下了无数的隐患和分歧，再建必然艰难，但他们所有人都认同联盟对他们意义非凡，能有挽回的机会自然是好的。


    而他一贯希望联盟里多一些新鲜血液。但五条悟是否会真正成为他们的一员，仍需要时间和经历来浇灌出结果。他会留在这个世界吗，他适合联盟吗，甚至联盟是否还能顺利地重建，这些目前都还是未知。


    在超人的陪同下，五条悟几乎是将大厅开放的部分逛了个遍，新鲜的事物向来能引起他的好奇心，这里的种种展品与布置简直是盛宴。无论是科学的或是魔法的，都是全新的体验。


    他还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魔法，也不知道自己对此的抗性如何。单纯的魔法能量攻击大概率伤不到他，这种需要跨越距离触碰接受方的攻击全都在无下限的处理范围内，但还有一些魔法似乎格外不讲道理。


    五条悟看着柜内摆放的某个邪恶魔法的召唤器具（已失效）和法阵复刻图，莫名有些好奇。他虽非此世之人，但居于其中也得受其牵制，类似这种直接锁定灵魂的魔法能否识别他的存在？换句话说，他的灵魂是否真的脱离了咒术界的印记，被此处认可？


    认真而论，他离开咒术界的时间并不短，但几经波折，他多数时间都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真正能够接触新世界的日子也就这几天，不过这几天相当的充实且愉快。


    他开始学习新的科技，结识新的朋友——是朋友吧？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也小小地活动了身体，开发了新的甜品图鉴——具有欧美特色的甜得过头的点心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嘛，当时正是疲惫的时候，倒也能接受这口感。


    五条悟意识到这几天里他不曾想起过去，若不是今天给众人讲解，他依然不会回忆起曾经的生活。


    灵魂刚开始飘荡时，五条悟还有些不适应，骤然从整日忙碌的状态落到无所事事、甚至有时神志不清的地步，实在是反差很大。当时的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咒术界。


    并不是怀念处理不完的咒灵，高层数不清的差遣，以及狱门疆内的煎熬，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怀念的存在了。或许只有那为数不多的休息日，一个人去集章、去温泉，算是少有的单调生活里的快乐。


    五条悟一直都清楚他从未得到过对等的存在，在咒术界的日子也多为寂寞，所幸他足够通透，才能毫无怨言地调整心态，自寻其乐。


    高专时曾有与他并称最强之人，后来事实证明那也只是假象。在入学时杰或许还在心理上自认与他同等，他也乐得有人同行。可后来实力的差距愈发明显，杰就主动地放弃了心理上的平等，走向了极端的不归路。


    他也曾疑问，是否的确怪自己过于强大？但这个念头并未停留甚至一刻，因为他从未因自己力量的强大而无视他人，心灵的选择不该被力量左右。


    而现在他终于更加确认本该如此，否则如何解释只是普通人类的蝙蝠侠在满是超能力者的正义联盟中泰然自若，甚至发言颇有份量？单纯的力量从不是一切，心灵才是。


    “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你是最强，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你是五条悟？”答案早已写明，五条悟不只是六眼，不只是无下限使用者，他成为最强只是因为他是五条悟，仅有这样配置的躯体是成不了最强的。


    或许正是因为过去的日子太过贫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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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短暂地接触新世界，就让他完全为更有意思的事物吸引，仿若从泥沼中脱身，抖落满身泥污后发现前路皆是平坦，再也没有回头的欲望。


    直到现在，五条悟才最终确定无需回首，不再是被迫、而是主动地选择了新的生活。嘛，倒不是说一定停留在这个世界，处理了束缚，拿回了力量，再还一还人情，去哪都是可以的嘛～


    而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比不过眼前这个霸气十足的机甲，流畅的线条和擦得锃亮的金属面，谁没幻想过开高达的体验？即使他自己就能浮空，即使他能一发轰坏一只钢铁胳膊，高达的浪漫也是不一样的啊！


    “想试试吗？”


    温和的询问声响起，五条悟才想起了身边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导游在。他顿时两眼放光——克拉克表示隔着墨镜也很明显——一把抱住了慷慨的好人的手臂，肉眼可见的激动。


    “超人桑，请务必让我试试！”


    完全是只活泼的大白猫，克拉克觉得有些好笑。激动到无意识地切到了日语，声调猛地提了起来，连敬辞都用上最高级别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是在撒娇？像个小孩，不过的确是很有活力的可爱。


    “嗯，可以的。所有杀伤性的武器都已经卸下来了，动力也降低了些，没什么危险性，大概只有一些飞行的能力了，不过应该也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五条悟只分了一点注意力去听超人的讲解，更多的心神已经雀跃着登上了驾驶舱。他的能力足够避免可能的意外，是以克拉克也没有太过强调安全。


    室内自然是不适合游玩的，五条悟跟在超人身后，后者轻松地将钢铁巨物搬到了郊外的山脉下。距离不算远，沿途又是能一眼望到头的毫无遮挡，五条悟这次没让超人带着。


    先前蝙蝠侠兑现承诺时就是让超人特意带着他飞了一趟日本，买到了最正宗的特产。再加上此时对他的好奇心的满足，五条悟对超人的好感度简直是直线上升。


    超人先生真是个体贴的大好人。在乘着机甲一飞冲天时，看到陪在一旁的飘荡的红披风，五条悟在心里对他大加赞扬。


    高空中的景色都是其次，这些他没少见过，有意思的是操控的乐趣。他上手很快，摸清楚了基础的操作后，便开始尝试起高难度的动作来。虽说少了炫酷的激光炮等武器，超强的机动性也让这装甲可玩性十足。


    停留在操作层面也不是五条悟的性格，他甚至想拆开看看内部的构造，不过理智制止了这一想法，他只好观察着驾驶舱内的每个器件，努力和学过的知识联系上，一时沉迷其中忘了时间。


    ……


    蝙蝠侠等人终于结束了会议，从连通正义大厅和瞭望塔的秘密通道返回地面。他尽力绕开限制，解答了朋友们的疑惑，更是讨论了许多问题，他们最终基本达成一致。


    布鲁斯在克拉克带着五条悟离开时就收到了消息，他对此并无异议，正义大厅本就面向公众半开放，存放的物品危险性没那么高，短暂的无人看守问题不大，更别说克拉克的超级听力一定会关注着这里。


    他一边等待着电梯门开启，借着超级听力的媒介，他只说了两句话用以提醒克拉克带人回来；一边按亮通讯设备，又给家里发去另一条消息。是时候回哥谭了。


    电梯厢门开启，大厅内很安静，但或许是过于安静了。身经百战的几人同时察觉了异样的氛围，默契地进入战备状态。真是一点安生日子都没有，布鲁斯微微拧眉。


    “注意警惕，查探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