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能这么一层层地找过去，时间来得及吗？”提姆第一次嫌弃韦恩大厦过高的楼层，这大大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


    “没办法，我又不能透视，室内只能一点点筛了。”环视一周仍然没有发现后，五条悟招了招手，示意红罗宾继续前往下一层，“耐心点，至少我确定它在大厦内部了。”


    他过去追踪的至少是咒术师或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那比普通人身上捎带的要浓厚许多，今日的搜寻即使是对于在突破世界时能力上限提升不少的五条悟而言，也无比艰难。


    六眼能察觉到咒力的痕迹，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透视，当他远远地在空中扫视附近的区域时，只能看出影影绰绰的一团团残秽包裹着大楼，辨别出那点微弱的附着于手提箱上的咒力残秽的确在属于韦恩大厦的这一团中，已经是极限了。


    提姆并没有全部寄希望于五条悟的某种特殊追踪技能，他正利用掌上电脑尝试恢复大厦内部的监控，这也并不容易。


    对方显然筹备充足，监控早已被替换，若非从五条悟处得知异常后仔细观察，他也不能轻易发现漏洞。而且提姆怀疑，恢复了监控也未必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如此谨慎的准备下，监控的盲区大概也早已被摸清。


    不久前，人质被绑引起了骚动后，他和布鲁斯就开始了追踪，但对方完美规划的逃离路线让他们也无从下手，幸好布鲁斯发现了五条悟的异常移动轨迹，并迅速判断出可能的联系追了上去。


    这让提姆知道今天的敌人准备充分，且相当难缠。


    不能追踪到足迹，因为他作为追踪锚点的人并非携带手提箱入场之人，因而可供追踪的残秽少之又少。五条悟扫视着形形色色的人们在韦恩大厦里行走时留下的痕迹，又感到一阵阵头疼。


    这样细致的筛查有些超出他的负荷了。五条悟极为响亮地啧了一声，强压下大脑高度运转时的艰涩，太阳穴似乎突突地跳着。


    “18层，走。”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徒劳无功后，五条悟的声音终于略微振奋起来，为这场难熬的搜寻定下结束的节点，“我们接近它了。”


    这一层只是平平无奇的员工办公区，那个耗费他们不少精力寻找的手提箱也只是平平无奇地塞在了某张办公桌下。


    极其敷衍的藏匿，或者说本就无所谓藏匿，只需要它在某个指定的时间再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但一定不是现在。


    运气不错，再迟几分钟，咒力残秽就模糊到连他都无法察觉了。五条悟毫不避讳地在幸运员工的抽屉中翻翻找找，还真让他找到了一颗巧克力吃下。他看着红罗宾小心翼翼地对手提箱进行研究。


    由卢修斯领衔的韦恩科技为蝙蝠家的义警事业暗中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小道具，提姆正拿出几个有用的工具开始谨慎地操作。


    他先是检测了手提箱附近的电磁场，确认了里面没有发信器，才拿出一个屏蔽仪打开。屏蔽仪能帮助规避一些远程遥控的危险，但在这里有一个时刻向罪犯们发送信号的信号源时，贸然的屏蔽只会打草惊蛇。


    随后是那个简单的锁。幕后之人似乎没有在这一步为难他们的打算，那的确只是个最基础的铁锁，没有微型传感器，没有联动的其他装置，清楚地扣在锁扣上，任何一个学了一节□□课程的人都能打开。


    在“咔哒”一声拧开锁扣后，提姆犹豫了。从外侧再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但可能的陷阱还有很多，比如机械机关，在开启的一瞬间拉动引线或是释放毒气。他或许应该把箱子带回更安全的蝙蝠洞拆解。


    提姆深吸一口气，伸手向箱子的把手。当感受到一只手放在他肩上时，他下意识地曲肘向后顶去，却被另一只手挡下。


    他终于反应过来身后的是五条悟，对方丝毫不觉得突兀且有些冒犯的动作有什么不妥，甚至轻快地冲他眨了眨眼。


    “干嘛要这么麻烦嘛，就在这里打开吧。”五条悟语气轻松，满是随意，“放心，只要别离开我身边就好。”


    提姆隐约感受到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蔓延过他的全身，柔柔地将他包裹在内。他对这个力量有些猜测，所以只是多看了五条悟一眼，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手提箱。


    的确，能早一点得到更多情报，在和罪犯们的对垒中就更有优势，红罗宾一直都明白这一点。


    下一瞬，火光在两人眼前炸开，伴随着巨大的杂声，将视野模糊成橙红的一片。


    “红罗宾！你...”


    “我没事，我没事。别担心，B。”提姆因着弥散出的少量烟尘轻咳了两声，回应着和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通讯器内的关切，“你知道的，无下限。”


    事实证明他们的准备是正确的。无下限隔开了五条悟和提姆以免于受伤，同时也将手提箱包裹在内，阻止了这个本该摧毁一整层楼的炸弹达成所愿，全部的危害仅仅是一点泄露的烟尘。


    “真神奇，不过我以为它还能隔音？看来不是真空啊。”


    提姆状似不经意地从五条悟手下脱离，他一边饶有兴致地问着，同时盯向开启的手提箱——没错，经历了一场爆炸，这个手提箱完好无损。


    某种抗爆炸的高级材料，只有韦恩科技这种占据科技前沿的公司或实验室拥有，无一例外都严格管控着。


    但此时不是思考材料的来源的时候，因为提姆看到箱子的里侧有着绿色的电路板，由密密麻麻的微型晶体管精密焊接组成，整体构成了一个问号的图样。


    通讯器的另一边，在确认安全后，布鲁斯的声音从短暂的波动中恢复到低沉和稳重。在红罗宾简洁又精确的汇报声中，他明晰了隐藏于暗处的又一个敌人。


    “The Riddler.”


    他们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


    “谜语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将提姆拎在手中，向与蝙蝠侠会合的地点赶去，“你们之前没发现他插手了？”


    提姆心中还有些忿然——他当然不喜欢这样的赶路姿势，天知道他会被那些兄弟姐妹们嘲笑多久——有些不乐意回答五条悟的问题。不过看在他的确提供了帮助的份上，提姆沉默了少许时间后开口解答他的疑惑。


    “一个沉迷于玩弄谜语的高智商罪犯。我们猜到了黑面具背后还有帮手，不然他做不到在我们的关注下潜逃这么久，只是我和B一开始都以为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谁？”


    “Joker.”布鲁斯听到了两人落地前的最后几句话，他径直走过来接过提姆手中的箱子，“他是哥谭乃至整个地球最危险的罪犯之一，疯狂且难以理解，就在前几天越狱了。”


    小丑越狱的时间和黑面具开始不安分的时间过于重合，而谜语人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逃离阿卡姆，并且一直销声匿迹，因此他们的第一关注对象选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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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他们近三天的方向略有偏离，久违地迟迟未能平息混乱，但布鲁斯并不为此过于懊恼。


    小丑实在是太重要了，就算如今正联手闹事的黑面具和谜语人的威胁程度都比不过目的不明仍在潜逃的小丑，蝙蝠家的人都了解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夜翼一得知消息，就不顾他的阻拦从布鲁德海文赶了回来，就为了尽快找到小丑。


    无论如何，至少今夜他得将小丑抛下，专注于眼前的敌手了。布鲁斯用电脑接入那块电路板，它似乎是作为了存放着数据的硬盘。


    在粗略看了几行数据后，布鲁斯确信这是某种编码，而他此时随身的电脑算力不足以解析编码的类型，并完成对占据了如此大内存的数据的解码，只有蝙蝠洞内的蝙蝠电脑足够先进。


    反复检查了手提箱没有其他问题后，布鲁斯皱着眉将它暂且放入一个小型飞行器的夹层，目送它们向着蝙蝠洞的方向而去。


    他随后转身费劲地扒下像八爪鱼一般缠在他身上的五条悟。这人咿咿呀呀着话语不断，天南海北地抱怨着，似乎连吹来的晚风都不遂他的意，糖果都快堵不住他的嘴了。


    便士一会在蝙蝠洞内接手硬盘中的数据并做更细致的解析，夜翼和罗宾等人在神谕的协助下尝试追踪黑面具的手下一号的动向，而他刚刚处理完了不幸绑架了五条悟的“绑匪”们，蝙蝠少女正把他们秘密地带去警局。


    “你是故意卷进来的。说说你的打算。”布鲁斯看向吃完糖后脸色好上不少的五条悟，无人察觉地敛了敛眉，“还有，你还好吗？很难受？”


    喋喋不休的嘴猛然停下，意料之外的询问逼停了他的话语，五条悟在些微的停顿后换成了吊儿郎当的语气。


    “啊啊，完～全没有问题～。”五条悟看上去满不在乎，还有兴致打个比方，“你猜到的嘛，就像打游戏耗蓝，很快就好。”


    没被戳破时又是多话又是撒娇，闹腾得可怕，可这些话没一个落到实处。等到真的被关心了，却像是被捏住了喉咙，憋不出一句真话，不愿露出任何一点脆弱。


    布鲁斯轻哼一声，克拉克他们还说自己嘴硬逞强，这里不还有一个不遑多让的典范？他立刻觉得自己在这一方面总归是强上不少，一边想着一边默许了对方从他的腰带里继续掏糖的小动作，甚至直接将它们全都拿出丢给他。算不上什么关心，顶多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


    而且非要用游戏中的概念类比也不该说耗蓝，要说是耗红更贴切。布鲁斯观察着五条悟的状态，在心中暗暗反驳。明显的气血亏空，不过的确在快速地回血。


    隐藏得倒真不少。结合初见时的一些细节，布鲁斯已然断定五条悟还有某种自愈能力。不过这也没什么，见过的能力出众的人足够多，见多识广的布鲁斯接受相当良好，顶多是加紧研究反制手段，不值得多么大惊小怪。


    五条悟几口咬碎水果硬糖，又拿起另一颗吃下。那会儿翻到的一小块巧克力实在不够消耗，此时他也没心情慢慢含着糖果品味。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放松且冷静下来的大脑才回想起蝙蝠侠提的另一个问题。


    “本来想顺势去他们大本营看看，谁知道尽是些小喽啰。”五条悟挠了挠头，表情自然且无辜，“昨天发生了爆炸，今天白天都有枪战了，我的同事们都挺弱的，我还不想看着他们随便地死了。”


    “所以，算我一个帮手，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