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里五条悟没能见到蝙蝠侠。他照常在韦恩企业打卡上班（实际上他大约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学习），到点就回家，没再遇上那晚类似的纷闹。


    但情形似乎并未好转，他在企业同事在茶水间聊天时带着担忧的话语中察觉到不妙的征兆，夜间的混乱不再被严密地压制着，反而步步浸染到白日。


    这一日的傍晚，哥谭城内便响起了枪声。


    在蝙蝠侠出道这么多年以来，哥谭的犯罪率早已下降不少，这是骑士守护并救赎这座城市最显而易见的证明。近年来，哥谭已少有这般持久且愈演愈烈的混乱。


    五条悟遵从了对蝙蝠侠的保证，他没有深入接触这座城市的暗面，他身边的同事也是一样，因而除了知晓这一切与再度活跃起来的黑面具有关之外，他对事件如何发展至今毫不知情。


    按理说，他并不需要忧心。即使能力受限，那也只是相对于他自己的巅峰而言。现在的他能够顺畅地使用多数技能，只有虚式茈、领域和全自动的无下限暂时无法发动，根本原因是六眼的功率受限，但这已经足够应付可能的危机。


    五条悟并不急于找到当初那人，至少在蝙蝠侠显然抽不出手的现在没有必要。他如今对乱局的关注，仅是出于对那位观感不错的蝙蝠侠和这座城市的担忧。


    他并不乐意看到出现太多的伤亡，他只是足够理性，但从不冷漠。他会因为不能救下所有人而在心中道歉，会尽力找到拯救更多的人的方法，就像在涩谷那样。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走出大厦听到枪声时没有立刻瞬移离开，而是和周围几个倒霉的路人一起成为了被凶神恶煞的□□成员们控制的人质。


    这可不是我主动插手，B总不能苛责一个被卷进纷争的无辜路人。五条悟为自己完成了辩护，悠然地靠在有些颠簸的车厢里。


    绑架他们的人都有着漆黑的面具，矛头直指哥谭□□势力头目黑面具，来到哥谭不久的五条悟也因为三天前的巧合听说过这人的名头。险些绕过蝙蝠侠引爆炸弹，显然不是什么小角色。


    考虑到哥谭人的民风淳朴，经验丰富的□□成员面对看似手无寸铁的人质们也付出了足够的警惕心。包括五条悟在内的五人的手脚都被铁链捆住，并无挣扎的余地。


    五条悟将脚上的铁索在墙上磕得框框作响，在持枪的打手转头看来时回以笑容。自觉被挑衅的打手愤然走来，他将五条悟的墨镜取下掼在地上，用以发泄怒火，却在对上五条悟的眼睛后陡然气弱。


    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同时让人感到危险。仿佛是纯净的冰山浸在大海中时透出的一抹冰蓝，深邃清透引人沉醉，又在细看时显出沁人的凉意，斥人于千里之外。


    打手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惊了一瞬，他再抬眼望去时，五条悟依然噙着笑意，他却不敢再进一步，小声嘟囔着退回原地。


    到了目的地把人交出去就好，他这么想着，哥谭危险的人太多了，自己还是得谨慎一些，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瞎折腾招惹上大人物。


    很快他们一行人到了目的地，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的工厂，周围凌乱地堆放着杂物，斜倚着生锈的机床。


    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五条悟有些厌烦地撇了撇嘴。似乎还是只有小头目一般的存在，以他的性子忍这么久已经是出于追踪幕后黑手的考虑了，迟迟不亮相的敌人令他厌烦。


    他不清楚B有没有查到这里，又是否知晓这些人带回人质的目的。B没有试图在他身边放置追踪器，因为明白他能轻松地发现这些小玩意儿，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应急的通讯器，黑色的外壳，带着一对精致的蝙蝠耳朵。


    不过五条悟猜测，这通讯器里恐怕也另有玄机，他不在意这个，反而觉得对方大概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行踪，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倒是省了他去联系人来接手的麻烦。


    除他以外的四人里有一对夫妻和一对母子。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普通人安顿好再继续自己的行动。五条悟不打算继续委屈自己装弱，反正他也能破坏敌人的计划，让自己舒坦点是很重要的。


    指尖迸发的几道轻巧的咒力击碎了铁链，他在守卫们听到声响回头前就送了他们同样的礼包。控制了强度的咒力只是将他们击飞，阻止了来人的步伐。他随后转身并指敲在人质们的眉间，将陷入昏睡的他们挪到房间的角落去。


    料理这里的□□成员不算难事，他们只是些小卒子，仅有身体素质或许在普通人中稍显出挑，因而他们的攻击对五条悟而言完全可以忽视。有无下限在，枪械通通成了废铁。


    很快场内还醒着的只剩下五条悟和在此处接手人质的小头目两人，一个是仗着实力横扫了全场，一个是因为尚有被问话的价值，其余人都已陷入昏迷。


    五条悟一脚踩在那人的头上，控制着力度碾了碾。在作为被审讯的对象这一方面，显然这人远不如火山头，脆弱到需要他手下留情。


    “所以，为什么要抓人质呢？”带着笑意的柔软语气落在被审问者的耳中却仿佛恶魔的低语，“快点说嘛，否则就算你不是诅咒，我也只好把你祓除了哦？”


    在哥谭，不寻常的行为和态度远比简单的暴力更有威慑力，谁知道这样的人是不是又一个谜语人、双面人或是小丑？这个城市的疯子总是令人畏惧的。


    小头目没有坚持太久，他在五条悟的笑容中把自己吓破了胆，哆哆嗦嗦着一股脑将知道的事全说了出来，随即祈求这人至少得是蝙蝠侠那一派，挨一顿揍总比丢了命好。


    威廉竭力控制着动作幅度，缓慢地向石柱背后爬去。他就知道，在路上对上那双眼睛时他就知道，这个一看就不寻常的白发男子果然有问题！他不禁庆幸自己及时地收住了脾气，否则在到达工厂前他就会成为被开刀的那一个。


    他甚至开始埋怨起为了省事随便抓人的同事们。就算那个白发男人不是欧美更寻常的肌肉鼓胀的壮汉，至少也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连挑软柿子捏都不会，真是一群废物。


    还好他因此保持了警惕，混在他的“弟兄们”倒下的瞬间装晕躺了下去，这时才有机会趁着对方的注意力放在审问情报时躲起来。


    威廉并不打算借机反杀，相当识时务的他只是害怕五条悟在得到情报后将他们尽数灭口。他看得很清楚，这是一个有着超能力的无名氏，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是一场黑吃黑？


    终于挪到了掩体之后，没有中途被打断，没有发出响动，威廉终于松了口气。他坐起身，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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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石柱上，轻轻地仰头吐了口气，用以缓解紧张的情绪，却在下一秒，一声惊呼卡在了喉中。


    他又对上了那双眼睛。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发现的！一瞬间的惊恐带来的反而是如鲠在喉的失声，威廉仓惶地往回缩着，紧盯着对方靠近的手指，随后不可抑制地陷入了真正的昏睡。


    “怎么搞的，我有这么吓人吗？”五条悟不满地嘟囔着，他撇撇嘴，将斜倾着身体的威廉一脚踹成平躺，“这么温柔的五条老师还害怕，当什么反派啊？”


    再次扫视了全场，确认终于没了遗漏后，五条悟插兜向外走去。小头目知道的不算多，但也足够他继续行动，顺便把信息带给蝙蝠侠。


    还不等他走到工厂门口，就看到了驰骋而来的蝙蝠车。从车上跳下来的两人，除了蝙蝠侠，还有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红罗宾。果然这家伙时刻注意着他。


    五条悟快速地将现场的情况告知蝙蝠侠，理所当然地在对方对他的私自行动表示不满时伸手捂住了那张唯一留在面罩之外的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并不想听话。


    方才那几人同样是黑面具的手下，但级别不高，只能做些外围跑腿的活计。据小头目所说，他们的任务是将一个密封严实的手提箱带到韦恩大厦附近转交，顺便带回五个人质备用。


    黑面具的手下一号给其他小队分配了另外的任务，因而抓人质这种小事就落在了任务最轻松的他们小队身上。贪图省事儿的小头目直接安排手下在韦恩大厦附近劫人，免得多停一次车浪费时间，谁知就这么翻了车。


    五条悟需要全速赶回韦恩企业去。他特意观察了负责递交手提箱的人的咒力，寄希望于它在手提箱上的残留能帮助他锁定目标。


    普通人的咒力本就微薄，短时间的接触造成的残留更是稀少，也只有又升级后的六眼还能尝试着追踪，但这也得尽快，以免时间流逝，残秽消散。


    蝙蝠侠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没时间和五条悟争论，在询问了其余人质的状态后——“他们明天会自然醒，对身体无害”——安下心来，将红罗宾塞给五条悟带上，自己留在此处清理现场，收集一切可用的信息，顺便也给这帮见识了五条悟的能力的小喽啰封封口。


    等他们回到韦恩企业时，员工们几乎都已离去，留守此处的都是韦恩企业自行聘请的警卫。尽管对他们对这个外形出挑的员工有印象，但也尽职尽责地不会在下班时间将人放进去。


    显然红罗宾正是被蝙蝠侠派来解决这一情况的，五条悟和红罗宾蹲在大楼的背面，等着身边的人一通操作后拿到了安保权限，带着他从一扇隐藏的暗门进入大楼。


    提姆当然不会告诉五条悟，他并没有进行任何操作，而是凭借对韦恩企业各种隐藏布局的了解和本身就拥有的极高的权限省去了潜入的麻烦。


    “这算什么？韦恩家的养子亲自带着外人入侵韦恩企业？媒体写出来大概又会是一场豪门的明争暗斗。”提姆险些因为这个联想笑出来，“可惜与事实相差甚远。”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提姆看向正在活动手脚的五条悟，“抓紧时间，祝你顺利。”


    五条悟颔首示意，那双此时毫无遮挡的眼睛散发着绚丽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