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我送你的桂花蜜

作品:《和白月光他哥的那些事

    蒋婉刚走入尚书府,迎面撞上了神色焦急的白夫人。


    “二叔母?”


    白夫人见她来,心缓了缓,握住她的手,忧心忡忡,“你二叔父今晨进宫,到如今还没回家。”


    进宫?


    印象里这一年似乎并无大事发生,再加上二叔父向来行事谨慎。


    文昭帝突然召他进宫,到底为什么呢?


    蒋婉陪着白夫人在一旁等着,不一会儿,蒋光宪的马车便到了府门。


    蒋光宪毕竟行过军,打过仗,看上去面色如常,但鬓角发着虚汗,显然没有他表现出来这般轻松。


    果然府门一闭,他便瘫软在地。


    侍从将他扶到月草堂,他才缓过神,白夫人也吓坏了。


    蒋光宪为官二十载,何时有过这样的情景。


    好在他回来了,白夫人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白夫人稳住心神,看着面色渐渐缓和的蒋光宪,这才问出口。


    “若不是砍头的事,你便说出来。”


    蒋光宪面色凝重,长叹一口气,“中州水患已有三月,常敬却知情不报,也不同我商量,还是桓大司马一本奏疏参到了陛下面前。”


    蒋氏虽不参与党政,但也做不到对桓氏的恶行熟视无睹。


    因此偶有摩擦。


    如今这次,桓大司马虽未指名道姓,但常敬是蒋光宪举荐的。


    参常敬,便是在打蒋光宪的脸。


    因此陛下急召蒋光宪进宫,发了好一通的火。


    白夫人虽身处内宅,但见识智慧,并不逊色男子。


    许多时候,蒋光宪在朝政上遇上事,还会找她这位夫人商议。


    这次也不例外。


    白夫人点点头,直指矛头,“陛下的意思是?”


    “要常敬即刻觐见,再行发落。”


    蒋婉此刻却出声了,“不能觐见。”


    蒋光宪将目光转向他这个侄女,显然不解,但看着女郎坚毅的眉眼,不由开口,“婉儿此言何意。”


    蒋婉微微福身,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常敬回来,无外乎两条路,若他当真瞒报,那便是怠政,陛下治他的罪。若另有隐情,但中州水患三月不退,那就是治理不力,陛下还是治他的罪。”


    说是两条路,其实都是死路一条。


    常敬寒门出身,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若非蒋光宪力排众议,一路保举他,他绝坐不上太守的位置。


    再者他为人耿直,向来为百姓发声,不惜对抗氏族,早就是桓氏等一众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桓大司马上的这道奏疏,并非只是针对常敬。


    为的是对付蒋氏,对付蒋光宪。


    这些年,朝堂上蒋氏有尚书令,战场上蒋氏有将军。


    蒋光宪这个尚书令他们并不怕,他们怕的是蒋光远这个奋力抗倭,在文昭帝心里有十足分量的将军。


    因着忌惮,一直只是暗戳戳使绊子,从不敢轻易对付蒋氏。


    如今蒋光远刚战死沙场,他们便按耐不住要对蒋氏动手了。


    蒋婉能明白这一点,蒋光宪自然也明白。


    蒋光宪早已脊背发寒,眉头越皱越深,“可陛下明日便要下旨......”


    蒋婉眸光沉静,语气果断,“叔父明日一早便入宫,负荆请罪。不必辩解,只需向陛下言明,常敬一走,中州无主,恐生民乱,让他戴罪立功,立下军令状,治好水患,再回建安受审。”


    蒋光宪还是有些犹豫,仔细咀嚼蒋婉这句话,“只是陛下是否会同意,若引得雷霆之怒......”


    “桓氏把持朝政久已,连带着桓氏的一条狗都风光无限,人人追捧,可陛下毕竟是九五之尊,床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鼾睡。由着叔父举荐寒门,由着清流弹劾大司马,便能佐证一二。所谓帝王之术,便是制衡。只要桓氏一日不倒,陛下便一日不会拿蒋氏开刀。”


    也便不会看着蒋氏被桓氏打得节节败退。


    蒋光宪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过来今日陛下为何留他在宫中这样久,却不治罪于他。


    蒋光宪看着眼前这个面庞稚嫩,却一语道破帝王术的侄女,喉咙莫名发紧,“婉儿如何懂得这些。”


    其实这些多亏了谢濯,上一世他任太子太傅,便是这样一字一句同太子讲谋略,讲帝王术。


    太子没学会多少,蒋婉却全听进去了。


    但如今她自然不能这样对叔父说,只是道:“在江州时,父亲总同我说些朝中事,耳濡目染,便懂了一些。”


    蒋光宪长吐一口浊气,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和欣慰,“好啊,我蒋氏有女如此,又有何惧?”


    蒋婉静静退出月草堂,心中却并不松快。


    采青为她执灯引路,黑暗却仍笼罩她,伴着她一步一步。


    桓氏上一世也是这样对蒋氏动手的,只是这一世他们的动作更快了,中州的水患也来得更快了。


    那时,常敬还未到建安,在路上便畏罪自裁,还留下了一封谢罪书,将蒋氏牵扯进来。


    即使没有证据证明蒋氏和这件事有关系,但蒋光宪还是官降两级,罚俸三年。


    建安权贵皆对蒋氏避之不及。


    谢氏虽然未明说退婚,但婚期一拖再拖,蒋光宪的身子也越发孱弱,还未等到蒋婉成婚,便撒手人寰。


    就在此时,太子伸出橄榄枝,要和蒋氏联姻。


    蒋氏虽败落,但还有部曲,还有独门密器,能为太子所用。


    太子孤立无援,需要蒋氏。


    蒋氏大厦将倾,需要太子。


    二者一拍即合,便凑到了一起。


    如今重来一世,事情又再次发生。


    可她真的能挽蒋氏之厦,不让其倾覆吗?


    蒋婉不知道,但蒋婉必须去做。


    桓氏欠她阿父的,欠蒋氏的,她会一笔笔讨好回来。


    直到亲眼见着桓氏高楼塌陷。


    不知不觉走回了桃雾院,门前一小厮等在一旁。


    见她回来,连忙上前行礼,“大娘子,安好。小人今日在门房当值,谢大人身边的从事中郎拿了一本书来,说是娘子在谢大人车上落下的。”


    采青接过书,道了声谢。


    心里想着娘子向来不爱看书,怎么还会有书落在谢大人车上,看了看书,不由惊呼半句,立刻捂住嘴,将书递给蒋婉。


    蒋婉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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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书册封面赫然写着《古往今来名人传》。


    谢濯如何得知的蒋婉不清楚,但这书的确是她需要的。


    蒋婉立刻拿过书,翻看起来。


    她迟迟看不出书中奥秘,屋檐上又落下秋雨,伴着沙沙风声,蒋婉的瞌睡席卷而来。


    轰隆,雷声阵阵


    王氏府邸


    王思意头缠着纱布,躺在床榻上,面前是念着宾客名单的王少安。


    王思意大病一场,王大将军特地去宫中求了谢国师,为她请了一签,签上说是大凶之兆,若为她大办一场生辰宴,便能逢凶化吉。


    “蒋氏的大娘子不在名单上?”


    王思意什么也没听进去,就只问了蒋婉。


    王少安狐疑片刻,立马解释,“ 是邵阳长公主乱点鸳鸯谱,你可别迁怒别人。”


    王思意有些意外,“你怎么替她说话?”


    王少安立马滔滔不绝说起蒋婉来,其实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蒋婉很好。


    王思意没有抬杠,“恩,的确。”


    王少安随即摸了摸她的脑袋,发现不烫,立马从一旁拿出桃木剑,“你是谁,为什么要上我妹妹的身?”


    不怪王少安起疑,王思意眼里从容不下沙子,况且前几日和她向来交好的桓舒来说了不少蒋婉的坏话,她还能这样淡定,显然是不像她。


    王思意没有解释,一脸正色道:“你把蒋大娘子加上去。”


    看王少安还是不可置信的样子,王思意解释,“我听你这么说,我对她消除了误会,想要邀她参加我的生辰宴。”


    王思意笑着,看起来很认真。


    王少安虽然心里还是不敢相信,但还是照着她说的做了。


    临走前,还让王思意不要为难蒋婉。


    王思意再三保证,王少安才放心离去。


    走之前,他还将一瓶桂花酿放到王思意面前,“蒋娘子给你的,原先我怕你生她的气,再者你从来不爱吃这些,便没拿出来。”


    王思意盯着眼前这瓶桂花蜜,有些恍然。


    脑海里浮现出冷宫的种种,她原先不爱吃,觉得桂花蜜太甜了,齁嗓子。


    但冷宫里只有冷硬的馒头,发霉的菜叶子。


    只有蒋婉藏在身上悄悄带进来的桂花蜜,还算可口。


    他们两个人每天蒯一勺放进嘴里。


    嘴上有点甜味,心里就不苦了。


    原来,你也回来了。


    真好。


    ---


    蒋婉昨日躺在软塌上睡着了,醒来脖子酸疼,采青为她按着脖子,白夫人身旁的刘媪拿来了王氏的请柬。


    蒋婉脖子一紧,心中不由咯噔,“邀我一同去?”


    王思意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这时候她和桓舒还是闺中密友,桓舒定然会将那日的事添油加醋说给王思意听,王思意不手撕了她便不错了。


    还请她去生日宴?莫不是要谋害她?


    但不管怎么,总该去见她一见。


    也不知她送的桂花蜜她喜不喜欢,上一世和她抢着吃,这一世投其所好,给了她这么大一瓶,她应该是很喜欢吧。


    还是说迁怒了她,把东西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