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凌朝着裴许宁送了个眼神，两人徐徐上前。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的视线流连在二人身上，最后落在裴许宁身上。


    不错，倒是落落大方。


    “凌儿，不给姑姑介绍一下吗？”


    燕明凌哦一声，欣然道：“姑姑，这是临渊侯家的嫡女裴许宁。”


    “裴许宁？名字不错，可有古蕴？”


    “回皇后娘娘，并未。只是取父亲母亲姓氏，而后祈愿家族繁昌平宁。”


    “不错，本宫看着裴家姑娘生养真是不错，临渊侯夫人在何处？”


    许氏露面，行礼。


    “得女如此，夫人好福气。”


    许氏一时惊诧，不知自己的女儿何时入了皇后青眼。


    “此次出行实在匆忙，着赐裴家女步摇一支吧。”说着，皇后便从自己头上拿下一只青莲步摇，上面的雕刻实在用心。


    许氏和裴许宁行礼，道谢。


    皇后宫中事务繁多，也没有在秋日宴上停留太久。


    早早离场，宴会上热闹了许多。


    原本还无人问津的许氏，周围现在已然是水泄不通。


    裴许宁望着母亲在人堆里的样子，虽然羞赧但是也不卑不亢。


    她也盼望着此行母亲能够交到一些朋友。


    如此，也便不需要将身心一贯盯在府里的琐碎事情，白白蹉跎年华。


    “姑娘，这可是你的？”


    一道男声入耳，润物无声一般。


    裴许宁回头，这人他并不认识。


    那人脸上带着礼貌疏离的笑容，穿着一身白玉色的长衣，手上捏着的似乎是一方帕子。


    裴许宁低头寻，才发现这竟真是自己的。


    刚准备伸手去拿，那人却后退一步。


    裴许宁不知这是何意味，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有意捉弄姑娘，只是顾忌姑娘名声，我放在这石桌上，姑娘自取便是。”


    裴许宁道谢。


    燕明凌则是瞧着这人不太对劲，怎么看见裴许宁时，直勾勾的，像是饿狼看见了食物一般？


    她暗暗替自己的九哥担忧。


    这时候，她就得出马了。


    “敢问公子是谁家大人的孩子？”


    那人微微行礼，带着些古板。


    “在下首辅关由之子，关掩堂。”


    裴许宁想起来临渊侯对她的嘱托。


    似乎那日提起来的正是这位。


    于是，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确实是一表人才，可惜她现在没有婚嫁的打算。


    “！”燕明凌一看裴许宁也在打量对方，心中不安。


    她正思量着应该怎么样隔断两人时，关掩堂说：“素来听闻那边辰溪风景不错，不知裴小姐可否赏脸，与在下同游？”


    刚才宴会伊始，他便瞧见了裴许宁。


    一眸春光，言笑晏晏。


    不知为何，他觉得心向往之。


    恰得皇后娘娘对她青睐相加，他也便有了机会让母亲掌眼，更是知道了她的芳名。


    裴许宁觉得今日出门或许真是踩了老黄历了，今日她竟处处高扬。


    朋友嘛，无外乎男女。


    她不介意这些，于是便同意。


    燕明凌只当他们二人互相都觉得对方还不错，连忙说：“不行不行，你们得带着我啊。”


    她年纪小，二位倒是没有怪她唐突。


    于是，三个人绕着辰溪边上走着。


    二人吟诗作对，燕明凌只觉得头昏脑涨。


    躲过了夫子的课，怎么出来家门还要学啊？


    瞧着燕明凌一副要打瞌睡的样子，裴许宁笑了笑。


    “阿凌，要是困了可以回去的。”


    “那你陪我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关掩堂也懂，小姑娘家的身娇体弱，他不应多打扰。


    也便先行走了。


    燕明凌瞬间站起来，说：“阿宁，你不会瞧上他了吧？”


    裴许宁眨眨眼，笑道：“今日这才第一面，如何就会喜欢？”


    燕明凌嘴上没说，心里想着：“最好是这样，不然的话，依着九哥的性子，只要他想要的东西，他可是一定会得到的，挖墙脚也得要。”


    燕明凌又说：“今日才第一日见面，他便邀请你吟诗作对，怕也是个浪荡子，咱们以后还是得离他远点。”


    裴许宁看她一脸认真，说好。


    燕明凌这才放心。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秋日宴的尾声，命妇互相寒暄着。


    裴许宁站在母亲许氏旁边，和来来往往的夫人打招呼。


    一颦一笑，大家闺秀的风范得了不少盛赞。


    走时，许氏想着。


    这秋日宴迎来送往虽然劳累，可是自己女儿的名声今日就会打出去。


    明日说不定提亲的人就会将她家里的门槛踏破。


    想到自己的女儿婚事渐渐走高，她的腰身也挺直了。


    商户女又如何？


    她有一个争气的女儿。


    宴会上，皇后娘娘赏赐之后。


    许多夫人争先恐后往她身边凑，打听自家女儿的事情。


    许氏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马车之上，许氏和裴许宁说着今日的见闻。


    “宁儿，今日可有觉得不错的儿郎？”


    裴许宁摇摇头，“只是第一次见，算不上熟，无从了解。”


    许氏只当女儿是有些害羞。


    “休息会儿吧，还得好一会儿到家呢。”


    裴许宁这边高高兴兴回家去。


    皇宫里可是另一番风景。


    今日的事，燕明凌一个字不落的全都说给了皇后和李青时。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说完之后，九哥的脸好像更黑了。


    李青时坐在桌前，一语不发。


    皇后都有些拿不准自己儿子的意思。


    要是中意，她大可以直接把人邀请进宫，问问意思直接赐婚好了。


    可是儿子又没给人家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做贼一般显得怪怪的。


    皇后问：“青时，你一定要母后去，母后也去了，还给人家姑娘赏赐了东西，可是为何你不告诉人家你的身份？”


    李青时有些不耐烦，“我第一次见她纯属意外，告诉她我就是尊王，高高在上的皇子，她在我面前恐怕也会失去乐趣，变得死气沉沉。”


    从小到大，他身边一直都是花团锦簇，什么样的妙人他都见过。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捧着他哄着他，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自己倒像是什么凶神恶煞似的，说错话就要砍头。


    裴许宁见到自己时，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依旧是不卑不亢，实在有意思。


    李青时想着，这比自己身边这些脸谱人有意思多了。


    随着渐渐交往的深入，他发现裴许宁比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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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有意思更多。


    可是一个谎话要用更多的谎话来圆。


    皇后不说话。


    燕明凌更是大气不敢喘。


    自己这位表哥脾气怪得很，她可不敢惹。


    她恨不得李青时就别看见自己。


    偏生——


    “你确定今日那个关什么堂是主动来找的裴许宁？”


    “是啊，一开始只是关掩堂捡到了裴姐姐的帕子来归还而已。”


    好啊。


    很好。


    这才几天不见，就有人上赶着来挖他的墙角。


    他怎么没见过裴许宁到处丢三落四呢。


    况且，前几日上朝，他还看见裴谞这个老东西和关由不知道在说什么。


    总不能是在议亲吧！


    李青时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蹊跷？


    李青时甩甩袖子就要走人。


    皇后扶额，“儿子，又要上哪儿去？”


    李青时:“找人算账。”


    燕明凌：！


    “九哥，这事儿也赖不得别人，一家有女百家求，裴姐姐天生丽质而且幽默风趣，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不喜欢他，再说了，你又没告诉裴家姐姐你的心意，人家为何要等你？”


    李青时扫过来一记冷眼，燕明凌赶忙躲到皇后身后。


    皇后护住她，轻声喝止李青时。


    “青时，不要吓到妹妹。”


    李青时边走，边扔下一句：“妹妹既然如此胆小，那我王府中的那批宝马驹就送给别人吧，妹妹想来是不敢骑的。”


    燕明凌哇的一声叫出来，“不行啊，我胆子大，九哥九哥......”


    两个人吵吵嚷嚷又出了宫。


    临渊侯府。


    裴许宁半散开头发、脱下外衫，准备上榻。


    窗外咚咚发出沉重的声响。


    “春棋，外衫给我，你去开窗。”


    随后，裴许宁堪堪穿上外衫，李青时就已经背对着她，坐在桌前。


    裴许宁：“......”


    “听闻裴小姐今日在秋日宴可是大出风头啊。”他语气酸涩。


    “还行吧，也确实交了些朋友。”


    “？”这小娘子还真是敢说。


    “听说首辅的嫡长子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李青时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裴许宁很累，懒得陪他在这儿唱戏。


    “如果要是九皇子有事要说你便说，没有话说你就去做你的幕僚，别在我这儿发疯。”


    李青时三两步走过来，抓住裴许宁的手。


    “怎么，你就这么在意九皇子？”


    一个九皇子不够，甚至现在又来了一个关掩堂。


    这女人还真是好大的心气儿。


    “你在说什么疯话？”


    裴许宁甩开他的手，发丝也跟着飘飘起来。


    幽幽地香味钻进了李青时的鼻子，他这才发现裴许宁的头发乌黑散落在她的身侧，不知为何，有几分绮丽。


    女子散发一般只有两种，要么是洗浴前，要么是侍奉夫君时。


    李青时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这是在拿他当柳下惠试探吗。


    还是根本就不把他当男人，所以也无所谓？


    一股热血涌上心门，李青时捧住裴许宁的脸。


    ——就快要吻上。


    李青时松开手，只是抱住她，埋头于她的颈窝。


    “裴许宁，不要看上别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