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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讲得很感人。”沈余离平静道，“但是对于宋未海来说依然是无妄之灾，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原谅你，至于宋未海怎么想，那就看他的态度吧。”


    后来等宋未海醒来，这些话，沈余离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将方盏的话转述给他，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是，宋未海也选择了不原谅。


    “这次的事情，很谢谢他，不过那些过去对我来说，实在是无法忘怀。“宋未海闭起眼睛，那些辱骂声好像依然的在他的耳畔，只道，”我们两个以后就不要见面了吧，谁也不再出现在谁的世界里，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嗯。”沈余离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应许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许不是非黑即白的，互相帮助中夹杂着见不得人的算计，浓烈的恨意中也混杂着些许的惘然，但不管怎样，有些事情的存在，是没有办法让人一笑泯恩仇的，一别两宽永不相见，已经是最最平和的结局了。


    就像宋未海和方盏，就像沈余离和她的母亲。


    沈余离并没有再去见她，没有声泪俱下的质问和宽容大度的谅解，她只是拖人传话，一旦等到她成年，沈祈生的监护人就变成自己，从此以后，除了那一条在血液里永远存在的基因，她们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可否认，沈余离觉得自己和妈妈是很像的，一旦真的爱上一个人，就会想要去倾尽一切地付出所有，会竭尽全力地想要让对方变得幸福，只不过妈妈的对象是她的爱人，而她的对象是妹妹罢了，可这样的状态偏偏又是危险的，像迷药一样引诱着你无限沉沦，所以当时的沈余离选择为妹妹放弃了生命，妈妈选择为爱人放弃了自己。


    可是，妈妈去爱人的方式是以伤害沈祈生为代价的，光是凭借这一点，就算是沈余离曾经一度站在相似的位子上，她都无法包容和释怀。


    无论是曾经想要呐喊出来的滔天仇恨，还是情深似海的无尽爱意，所有无法被计算清楚的纷争纠葛，当生死把一切狼狈又汹涌的欲望展现在他们眼前，当情景置换命运重演，许多人最后的良知或者勇气成为燎原星火，一切曾经的恨海情天，都在此刻面前都变得沉默，最终，被封存于永远流动的时间。


    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已经被留在过去，而他们，现在要继续往前走。


    推倒过去伫立的高墙，天光大亮的世界，就近在眼前。


    宋未海伸手，一把将沈余离拉过去，这一次他拥抱得比上一次更加用力，两只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背脊，头紧紧地贴在她的脖颈上，他的头发丝扎得沈余离有点痒，让她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宋未海却难得固执地不让她动，把女孩儿牢牢圈在怀里，力量大到沈余离一度觉得双臂有些发痛。


    但是没关系，她想，只有这样用力极致的拥抱，才能让他们清楚地感知到彼此依然还在身边。


    “现在可以抱了吧，小鱼，原谅我的冒昧。”宋未海把头埋下去，声音闷闷的，“现在老师都走了。”


    “可以。”沈余离抬起双手，轻轻地回抱住他，依然在重复那一句话，“你想什么时候拥抱我都可以。”


    “……不过，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医院？”沈余里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吐槽道，“确定关系在医院，拥抱也在医院……这看起来，不太吉利啊。”


    “没事，就当我们前十几年、二十几年倒霉得不行好了。”宋未海依然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轻轻道，“但否极泰来，从今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新一年的钟声已经如期而至，漫漫长冬迎来了最后的尾声，曾经他们以为的凶险万分的世界终于在此刻平静下来，睁眼不必再担心议论、恶意或者危险，只会看见广袤无边的天空，永不坠落的太阳和纯洁无瑕的白雪，一切一切的美好与幸福如同飘雪般安静地来到他们的生活里，下一秒，就是焕然的新生。


    和爱的人一起坐在温暖的午后，两人明明都未挑明，却在此刻又奇妙地拥有着同一种心情：


    ——还有比此刻更加令人感到不枉此生的事情吗？


    宋未海松开沈余离，但是两个人依然贴得很近，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脖颈，让沈余离借力微微仰头，光点轮转，照亮沈余离的脸旁，宛若万千道斜照的阳光，都凝固成那一双眼瞳，疏离与戒备被尽数烤化，只成为过去那段艰苦岁月中，一条无名的流水。


    她好漂亮。时隔许久，宋未海再次浮现出这种想法，经过了十几年，两条平行的世界线，光是盯着他看，他依然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为她加速跳动。


    “我可以……”宋未海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颤了颤，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话音刚落，沈余离就将眼睛闭上，轻轻地贴了上去——


    ——两个人都没有接吻的经历，于是此刻真的像十几岁的少年一般青涩笨拙，所有剩余的感官都被封闭，只剩下嘴唇上的柔软和湿润被无限放大，一深一浅的呼吸在唇齿交错间流淌，宋未海一手压住沈余离的脖子，把她往前带，又稍稍偏头，方便他吻得更深，医院里所有的消毒水味儿都被沈余离洗发水的味道覆盖，充斥在他的鼻腔。


    病房并非是单人间，床与床之间只隔着一层高大的床帘，宋未海的床位在最靠窗的位置，虽然隔音并不太好，可从视野上来说，已经足够遮挡所有了。


    他们俩的动静并不大，只有被克制住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挲的声音，但彼时两人心底的惊涛骇浪，已经再也无法被继续压抑下去了。


    所有氧气都被封闭在这个深吻之间，所有情绪都被静止在此时此刻。


    沈余离微微后退，换了一口气，宋未海却并未松手。


    “宝宝。”这一次他没有再询问她的意见，声音沙哑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张嘴。”


    沈余离并未后退和反抗，不禁挑眉道，用气声对他说：“这会让我怀疑你以前还谈过别的恋爱的。”


    “没谈过。”宋未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淡淡开口，“小说看太多了。”


    说完，他的指关节略一用力，沈余离顺势微微张口，下一秒两人的鼻尖有些用力地相撞在一起，沈余离能感受到宋未海的舌头抵在她的牙关上，有些试探性地打转，然后缓缓退后稍许，再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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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撞地撞进来。


    吻了片刻，宋未海才很不舍地松开她，沈余离微微后仰，面不改色地笑笑：“你脸红了。”


    “你又逗我。”宋未海又重新抓着她的手，这回给他找到反制方法了，“你下次再逗我，我就亲你了。”


    “我无所谓啊。”沈余离大大方方的，以至于让人差点忽略她微微发红的耳廓，“随便你了。”


    宋未海差点被她气笑了，拉过去又想亲，没想到这时床帘突然被唰地一声拉开了，沈余离眼疾手快地正身以求和宋未海保持安全距离，抬起眼，便看到宋无霜，方舟和沈祈生像三尊雕塑般地站在那里。


    宋无霜长大嘴巴，甚至可以塞下一整个鸡蛋：“卧……了……个……槽…….”


    方舟反应更快，拉起宋无霜和沈祈生的手就走：“小孩子别看，也别停。”


    “不不不不不不等等等等，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宋无霜走一半又折返回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未海，“你你你你你你…….你他妈不是单恋吗？？？”


    要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和沈余离待在一起久了，她的伶牙俐齿，宋未海倒也学去三分：“你当时这么说的时候，我也没加以肯定啊。”


    沈余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宋无霜：“哈？？”


    不是，她还等着她这个亲哥暗恋无果，哭哭啼啼，卑卑微微，等他成为沈余离纯正的舔狗之时她再凑上去幸灾乐祸地嘲笑他两句哈哈哈哈你这辈子都追不上姐姐的别妄想了，不是，这么快就答应了，他的爱情凭什么获得的这么轻松？？


    这和她的设想不对啊！！


    一旁的沈祈生虽然看不见，凭借着几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倒是也能猜出七八分，求证道：“姐姐……谈恋爱了吗？”


    方舟抱着双臂，忍不住笑骂：“还纯正的患难之交，你俩就给祖国的花朵做这种榜样。”


    此时此刻，沈祈生的关注却在别的地方，小姑娘有些胆怯地拉了拉衣袖，然后小心翼翼道：“姐姐，那以后小宋老师再来我们学校做助教老师，我再做他布置的功课时，是不是……是不是就不能抄作业了？”


    毕竟悲催如沈祈生，学校里有着宋未海盯着，家里还有个沈余离监督，万一她姐大义灭亲，转头就把她的罪行上报给宋未海，宋未海再上报给她的班主任怎么办？


    “哦——”宋未海这一回重回少年时代，虽然自己数学作业不知道抄了多少回了，但面对着自己的亲学生，他还是没忍住犯老师的职业病，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的血压有些高，“原来你还偷偷抄过作业啊，沈祈生同学。”


    小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


    平时温柔可亲的小宋老师，现在好可怕！


    “还有——”宋未海有些咬牙切齿地看向沈余离，“原来你包庇过她抄作业的行为啊？”


    沈余离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千古奇观般地变得有些底气不足：“……你听我解释。”


    果然，无论是经历过再多大风大浪的人，在抄作业被老师抓包时，还是会觉得背脊发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