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写书
作品:《我在女尊世界写话本》 话说这祝家庄上,有位哥儿,名唤英台。
他自幼读书明理,勤奋好学,听说余杭一带文风最盛,便一心想去游学。
母父却拦着他,劝道:“自古女男七岁便不同席,不共饮食。你如今已十六岁了,还要独自外出求学,女男混杂,岂不惹人笑话?”
英台从容一笑:“我自有妙计。”
于是他改头换面,扮作一位书生的模样,走到母父面前。母父竟一时认不出他来,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
英台临行之时,正值夏初。院中榴花开得正盛,他随手折下一枝,轻轻插在花台之上,仰天祝祷道:“我祝英台此番出外游学,若能保全名节,不负家门,便让此枝生根长叶,年年花开不败;倘若做了不肖之事,玷辱门风,便叫此枝枯萎凋零。”
祝英台祷告完毕,便辞别家门,自称“祝九舍人”,一路向着余杭行去。
这日行至草桥亭,正欲歇脚,遇见一位书生,生得眉清目秀,文质彬彬。
二人相见,互相施礼。那书生开口道:“小生会稽梁山伯。敢问仁姊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英台应答:“在下上虞祝英台,此去亦是往杭城游学。”
二人一叙谈,发现彼此志趣相投,都十分欣喜。于是在这草桥亭畔,撮土为香,义结金兰。梁山伯十七岁为姊,祝英台十六岁为妹。结拜后,二人便一同结伴,前往万松书院就读。
时光荏苒,匆匆三载已逝。
梁祝同窗共读三年,日则同食,夜则同寝,朝夕相处。
山伯为人敦厚,对这位贤妹格外照顾。每逢英台身体不适,她便守在榻前,悉心照料,端汤送药,情同手足。三年来,英台始终衣不解带,山伯屡次疑惑盘问,都被英台用言语遮掩过去了。
一日,二人正并肩于书案前研读。阳光透过窗棂,恰好照在英台耳畔。山伯无意间一瞥,竟发现英台耳垂上有着细小的环痕。
梁山伯问祝英台:“英台不是男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英台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从容笑道:“耳环痕有原因,梁姊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姊作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梁山伯轻叹。
心中暗潮涌动。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为何不敢看观音?只因那宝相庄严的观音法像,总会让我想起身边这位清秀脱俗的贤妹。
为何不敢?只因我问心有愧,读书作文时,心神竟会不宁,眼前浮现的,并非圣贤章句,却是英台的眉眼。英台啊,于我心中,那锦绣前程,竟似不如你这般令人牵挂。
英台听她话语中似有深意,又见其神色有异,不禁脸颊绯红,低下头去。他对这位善良勤勉的姊姊早已暗生情愫,奈何山伯始终以为自己是女子,恐怕只将这份亲密当作姐妹之情,令英台心中既甜又涩。
三年学成,英台接到家书,催其速归。分别之日,山伯十八里相送,二人依依不舍。
英台屡次借机暗示,山伯却始终未能领会其中真情。
行至一处清浅池塘,但见水面上一对鸳鸯相依相偎,英台心有所感,指着它们道:“梁姊你看,这鸳鸯成双成对,多么和谐,恰如你我一般。”
山伯却摇头笑道:“贤妹此喻不妥。鸳鸯乃喻妻夫,你我姐妹,怎能相比?”
英台只得轻叹:“梁姊,你真是个实心眼的书呆子!”
途经一座观音庙,二人入内参拜。
英台再度试探道:“今日观音大士在此为媒,我与你便在此拜堂,岂不正好是一对妻夫?”
山伯闻言正色:“贤妹越发说得荒唐了,两个女子,如何能拜堂成亲?”
后又见一口古井,井水清澈,倒映出二人身影。英台又道:“井中双影,一女一男,相依相偎,笑靥盈盈,岂不美妙?”
山伯更是困惑:“愚姊是女儿身,贤妹莫再将我比作男子了!”
送至长亭,即将分离。英台见山伯始终不解风情,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另辟蹊径。
祝英台道:“不知梁姊家中,可曾为你定下亲事?”
梁山伯说自己家境贫寒,没有媒人愿意为她说媒。
英台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梁姊不必忧心。我家中有一九弟,与我乃是孪生,相貌才智一般无二。若梁姊不弃,我愿为你二人做媒,牵这条红线。”
梁山伯红了脸,说:“祝妹一表人才,想必家中弟弟也十分聪慧美丽,只是我家门第实在寒微,只怕高攀不上,这门亲事恐怕难以如愿。”
英台见山伯有意,只道:“梁姊放心,我家九弟最是知书达理,绝非嫌贫爱富之人。他若见了梁姊这般人品,定然心生欢喜。我此次归家,便将此事禀明母父,尽力玉成此事。还望梁姊在二个月内,早日前来提亲!”
山伯感激不已,深深一揖:“如此,多谢贤妹费心!愚姊静候佳音,定把花轿早来抬。”
十八里相送,终须一别。二人于长亭执手,依依难分。英台再三叮嘱,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心中期盼着山伯能早日领会这片深藏的痴心。
……
写到这里,赵延玉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轻轻舒了口气。连续伏案写作,确实有些疲累。恰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宋檀章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角。
“妻主,写累了吧?喝口茶歇歇。”他的声音轻柔。
放下茶盏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上墨迹未干的稿纸,看到了开头的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低下头去:“虜……我不该看的。”
赵延玉正好想放松一下,便端起茶杯吹了吹气,不在意地说:“没事,看吧。你我既是一家人,看看也无妨。若是有不认识的字,我念给你听。你读过书,也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写得不通顺。”
得到允许,宋檀章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叠稿纸,就站在书桌旁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就被故事吸引住了,尤其是看到祝英台竟敢男扮女装外出求学,更是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月朝历来女子为尊,男子通常深居简出,这样离经叛道的开端,对他而言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接着往下看,祝英台与梁山伯同窗三载,朝夕相处,那份日渐滋生的情愫,在赵延玉细腻的笔触下显得格外美好动人。
“同窗共读三长载,情投意合相敬爱”,他看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也置身于那段纯净的岁月之中。
当看到梁山伯起疑,问出“英台不是男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时,宋檀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祝英台的身份就被揭穿,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故事里两人之间那种欲说还休的暧昧情愫,描绘得如此真挚,让他情不自禁地代入进去,心情随着情节起伏。
尤其是读到“十八里相送”那段,情节层层递进,情感酝酿到了高潮,祝英台一次次含蓄的暗示,梁山伯憨厚不解风情的反应,其间蕴含的深厚情谊与即将分离的惆怅,交织在一起,感人至深。
宋檀章完全被故事攫住了心神,迫不及待地往下翻页,想知道后续如何,却发现稿纸到这里戛然而止。
“妻主,后面……后面怎么样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和急切,心已经被故事紧紧吊了起来,“梁山伯会去提亲吗?她们一定能在一起吧?”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样一对有情人,历经考验,最终必定会终成眷属,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赵延玉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就快写完了,今晚加把劲,明日就能看到结局。”
宋檀章虽然心痒难耐,但也知道写作费神。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脸上泛起红晕,带着几分羞涩,轻声关怀道:“那……妻主也别太劳累了,注意身子,熬夜伤神。”
“知道了,写完这点就睡。”赵延玉应道。
当晚,赵延玉果然在书房挑灯夜战,一鼓作气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结局部分写完。
抬头看窗外,竟然天都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