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一丘之貉

作品:《这个黑心莲是不是有病?

    空气安静地能听见树叶摩挲的细响。


    盛祈年那声未出口的“母亲”,被黎晚清平静地打断。


    “还是同以前一样,唤我夫人吧。”


    盛祈年喉结微动,没有半分犹豫:“夫人。”


    黎晚清点头:“坐吧。”


    盛祈年抬眼看了眼自己的母亲,眼神里面尽是可笑。


    昨夜母亲劝说良久,他才肯彻底改了口。


    可现在,她却不领情,只觉他们二人今后在府上过得艰难。


    杀了算了吧。


    这爵位,这嫡子名分,这令人作呕的“一家人”戏码,他都不稀罕。


    他的目光阴鸷地滑向黎晚清身侧的苏若卿。


    少女正小口喝着粥,侧脸恬静。


    只是,她会难过的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心底更刺骨的冷笑碾碎。


    她难不难过,关他什么事?


    不都是一丘之貉?


    ……那就,一起杀了。


    少年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暴戾压入漆黑的眸底,专注地、沉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一顿饭虽然安静,但在府中已经许久未曾有过。


    苏若卿忽地想起一桩事,对着黎晚清道:“姨母,等会儿我想出去一趟。”


    对面的少年,手上的动作忽地慢了下来。


    “何事?”黎晚清问。


    “叶大人也算是帮我咱们,我想着出去买些点心拿去给她。”


    黎晚清点头:“也好,不如多买一份,送去给端王。”


    赵景瑞?


    见她愣神,黎晚清解释:“这次多亏了殿下,才让礼部的文书直达圣上,不然这次的局面,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帮的?”


    苏若卿不明白,赵景瑞为什么会帮他们?


    她移开了视线,停留在了同样疑惑的少年身上。


    难道是,赵景瑞真看中了盛祈年?


    知道他在意自己的身份,便顺水推舟地帮了他一把?


    黎晚清道:“殿下此刻应在大理寺,你们去了,道明来意即可”


    “哦,”苏若卿应了一声,继而又开口,“二哥同我一道去吧。”


    若真是为了他,盛祈年去更好。


    盛祈年刚想拒绝,便听得黎晚清应了一声:“正好,如今手里剩下的几间铺子,也该理理账、瞧瞧人心了,省得底下人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黎晚清已接过话头,同时从袖中取出一串黄铜钥匙,轻轻放在盛祈年手边的桌面上。


    柳姨娘见状大惊:“夫人这是要给祈年管家,这如何使得?”


    黎晚清点头:“不过几间薄产,让他先熟悉着。”


    柳姨娘连忙将钥匙还给了黎晚清,正色道:“爵位已给了祈年,若连这些产业也……等颂年回来,该如何交代?”


    提及盛颂年,黎晚清的面色便有些难过,但依旧坚持:“这些东西,给祈年就是了,他若真想要,凭他自己去挣就是了。”


    黎晚清说什么也不肯要回来,柳姨娘也不松口,二人僵持着,忽地一只纤细的手,将钥匙拿起,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们都不要?”苏若卿眉眼弯弯,“那就我要了。”


    知道她是为了缓和气氛,黎晚清嗔怪道:“你?你弄得清楚这些账目人情?”


    “我不行,但是二哥行啊。”苏若卿笑嘻嘻地,目光瞟向身侧沉默的少年。


    虽然盛祈年从不曾管过,但是从小也算是耳濡目染,总是会几分。


    话题,便这般轻巧地落回了盛祈年身上。


    柳姨娘望着一脸无所谓的儿子,终是叹了口气,软了语气:“……祈年,你就当是帮若卿打理吧。”


    直到二人将要离府,柳姨娘还在叮嘱盛祈年:“在外头莫要生出事端,你如今身份不同,莫要丢了侯府的脸面。”


    黎晚清则在一旁,给了苏若卿一个厚厚的钱袋子。


    她手上没有什么钱怕她为难,黎晚清给了不少的钱。


    柳姨娘余光瞥见,趁着无人注意,也将一个荷包飞快塞进儿子手中,声音压得极低:“若卿脸皮薄,你看顾着些,该付就付。”


    “嗯。”


    直到看着二人的身影走远,黎晚清轻叹一声:“总觉得,孩子们一眨眼就长大了。”


    柳姨娘站在她身侧,笑意温柔:“是啊,再过几年,就该论婚嫁了,我是真心喜欢若卿这丫头,就不知夫人肯不肯割爱?”


    一旁侍立的秦嬷嬷闻言便笑:“姨娘这心思怕是迟了,夫人早有意将表姑娘许给咱们大少爷呢。”


    “唉,那可真是我晚了一步。”柳姨娘故作遗憾。


    黎晚清摇头:“瞧你们说的,是越来越远了,祈年现在虽说还是世子,等以后文书下来,可是侯爵,若卿的身份配不上他,你啊,多给他留意些京中的贵女就是。”


    “要说和颂年,等他回京了再说。”


    黎晚清将苏若卿当亲女儿再养,她要是真跟自家儿子成了,最好。


    要是不成,她也不愿意勉强,更何况她喜欢什么人,她自己说了算。


    柳姨娘没有再接话,她这番话也是为了祈年而说,她怎么能看不明白,自己儿子对待若卿比任何人都不同。


    这份心思,怕是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罢了,缘分深浅,终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外头是晴好的天,时辰尚早,街上人来人往,倒是热闹。


    苏若卿对京城不熟,问盛祈年又是一问三不知。


    绕了一圈无果,她索性将人拉进路边茶摊。


    “你真是在京城长大的孩子?怎么比我还不如?”


    对盛祈年简直服了。


    盛祈年挑眉,不答。


    “我发现你最近怪得很,”苏若卿凑近些,盯着他,“说话爱答不理,阴阳怪气。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她自觉最近没惹大魔王生气,还帮他挣了个爵位。


    “没有。”盛祈年垂眸看着杯中浮叶,语气平淡。


    反正……都是要杀了的。


    且再忍她片刻。


    “小哥,京中哪里的铺子最有名气?”


    苏若卿求助最有用的人。


    “如意坊啊,”伙计答得干脆,“就是那儿的东西太贵了些,城西的铺子更多,姑娘可以去瞧瞧。”


    是哦,她怎么将如意坊给忘记了。


    “多谢小哥。”


    苏若卿谢过伙计,斜睨着看向盛祈年,他怎么不提如意坊?


    刚要开口,却见盛祈年将手中的茶杯放已付了茶钱,站起了身:“走了。”


    “去哪?”苏若卿还没反应过来。


    “如意坊。”盛祈年抬腿便要走。


    苏若卿忙喝了一口:“我还没喝呢。”


    如意坊前。


    飞檐斗拱,匾额鎏金,连檐下悬着的装饰,都似纯金打造,在日光下耀得人眼花。


    真不愧是最有名的销金窟之一了。


    苏若卿悄悄咽了口唾沫,扯了扯盛祈年的袖子:“你确定这儿的东西,咱们买得起?会不会被人给轰出来。”


    盛祈年瞥她一眼,语气确定:“买不起。”


    “……”苏若卿一噎。


    “但不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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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出来。”他补上后半句,率先踏上了石阶。


    得到他的答案,苏若卿胆子就大了。


    刚入门槛,一名身着绸衫、满面精明的中年男子便疾步迎上,拱手笑道:


    “盛世子,姑娘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楼上请,雅间已备好茶点,清静。”


    来人瞧着一副掌柜模样,一看便是人精,这盛祈年才刚坐上世子之位,就已然换了称呼,倒是对京中变动颇为关注。


    雅间内,沉香细细,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四壁悬着月白的轻纱,日光透入,漫开一层柔润的晕。


    这装修,换作平日的苏若卿,是进都不会进的。


    苏若卿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诚:“掌柜的,你这儿最便宜的东西是什么?”


    “这要看姑娘,想要什么价位的‘便宜’?”柜的闻言,脸上并无半分鄙夷,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就好像知道她的意图一样。


    “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是价格不贵,送人不丢脸面的那种。”


    苏若卿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声音是越说越低。


    果然,掌柜的轻声笑起:“咱们如意坊内,价格都是明码标价,什么东西值什么价,人心里都门清。”


    但是掌柜的话里,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不过,咱们东家也曾说过,送礼之情,贵在用心,心意到了,物件本身,便都是好的。”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话还真像那么回事。


    掌柜的说完,便将雅间留给了二人:“二位可以随意看看,若有需要,唤一声便是”


    言罢,便悄声退了出去。


    也不管他们会不会买东西,就这点子上,苏若卿敢说,京城里找不到第二家了。


    不愧是如意坊啊。


    “难怪如意坊能做成京城头一份,”苏若卿小声对盛祈年道,“这待人接物的本事,绝了,要不是太穷,我真想常来。”


    跟她以前看人逛奢侈品店一个样。


    盛祈年面上讥笑,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在京城,今日朱门绣户,明日或许就门庭冷落,掌柜的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对人三分客气,便能在京中长久的道理。”


    苏若卿点头,深以为然。


    盛祈年端起茶盏,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又淡淡补了一句:“更何况,这如意坊的背后,可是位大人物,底下的人,眼界自然也不同。”


    他这话说的,苏若卿可就来了兴致。


    “谁啊?”


    “端王。”


    赵景瑞的产业?


    合着她花钱从如意坊买东西,转头又还给了赵景瑞。


    他庄家通吃啊?


    饶是最后苏若卿什么也没有买。


    如意坊的掌柜依旧客客气气将二人送至门外,脸上笑意分毫未减。


    “不管苏姑娘最终择定何物为礼,”掌柜拱手,话里藏着机锋,“王爷见了,心中必是欣喜的。”


    得,这下不送也得真送了。


    二人离了那浮金跃彩的地界,往城西去。


    城西是另一番天地,街道依旧宽敞,铺面鳞次栉比。


    热闹是实实在在的热闹,却也喧腾得有些杂乱。


    盛家手里头剩下的几间铺子,多半都在这片。


    苏若卿打定主意,谢礼就选点心。


    实在、不扎眼,就算不合口味,赵景瑞那般人物,总不至于跟一盒糕点计较。


    可一路看过去,绸缎庄、杂货铺、酒楼茶馆林立,专营点心的铺子,竟只瞧见一家。


    那铺子门脸不大,匾额旧得有些发暗,墨字也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