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鬼跳傩舞傩面掉
作品:《见鬼英台她非要活下去》 李三娘又确认了桓幼和的状况,他再三解释:只是易困嗜睡得很,身体别无不妥。
既然无事,几人脸色一收,骤然严肃,一副谈正事模样。一人关窗,一人闭门,一人拿出两半面具,问李三娘可曾见过这种木材或颜料。
李三娘接过面具细细检查,望闻问切,得知这是西域来的。她思考一番,道:“味道有些熟悉。”
“我曾跟父亲去过最西边的陇西郡一次,再西北就是吐谷浑和凉州,边界不稳,官兵不让平民往外走。但陇西的人文风土和江左已是天差地别,草木也多是我未曾见过的种类。这木头,不常见,只能是西域产物了。”
虽然大家祖籍都在北方,但除了桓幼和,皆是南渡后出生的,最北顶多去过建康,长江北都没涉足。提起陇西和凉州,他们只觉得那是苦寒战乱的蛮荒边疆,自是比不上富饶的江南水乡。会稽的狗听见凉州都直摇头。
众人扼腕长叹,又问她有没有什么相似特质的木材可以替代。
桓幼和笑:“你们还想再做一副一模一样的不成吗?”
王洵乐:“不然呢?”
这是最令他安心的解决办法了,而且他不信做一副面具有什么难的。
但李三娘摇摇头,只道此木气味特殊,代替不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洵乐脸色暗沉。
“怎么好端端的,把傩面破成这样?”桓幼和环看四人。
第一根手指头抬起来,庾彦庭理直气壮指向祝弥。
祝弥指他回去。
王洵乐哀怨地抬手,也指祝弥。
祝弥手指头转向。
桓错面无表情,也指祝弥。
祝弥气死了,抱着脑袋躲避:“好没担当的三个男的!”
众人笑起来。庾彦庭冲她挤眼:“逗你的。这不是都在想办法嘛,谁也没撂挑子啊。”
“啊,我想起来了,这气味!”李三娘细闻面具许久,在大家的笑声中灵光一现。
虽说原木材没有,但是这特殊味道实在令人印象深刻。父亲出游目的是收集珍稀的、特别的草药,似乎,家里有几个木果子味道相似。说着便要带四人去李氏药铺。
几人当即收敛神色要去干正事。出门前,不便外出的桓幼和在背后弱弱一声呼唤:“三娘……”
李三娘回头,没好气道:“怎么了,离了我片刻就要离魂撒手人寰了吗?”
桓幼和笑:“不敢。就是开始想你了。”
“……”
“……”
“……”
“……”
“……”
门吱呀一声无情合上,五个人各自抱着自己,和自己的鸡皮疙瘩逃也似地走了。
大街上疾步匆匆,有人还在自抱,忍不住问:“三娘子,幼和私下与你一起都这般……骇人模样吗?”
三娘子羞赧又气恼:“原先也不这样,醒来后大概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开悟成这样了。”
庾彦庭手背拍手心朝祝弥急道:“梦成!不会回错魂了吧!那还是我们原来的幼和吗?!”
祝弥的鸡皮疙瘩最先复原,挠挠头:“吓人吗?其实也还好吧。恋爱不都这样。”
众人更加惊恐:她居然是同一类型的吗!
到了药铺,李三娘在最角落的药柜里翻找半天。最后手心摊开,三颗串珠似的奶白色干果展现在众人眼前。
“此物是在陇西商市上购来的,叫做菩提子,据说是菩提树的果实。父亲还没琢磨出来它的功效呢。你们闻闻看是不是?”
挨个嗅了嗅,沁人心脾的清淡幽香,又闻闻面具,四人不住连连点头。
最后李医师的药柜里丢了一味珍贵的西域香药,多了三颗路边捡的鹅卵石。
也没有找到真正制面具的材料,怀里揣个菩提子估计就图个心理安慰,但是安慰只有三份,而心虚的人有四个。
“我不配分到一颗吗?”晃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祝弥瞪着眼睛质问。
谁也不想晚上失眠。
其余人充耳不闻,握紧了手心。挑了个最近的,祝弥拽着桓错的袖子,“给我。”
桓错手举高,菩提子像是长回了树上。
“梦成!”王洵乐摆出王家大郎君的架子,一声沉声呵斥,让她冷静,“梦成在山阴可有跑风的人脉?”
还扯着袖子不放手的祝弥愣愣摇头。
“那这菩提子就交给我们吧!我们去问问手下人。”
“怎么不拿面具去?”
“面具要试着修修。”
“骗人。”能修还至于这么慌张找原材料吗,个个都学会胡扯。
王洵乐大概是四人中最操心面具的那一个,其余人要么没心没肺不以为意,要么早就做好了最粗暴的破局之法打算。而他想要一个符合他审美的轻巧落地的结局,甚至不惜想到了兵法。
两天时间,往西走到能就地取材之处是不可能的了。一天找木,一天雕刻,或许可以无事发生瞒天过海。实在实在不行,两害相权取其轻,就说是彦庭弄坏的,他家里人宠他爱他,多半会替他求情。到时候处罚下来,几个人再一起和他分摊,也行,或者书房找出几幅阿姐的字画送他,也能作抚慰……
转而他又深长地叹气:唉……怎么连推脱给他人的想法都有了。
王家大郎君是表率,绝不能逃避。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个高墙大院,院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还飘出阵阵肉香,祝弥忽然停下,吸着鼻子。
众人也闻到了:“羊肉味吧。”
庾彦庭头也没抬:“这是谢家。今日有谢家女出嫁,里面是宴席。”
自从穿越过来,祝弥没在祝家里过过两天好日子,就一路奔波劳累来了钱唐。书院里一日两餐,朝食清淡,米面饼粥,只有漂浮的猪油是一点油花。夕食多半会睡过头,吃的是院内扫地翁分给她的小半块馅饼。不过错过晚餐也不遗憾,食堂多是水煮,还有咸得要死的腌肉鱼鲊,她没当自己是吃饭,是在吃苦。
鲜肉才好吃。
好久没大鱼大肉大快朵颐了,上辈子再辛苦也没过过素食主义的生活,煮泡面她还得加个煎蛋呢。祝弥忽然有点委屈,走不动路了,舔舔嘴唇咽咽口水:“饿了。”
“哎呀梦成你的心怎么这么大!还有心情想着吃!”
“面具一事还不知该如何解决呢,先回书院再说?”
“回去灶房给你拿两个葱饼。”
她还是不肯动,有人开始轻推她肩膀。
葱饼。
唉。闻着羊肉味谁要吃葱饼。
祝弥甩掉肩膀上的手,长吸又长叹一口气,悲伤万分:“闻起来实在是太香了,羊肉,唉,好像是上辈子才吃过的东西。”
三人:坏了,这辈子没吃过羊肉。祝家怎么虐待孩子。
有人第一个立即转口:“走吧,蹭谢家一顿,也不耽误事。”
王洵乐还在犹豫:“不如之后再带梦成……”抬眼看见另外那二人已经“挟持”着没吃过肉的可怜孩子往谢家大门走了,不由喊道:“哎,你们有请帖吗别无礼……”
事实证明,只要脸皮够厚,没什么是得不到的。一路入内果然畅通无阻,四人被迎到其中一桌便坐下悠然自得享用美食。祝弥连喝三大碗鲜美的白羊肉汤,嫁女的谢大人前来寒暄时说着什么蓬荜生辉门楣生光,她嘴上还沾着油花忘了擦。
吃饱了才意识到,这几人的脸或者名还真能换吃的,挨个确认:“你,琅琊王氏?”
“嗯。”
“你是谯郡桓氏。”
“嗯。”
“这谢家就是陈郡谢氏?”
“嗯,这家是谢氏的一个旁支。黄河流域国土尽失,梦成是知道的吧?他们谢家当家的正在西边跟着灵玦的叔祖父打据蜀的成汉。”王洵乐耐心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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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在绕别的圈:傩面一事还毫无着落,又无帖上他人门,目的纯粹是吃口饭,刚刚谢大人前来相迎,他简直想遮脸装不是本人。可一看身边三个人昂首挺胸,坦然至极,他又忍不住要笑。
祝弥点点头。难怪那谢大人对桓错格外恭敬,不像主对客,倒像家臣见主公。
庾彦庭在她脸前挥挥手,“我呢?我呢?”
“你,我忘记了。”祝弥耸耸肩。
“嗯?”庾彦庭差点掀桌:“欺负人呢这是!颍川!颍川庾氏!”
他又愤愤小声嘀咕还击:“田舍村夫,上虞祝氏。”
桓错喝茶,淡淡道:“她家也是侨族,不是世代上虞人。”
琅琊、谯郡、颍川、陈郡都是北方封地,南渡过江而来,统称侨族。
“那是哪?”问的人是庾彦庭,但他发现有人露出和自己一样的表情,不由笑道:“梦成自己也不知道?还要你内兄告诉你?”
王洵乐替答:“从前朝来算的话,应当是先长安,后洛阳。”
曹魏太短太乱,他指的前朝是汉。西汉都城长安,东汉迁至洛阳。
庾彦庭拱手朝祝弥表示失敬:“梦成世代京城人氏也,我才是田舍村夫。”
如今士族把持着九品中正的入仕通道,才能在朝廷各大官阶中安排族人子嗣得以掌握权力,造就“王与马,共天下”的士族分权局面。而在汉朝,士族的前身是各郡的本土望族,先垄断文化,靠举孝廉入仕,借此掌控郡内军政财等实权。就比如东汉末年大名鼎鼎的汝南袁氏,即袁绍、袁术的那个袁,一部家传绝学《孟氏易》成就了他们袁氏四世三公的盛名。
如今的上虞祝家也有绝不外传的祝氏绝学——占天卜卦之术,虽然和权势无缘,但是极其实用。是以这支祝氏,外人虽不可考,但是至少史书记载,整个汉代,他们族人都在中央任太史令,主管天文历法。
这种官职自古便有,古到什么程度呢,单单提一个更往前的,八百年周朝,那时叫太祝,掌管占天卜卦、宗祠祭祀,是人与鬼神沟通的媒介。
以官为姓,常见。以姓为官,早于制度之上,或许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赖农耕以生的天朝千年里,观象授时是先民播种收获的重要依据,是绝对的死生大事。是先有太祝巫祝一事,还是先有他们上古祝氏会观星卜天,这是外人竭于想象都做不出的论断了。
王洵乐浅笑一声:“所以说,梦成家的家训,比起我家那五百年的,怕是只长不短。”
但祝弥像是听外人的故事,又在暗自算着汉朝和周朝的年限,看起来游离在外,愣愣的,还想鼓掌直呼精彩。说起来,阿苓告诉过她的,虽然阿苓只说了六代单传,但也没说不单传的时候还有家史。啧,这笨阿苓!真的不会说重点。
忽然注意到那三人看她的目光,还笑得古怪,她立即收敛茫然之色,连忙抬手喝茶,遮掩一下。喝完,那三人还在那般笑。
她侧头回避视线,最终认输般地憋出几个字:“我是不是很怪?”
得到异口同声回答:“没有比你更怪的人了。”
缺乏常识,能见鬼,日常行迹言论古怪就不提了,如今连自家的来历都需要外人解释……
她额头冒汗,逞强:“还好吧,也没那么怪吧。我就是我,不是别人。”
王洵乐看她一眼,低头喝茶:“嗯,怪是怪了点,不过很有意思。”
“梦成太自谦了。”桓错声音幽幽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现在的祝梦成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祝梦成,是一缕野魂鸠占鹊……”
“咳!咳咳咳!”
祝弥为打断那话,一口茶差点把自己呛死。茶杯撞上桌面,她硬着头皮道:“是啊,等祝梦成的魂魄被我吃完了,第一个就上桓灵玦的身。”
庾彦庭马上接话:“那我是第二个吧!”
三人一阵笑开。桓氏幽默,只有一个人不熟悉。
祝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