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打理两府,展现才能
作品:《嫡女归来,风波起》 晨光刚透进花厅,我手中那对铜钥还带着掌心的温意。昨夜老夫人交出钥匙时的话仍在耳边,却不似奖赏,倒像一副担子实实在在落了下来。我没有多看它们一眼,只将钥匙放入袖中,转身唤人。
“去请将军府各房管事,半个时辰后在议事堂候着。”
话音落下,婢女低头应是,脚步轻快地去了。我走到案前,翻开昨日尚未合上的账册,纸页上的墨字清晰如昨——炭例超支、布匹虚报、菜钱重列,这些旧疾不是一日养成,也不会因一纸新规就自行消退。我提笔在纸上勾出几处疑点,又另取一张纸,写下三条章程:月度盘点由两系管事共查;节余折价入账,按成例奖给经手人;下人月例增设勤勉津贴,依考勤与口碑发放。
时间一到,议事堂内已站了七八人,皆是各院分管采买、仓廪、炊膳的管事。他们站得规整,面上恭敬,眼神却藏着试探。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我是否只是走个过场,等我是否会像从前那样,听罢便轻轻揭过。
我起身,声音不高:“从今日起,将军府内务由我执掌。规矩不变,但执行须严。三日内的账目我都看了,厨房多报荤腥三斤,库房布匹损耗高出常例五成,这些都不是小事。”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悄悄交换眼色。
“我不罚人,也不急于追究过往。”我继续道,“但从今往后,每月初一联合盘点,由两位非同系管事共同稽核,签字画押。若有不符,当场议处。节余物资折价入账,节省部分抽出三成,赏给办事得力者。另外,所有仆役月例中加设勤勉津贴,每月考评一次,不拘身份,只看实绩。”
堂内静了一瞬。
一名仓管忍不住开口:“少夫人,这……若真省下银钱,真能分给咱们?”
我看着他:“你若尽心,自然能。”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但神色已不同。
“贴告示。”我转向身旁婢女,“把这三条章程抄了,贴在厨房、库房、中庭三处,让所有人都看见。”
散会后,我未回房,径直去了库房。门打开时,几名守仓的小厮正懒散地坐着,见我来了才慌忙起身。我没说什么,亲自翻检了几箱米粮,查看封条日期,又比对出入单据。有两箱米入库已逾半月,却未登记在册。我让人记下,另派两名小厮专门负责每日核录,不得假手他人。
下午,我又去了厨房。灶火正旺,厨娘们忙着准备晚膳。我在案边站了一会儿,指着案上一块未切的猪肉问:“这是今早采买的?”
一名厨娘点头称是。
我翻开采买单,上面写着“精肉五斤”,可眼前这块足有七斤。我问:“多出来的二斤,是哪里来的?”
她脸色微变,支吾道:“许是……市集上秤多了些。”
“明日开始,采买须两人同行,回府即称重登记,多出或短缺,当日报备。”我说完,转身离开,没再多言。
我知道,震慑不如立信。只要制度明、赏罚公,人心自会归附。
次日清晨,我启程前往永宁侯府。
马车驶过长街,阳光洒在青石路上,映出车轮的影子。到了侯府中馈堂,管事们早已候在堂外。这里的情况比将军府更松散——主母空缺多年,庶务由几位老嬷嬷轮流代管,采办一向由两名中介经手,价格虚高,中间盘剥严重。
我坐下后,先命人取来近三月的采买单与库存记录,一一比对。不出所料,同一笔油盐采买,在单据上出现了两次,金额相同,供货商不同。我将单子推至桌前,问:“这两张单子,是谁签的字?”
一名中年管事上前看了看,脸色发白:“这……其中一张,是我签的。另一张……像是前月那位周管事签的,可他人已病退回家。”
“病退?”我抬眼,“他何时病退?为何中馈堂未备案?”
无人应答。
“从今日起,裁撤两名采买中介。”我起身道,“改由府中老成仆妇带队,每日清晨直赴市集议价采购,回府即登记入册。另设匿名投箱,置于中馈堂外廊下,供下人举报克扣贪占之事。一经查实,举报者受保护,且赏银一两。”
堂内一片寂静。
我扫视众人:“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已习惯旧例,也有人靠旧例得了好处。但我只问一句——将军府能改,侯府为何不能?我是苏家嫡女,也是顾家主母,两府的事,我都有责任管好。”
说完,我命人将将军府的新规誊抄一份,张贴于告示栏,并要求侯府依此拟定本地细则,三日内呈报审核。
离开中馈堂时,天色尚早。我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去了市集。远远看见几名仆妇正围在一家米铺前讨价,声音清亮,毫不怯场。我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没上前打扰。
第三日起,两府的变化渐渐显现。
将军府厨房减少了荤腥浪费,改以时令蔬菜搭配,既保营养,又省开支。库房盘点后,清出陈年积压布匹二十匹,皆可改制为冬衣分发。我下令裁制成袄,优先补给年节将至仍无新衣的下人。
永宁侯府那边,采买成本首周便降了两成。那两名被裁的中介曾托人来说情,被我拒之门外。匿名投箱里陆续收到几张纸条,揭发某位管事私吞炭例、某位婆子虚报浆洗用量。我派人暗查,属实后,未当众责罚,只令其退还银钱,并调离原职。
渐渐地,府中议论少了,做事的人多了。
第五日傍晚,我自侯府返回将军府,途经两府之间的巷道。这条小路原是仆役往来要道,过去昏暗冷清,灯笼破损也无人修。今日路过,却见几名小厮正搭着梯子,更换新灯,还有人提水擦拭路边石凳。
我下了马车,走近看了看。
一名曾因账目问题被我训诫过的仓管端着一碗姜汤走来,低声道:“少夫人,天凉了,喝口热的。”
我没推辞,接过碗,温热从指尖传来。
他没再多话,只低头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四周忙碌的仆役也陆续停下手中活计,有人低头,有人轻唤一声“少夫人”,没人喧哗,也没人争抢表现。那种敬意不是出自畏惧,也不是讨好,而是一种认定了你值得信赖的平静。
我喝完姜汤,将碗递还。他双手接过,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我重新上车,马车缓缓前行。进了将军府侧门,我下车步行,穿过庭院。檐下铜铃被风吹动,叮当一声,清脆入耳。
我走进花厅,案上账册已按类归整,新的采买单整齐码放,每一页都盖了稽核章。我坐下,翻开最新一份,看到厨房今日用度结余三钱七分,已计入节余账。我提笔在旁批了一句:“准予按例奖给经手二人。”
窗外天色渐暗,灯火次第亮起。
我伸手入袖,取出那对铜钥,放在案上。它们不再被我紧握,也不再象征谁的让渡或考验,而是成了日常的一部分,像一支笔、一盏灯,寻常却必要。
我起身,推开窗。风拂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也带着一种踏实的清醒。
两府的事务已理顺,制度落地,人心归附。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也不必等着谁的认可来行事。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明日,我可以去做想做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