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大小姐训狗实录

    裴烬川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身下的被子柔软舒适,明亮的落地窗外是葱郁的树木和草坪。


    温暖轻柔的阳光斜洒进亮堂的卧室。


    一切都那么美好,和阴暗潮湿的筒子楼相比,这里似乎是天堂。


    他坐起身,一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垂眼一扫,胸前绑着厚厚的绷带,有些地方似乎还渗着血,淡淡的药膏气钻入鼻里,眉毛下意识皱起。


    原来这不是天堂。


    “醒了?”一道软糯轻语从旁响起。


    裴烬川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


    抬眼看去,只见一张纯白的羊绒地毯上正坐着个娇俏少女,她穿着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裙,雪肤乌发,樱唇琼鼻,微卷的长发半扎半散的挽在身后。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斜洒而进,顺着空气在少女周身不断漂浮游离,宛若一幅美好的水彩画,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蓦地,有人就看呆了。


    许荞没听见动静,目光从茶几上的乐高转到一旁,对上了少年痴迷的视线。


    她愣了一瞬,再细细看去,那眼里只余冷漠疏离。


    果真是只不知好歹的狗。


    她救了他,他连个好脸色都没。


    “这是哪?”少年忙不迭收回视线,咳了一声,嗓音粗哑。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似乎并不适应自己如今的声音,但没一会一堆的问题冒了出来,“是你带我来这的,我妈呢?我妈如何了?还有裴溯年他,他不会······”


    许荞可没耐心一个个回答他。


    撑着身后的米白色沙发直接站了起来,拿过一旁搁置的文件和平板,走到床前,直接丢给了男人。


    语气不耐,“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自己看,看完签了。”


    丢过来的平板正亮着,上面播放着一副监控画面,裴烬川扫过一眼,惊道,“妈!”


    监控里是一个病房,病床上躺着的女人正是他养母,他很快就明白是许荞将他养母安置在医院。


    那病房是一个单人间,同当初他在惠安医院住的那个几乎一摸一样。


    而他身上包扎的绷带,淡淡的药膏气味,也来自于她。


    是许荞救了他,两次。


    这一念头冒出来地时候,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脸颊发热,气息滚烫,一种极致的兴奋和窒息感侵蚀着他。


    他吞了吞了口水,死死克制心底的狂乱,潮红的面上是一种压抑到近乎冷漠的平静。


    平板旁的文件被男人拿起,他一目十行看去,再放下时,连手都开始颤抖。


    文件上被男人攥着的地方满是皱巴巴的折痕,仔细瞧,中心那块似乎还被水浸湿了。


    许荞没耐心等他,也没耐心和他解释目前的状况,早已在沙发前坐下,眼睛盯着手机,注意力完全没放在他这。


    她总是这样,连话都不愿意同他说,即便是要包养他。


    与兴奋一同到来的是隐秘的失望和难堪。


    他攥着文件,语气同任何一个被折辱的人一样的不可置信,“你要包养我?”


    沙发前安坐的人眼都未抬,“文件你也看了,你养母身上的新伤旧伤全部治疗好,至少需要十八万,你们如今租的那个房子欠了两个月的房租还没给,房东早就想赶走你们,你养父在外面欠的赌债,一共五十多万,这其中还不包括他欠的亲戚朋友的钱。”


    “我调查了你,学费生活费完全靠学院的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周六周日会在家附近的便利店兼职,时薪十五,周一到周五会去网吧接代打,一次三十,不说三十年,即便给你二十年,这些钱你也还不上。”


    她每说一句,他都脸就涨得更红,那些被他疯狂捂住的伤疤和隐秘被她血淋淋、明晃晃地撕开扯烂,摆在他面前,逼着他直视。


    这一刻,羞耻如同烈火将他炙烤。


    他哑声反驳,“毕业之后我会赚钱,一定会比现在多,我成绩好,能力也不弱,未必还不起。”


    池宁点了点头,并不否定裴烬川的话,抬眼笑道,“当然,这是肯定的。”


    但转瞬又道,“不过这个可能是建立在你能顺利毕业,甚至能找到一份薪水高还不计较你家庭背景工作的基础上。”


    “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清楚,若是那些催债的人上门追债,又或者你那养父继续赌博,你能不能继续在洛斯学院读书甚至顺利毕业这都是个问题。”


    许荞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男子身旁,拿过他手上的文件,动作算不上轻柔,语气也说不上多好。


    “可是跟着我就不一样,你养母的治疗费,你养父以前欠下的赌债,你的生活费、学杂费甚至任何能让你苦恼的事在我这里不过都是抬抬手。”


    “或许以前也有人给你抛过橄榄枝,这些钱当然算不上什么,但她们未必能帮你解决你那好赌的养父,让你永远无后顾之忧。”


    “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养······”裴烬川惊道。


    但话未说完,就见女子食指抵唇,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她嗤笑,眼神多少带了点讽刺,“你只需知道,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他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你养母的生活里便好。”


    许荞没有多说的意思,她这话已经足够明白,想清楚里面的关卡后,裴烬川瞳孔一缩,身形陡然僵了一瞬。


    女子没管他,视线落在那份带着褶皱的文件上,有些嫌弃,捏着文件一角的尖尖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从原先的茶几上又拿了一份新的,这次还多拿了一支笔。


    裴烬川的目光紧跟着那双露着嫌弃和厌恶却又好看得紧的杏眸,心房的一左一右像是住了两个小人,一人撒上蜜糖,一人铺上腌渍,裹着甜味的疼顺着血管传遍四肢百骸,深入五脏六腑。


    疼得厉害,却又狂喜得厉害,以至于视线怎么也无法从那道纤细靓丽的身影上收回。


    近乎自虐般的痴迷和压抑让他连她后来又说了什么都听不清了。


    崭新干净的文件再次递过来时,那道轻柔却强势的声音跟着响起。


    “当然,等你顺利从洛斯学院毕业了,你是想继续出国留学,还是要一份薪水高不计较你背景的工作,我同样也能给你提供,不过所有的前提是你得签下这份卖身契。”


    顺着女子的话,他的目光落在文件正上的六个大字:狗狗包养协议,呼吸都快停滞了。


    那里面写着什么,他一清二楚,自小生就的过目不忘,头一次用在这种地方,难堪却欢喜。


    她知晓他的一切,窥见他的伤口,挑开他的隐秘,翻出他的过往,然后再明晃晃、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是不是证明她其实是在意他的?


    一个无比诱惑又无比屈辱,由数百条约束和数百条义务缔结出来的契约,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亲手递过来的。


    签上名字,盖上印章,打下烙印,是不是从此以后他便永远属于她?


    身体的颤抖远不及灵魂的颤动让人痴狂,这一刻,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狂欢。


    只是太可惜了,这样的感觉他只能先包着裹着,小心翼翼地藏着,不能展露出一丝一毫。


    而在许荞的视线里,洛斯学院里这个傲气的天才学霸颤着手接过了文件和签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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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或许是因为愤怒、羞耻却又无可奈何生出两抹过分惹眼的红。


    她就这么静静地垂眼打量他,见他手心发汗,用纸擦了好几下才稍稍拿稳笔,他动作又慢又抖,握住笔的那只手白皙细长,骨节分明,布满青筋,一笔一划落下名字时,她忍不住在那上面多看了两眼。


    律师起草这份文件,相较于乙方需要履行的义务,其实规则多地近乎苛刻。


    其中大半都围绕两性关系展开。


    一旦签下名字,裴烬川在协议期内身边不能出现任何一个除许荞以外的同龄女子,包括但不限于搭话,去看,甚至是在学校解答问题。


    此外,便是除开正常的课程,活动,会议等,空余的时间都要待在这栋房子里,离开出行都要主动报备,还要接受许荞的随叫随到和任何要求。


    这是一份苛刻到近乎限制人身自由的协议。


    许荞形容得很恰当,这和卖身契没什么区别。


    她要得就是将裴烬川控制起来,从根本上切断他和许柔接触的一切可能。


    包养不过是个随手拿来的借口,不过自然,她也不会让裴烬川太好过。


    贫民窟出身的天才学霸,天之骄子,即便死后化成水,傲骨也比别人重个几分。


    不攻略,反折辱,折断傲骨,打断脊梁,这是她为裴烬川选择的人生剧本。


    再傲气的狗,打服了,训好了,生出了奴性,自然也不会再冲着主人嗷嗷叫唤。


    字签好后,许荞便让等在门外的律师将协议收了起来。


    她下了楼,准备去用午饭,跟在后面穿好衣服的裴烬川追着问,“为什么选我?”


    走在前面的女子闻言,脚步一顿,眼睫轻敛,语气有些冷,“在这里,你该称呼我为什么?”


    裴烬川张着嘴哑了一瞬,面色赤红,耳根发烫,在许荞耐心告罄的前夕,才从嘴里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来,“主、主人。”


    喊过一声后,那种羞耻感似乎都跟着淡了些,他步子急促地跟上前面人的背影,再开口时已然有了做狗的自觉,“主人,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选择包养我?”


    许荞一步未停,反问他,“字都签了,这个时候问不觉得太晚了?”


    “不晚,问不问都是会签的。”他声音低沉粗重,一开口嗓子干得厉害。


    许荞在桌前落座,上菜的佣人收拾好后全都下去了,空旷的客厅一时只有两人。


    桌上菜式丰盛,有荤有素,但只有一双筷子一只汤勺和一个饭碗。


    裴烬川规规矩矩地站在女子身后,从昨天出院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日,他滴水未进,自然也没吃一口东西。


    如今陡然看见桌上的饭菜,才意识到这点,那燎原般的饿意连着胃里的疼露出苗头,随后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可再饿,他也没奢望许荞能大发慈悲地赏赐他上桌一起吃。


    他近乎自取其辱的想,在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眼里,他只是一只被踩在脚下的狗。


    狗又怎么能爬上饭桌,与人同食?


    直到女子午饭用完,他双腿站到近乎发麻时才等来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我只是闲得无聊,想养只狗玩玩而已。”


    她答得随意,甚至过于敷衍,他渴求从里面找出一点在意的证明,却还是失望了。


    可他却又忍不住去想,即便是狗,她也只选择了他不是吗?


    洛斯学院有那么多的贫困生,她也只要他不是吗?


    即便是见不得人的玩物,即便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可他被打上了标签,印上了烙印,他是属于大小姐的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