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我脸盲,相公换了三个都没发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云娘便起了床。


    她将昨夜整理好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捆扎好,叫了一声:“柳阙,走了!”


    柳阙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即使是这般寒酸的打扮,穿在他身上,也硬是透出几分清贵气度。


    两人一路向着镇上走去。


    镇子离得不算近,到了巳时才算进了集市。


    今日正逢大集,镇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包子铺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把子穿梭在人群中,还有耍猴的、算命的,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柳阙走在云娘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他生在深宫,长在皇苑,见惯了肃穆庄严的宫廷和波谲云诡的朝堂,像这样鲜活嘈杂却又充满生机的市井画面,对他而言竟是十分新奇。


    云娘对这里却是熟门熟路。


    她左拐右绕,极其精准地在集市的一角找到了一个空位。


    “你坐这儿,这里不会被挤到。”云娘指了指身后的一块青石台阶,用袖子扫了一下。


    柳阙依言坐下,并未言语,只是静静看着。


    云娘做生意很有一套,她不怎么吆喝,但胜在草药收拾得干净,价格也公道。不一会儿就做成了几笔买卖,腰间的钱袋子渐渐鼓了起来。


    就在云娘低头数铜板的时候,一个极其轻浮的声音突然在摊位前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云娘吗?”


    柳阙闻声抬眸。


    只见一个身穿湖蓝色锦缎长袍腰间挂着大片玉佩,手里还摇着把折扇的年轻公子哥,正大摇大摆地站在摊位前。


    这人长得倒也不算难看,只是眼底青黑,脚步虚浮,一副纵欲过度的纨绔模样。


    云娘正在数钱的手一顿,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毫无反应地低下头,继续数钱:“十八,十九……”


    那公子哥被无视了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收起折扇敲了敲摊位上的木板:“哎哎哎,怎么不理人呢?本公子都来过好几次了,你怎么每次都像没见过我似的?”


    云娘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平静且认真地看着他,陈述了一个事实:


    “因为你每次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在这穷乡僻壤,谁家不是一件衣裳穿几年?这人每次出现都换着花样穿,云娘记不住脸,只记得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布料。


    那公子哥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情话一般,猛地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原来云娘这般关注本公子?连我每次换了行头都记在心里。看来本公子的一番苦心,倒也没白费。”


    说着,他还特意抖了抖身上的湖蓝缎子,骚包地转了个圈,“怎么样?今儿这身可是苏杭那边新来的料子,是不是衬得本公子玉树临风?”


    云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个花孔雀一样开屏,不明白这人在高兴什么。刚想开口说让他别挡着做生意,一直坐在后面的柳阙站了起来。


    他并未刻意弄出声响,只是缓步走到云娘身侧,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公子哥身上。


    “云娘,这位是?”柳阙开口,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质感。


    公子哥这才注意到摊后还有个男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柳阙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是张无邑,镇上张员外家的公子。你又是谁?怎么跟云娘在一处?”


    云娘看了看柳阙,又看了看张无邑,语气平静地介绍道:“这是我相公。”


    简单的五个字,让张无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相公?!”


    他猛地看向云娘,声音拔高了八度:“云娘!你成亲了?!这小白脸是你相公?!”


    云娘递给柳阙一只水壶,抽空回了一句:“是啊,前两天刚成的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无邑急得跳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怎么能成亲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就算不嫁给我,也是一直惦记着那个刘白,想等着嫁给他呢!结果你转身嫁了个这么个穷酸鬼?!”


    听到“刘白”这个名字,柳阙原本正在假装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云娘的肩膀,落在了张无邑身上。


    那眼神里原本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哦?”


    柳阙把水壶递给云娘,动作优雅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虽然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青衫,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竟让对面的张无邑莫名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位张公子,似乎对我家娘子以前的事,很是了解?”


    柳阙微笑着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字字带刺,“不过,如今云娘已是我家妇,还请张公子慎言。毕竟,惦记有夫之妇,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张家既然是镇上的大户,想必家教森严,应该不会教出这等不知礼义廉耻的子弟吧?”


    “你……你说谁不知廉耻?!”


    张无邑被这一通文绉绉却绵里藏针的话噎得脸红脖子粗,他虽然听不太懂太深奥的,但“家教不好”还是听懂了。


    他恼羞成怒,上下打量着柳阙,试图找回场子:“你个穷酸秀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得跟个乞丐似的,也配教训本公子?本公子这一身衣服够你吃一辈子的!”


    说着,他又得意洋洋地抖了抖那身湖蓝缎子。


    柳阙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身衣服,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悲悯:


    “湖蓝配赤金腰带,本就俗不可耐。更何况这料子虽是苏杭的云锦,但也是三年前的旧款了,且染工粗糙,显然是次品。张公子将其视若珍宝穿在身上,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招摇过市……”


    柳阙摇了摇头,“这份勇气,在下确实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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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无邑气急败坏道:“你放屁!这是新款!这是最好的料……”


    “还有。”


    柳阙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一串叮当乱响的玉佩上,“古人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但这玉,讲究的是温润内敛。张公子这一串……若是没看错,应该是城东李记玉铺为了蒙骗外行烧制的混种吧?声音脆而不沉,色泽浮夸。挂这么多在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公子是卖铃铛的货郎。”


    “噗——”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贩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你……”


    张无邑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阙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平日里仗着家里有钱,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哪里遇到过这种嘴皮子如此利索、眼光如此毒辣的硬茬子?


    关键是,这人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势,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来。明明穿的是粗布麻衣,怎么感觉比他还像个公子哥?


    柳阙没再理会那个快要气炸的张无邑,而是转过头,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拉了拉云娘的袖子:“我站得有些累了,头晕。”


    云娘一听,伸手扶住他:“那你快坐下,别跟他废话了。”


    张无邑:“……”


    就在张无邑准备撸起袖子叫家丁来揍人的时候,远处突然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个小厮,一边跑一边哭爹喊娘:


    “少爷!少爷不好了!”


    张无邑一脚踹过去:“叫魂呢!没看本公子正忙着吗?”


    那小厮滚了一圈爬起来,满脸黑灰,哭丧着脸喊道:“少爷!马厩走水了!您那匹刚花五百两银子买的汗血宝马……被烧死了!”


    “什么?!”张无邑一声惨叫,脸色瞬间惨白。


    那可是他爹最宝贝的马,要是死了,他爹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也顾不上跟柳阙置气了,指着柳阙放了句狠话:“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提起袍子,带着小厮火急火燎地跑了。


    摊位前终于清静了。


    柳阙看着张无邑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冷笑。


    他收回视线,转过头,却见云娘垂眼盯着自己手里的铜板,嘴里默声数着,看不见她的表情。


    “没吓着吧?”柳阙问道,声音温和了许多。


    云娘把铜板收进荷包,摇摇头看向他:“没事。这人脑子一直不太好使,不用理他。”


    她表情平静,没有半分受到影响的样子。


    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柳阙:……


    柳阙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那种刚刚升起的、想要在她面前展露锋芒的胜负欲,突然变得有些好笑。


    他刚才在做什么?


    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去跟一个乡绅之子争风吃醋,只为了证明自己比那个刘白强?


    柳阙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真是癔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