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墨云锦再次带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顾氏布庄，曹雪贞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什么，


    总觉得墨云锦周身的气势变了，原本她是求稳，现在的她有些......激动？


    “娘子早，你准备何时出发？”


    墨云锦轻声开口问，眉宇间带着疲惫。


    曹雪贞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一脸不服不忿的楼明月，更是头疼：“就等你来，我嘱咐两句，便出发。”


    曹雪贞将自己这几天出发青州的事再说一遍，让店中的小丫头和账房一切听从墨云锦安排后，


    她把坐在一旁看似安份绣花实际心思已经不知飘到哪去的墨云锦拉到一旁，语气有些严肃的盯着墨云锦：


    “云锦，出发前，我只问一句，你说的能否做到，你有几成把握？”


    自己从那么多人手中竞争下来的松山店面，是很不容易，真正接手后才知道，松山这是个烫手山芋，


    顾家想要抛弃的烂尾，自己能将它撑起，已经超出她的能力，再向前进，她清楚自己做不到了，


    在顾家，做不到完不成，是会被放弃的，


    自己早已没有后路，墨云锦出现的那一刻，她知道机会来了，可是她最多是想想怎么把店铺发展起来，赚更多的银子，


    墨云锦却告诉她还有另一条路，另一条自己当家做主的路，这次去青州，全看主家的态度，她才能彻底做出抉择。


    墨云锦回望过去，眼中尽是坚定，昨天前，她可能还会犹豫，但今日则不同，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在这里耗时间：“十成。”


    非是她夸下海口，自己身上有着古今结合的经验和技能，脑子也是经过系统学习过的有成熟的理论支持，再加上现在她有个私人目标需要实现，一个连分公司都不算只有冠名权的公司，她哪里需要多费心思。


    只是之前她想的是蚕食，现在她要考虑的是如何快速精准的换掉顾家的名字。


    曹雪贞沉默一瞬，为了后路，她赌了。这是她在墨云锦身上下的第二个赌注，第一次赢了，这第二次，她也需要给她回馈才是。


    “我出发了。”曹雪贞没再继续说，只是说了自己要出门后，带着楼明月离开。


    曹氏管理的能力还可以，墨云锦并没有因为曹氏离开便对店中指手画脚，她还是安份的坐在店中继续绣花。


    “你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绣娘？”


    一个身穿水红色裙衫的女子站在墨云锦身后看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墨云锦闻言收针起身，微微福身：“姑娘谬赞，不知姑娘想要买些什么？”


    眼前的姑娘神情桀骜，看向墨云锦的眼神也是审视居多，轻蔑不屑更是溢出眼幕。


    只见她直接伸手摸上墨云锦正在绣的花样，语气无奈的说道：“听说你很擅长绣寿字？”


    一个破字，值得沈林家的说道老夫人面前，害得她还要放下手中的活出来看这人是名副其实还是沽名钓誉。


    “混口饭吃罢了。”墨云锦自谦道，心中已经在吐槽怎么总能遇到这些明明都是打工人，非要为难同是牛马的打工者。


    “哼…”女子轻哼出声，对她的自谦并不接受，“那你很了不起了，刚来松山不到月余，名气已经大到我家吃斋念佛的老夫人都知晓有你这样一个人物。”


    她话看似在夸，实际上讽刺意味满满，装什么装，要真是不要名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提到她，假惺惺的样子，真恶心。


    墨云锦挑眉，这是带情绪来的？可…和她有什么关系？


    牛马为难牛马，谁有情绪，谁就输了。


    墨云锦无视她的恶意，笑着开口：


    “能被老夫人知道，是我的荣幸。”


    那女子对墨云锦的态度倒是满意，不过满意归满意，像墨云锦这种人，她见的多了，都是想要攀附权贵，得名得利之辈。


    她随意的翻动这墨云锦身旁的绣样，样式倒是新奇，


    小猪憨态可掬，猴子机灵聪慧，白兔乖巧柔顺，看来是十二生肖，


    不过这些东西和常见的不太相似，整体都是大头小身体，呵，哗众取宠的东西。


    “你这些，怎么卖的？”


    她不太想让这绣娘的作品入了老夫人的眼，可她也知道，自己不送，也会有别人递上去，这种功劳她可不会放过。


    墨云锦垂眸掩去心中的不喜，这人手指粗糙，对她的绣品已经造成了伤害，


    而她也在心中计较，顾家在大虞的底蕴深厚，和他们对上无异于蚍蜉撼树，对于小公司她还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可对上的是大家族，从内部开始蚕食方为上计。


    压下心下的厌恶，墨云锦勾起嘴角笑着回应：“这些是非卖品，是随着采购的金额累积赠送的。”


    都刮起毛了，怎么卖？墨云锦心疼自己的心血。


    不卖？这倒是让那女子不解，这些绣样可以看出她的功底，不费事的小东西，卖不上价，但也是心血，她竟然说这是送的。


    “累计金额？要多少才行？”她好奇的问道。


    墨云锦眉头轻动，抬眼间烦躁化为平和，嘴角含笑：“不多，二十两送一片。”


    二十两对松山县的购买力算多，但是她可从没说，这种是面向普通百姓的，尊重自愿的购买，


    而且又不是只有十二生肖，花中四君子，二十四节气，三山五岳等等，绣几个Q版的小样罢了，等把新来的绣娘培养出来，这些根本不费事。


    她针对的就是人们喜欢收集收藏的心思，对富贵人家，二十几两的布匹不算什么，猎奇才重要。


    二十两，倒也不贵，那女子是松山县令家县令夫人派去贴身照顾老夫人的丫鬟秋月，


    这次来也是沈林家的当铺上摆了一个聚宝盆中长了摇钱树的刺绣屏风，新奇的模样被妇人家闲聊时把话递到了老夫人耳边，老夫人喜欢绣品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稍加打听便见到了被杜氏挂在腰间显摆的那个寿字。


    老夫人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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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果然喜欢的不得了，直言这字绣的好，


    老夫人寿辰将至，为了讨好县老爷，有很多人会在这时备下大礼送来，墨云锦的刺绣，


    如果被有心人知晓必然会争相来买，她家夫人不想等那么久，便派她过来看看这个绣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的话，就现将她占住，不让其他狐媚子有机会。


    “你呢？怎么卖？”


    秋月不喜欢墨云锦这张脸，一脸的狐媚样，和罗姨娘那般做派，让人生厌，所以从她进入布庄的那一刻就对墨云锦说话极不客气。


    她话出口，墨云锦当即脸色沉了下来，眼眸犀利的看向眼前人，嘴角轻抿，几番呼吸后，才冷声开口：


    “怎么？姑娘是做人牙子的？来我这正规布庄强买强卖？”


    墨云锦怎么可能忍下来，且不说她是否还有其他身份，这种话说出口，任她再如何高贵，也不过是个没什么底蕴想要从别人那里获得存在感的可怜人，墨云锦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心善的好人，所以让她唾面自干，抱歉，她还没学会。


    “你才是人牙子！”秋月听闻瞬间横眉怒目以对，那种下九流的身份，她怎么会是。


    “姑娘要是买货，小店自是欢迎，可从姑娘进门起便一直言语挑衅，轻蔑嫌弃，既然店中一应货品全都入不了姑娘的眼，请便。”


    墨云锦对她的怒火完全不接受，并向她投放了借力打力，话我已说完，剩下的你自便。


    秋月静静的看着墨云锦重新坐回绣架前，伸出手指慢悠悠的劈线，根本不再看她，狠狠的瞪了墨云锦一眼后，一甩手帕转身离开，她要回去告诉老夫人，这墨云锦就是一个狐媚子，一个不安于室的寡妇。


    “云锦姐，你怎么把她赶走了？”


    一直跟着曹雪贞的丫头也是她的外甥女余娇不解的问道，她没听到俩人之间的谈话，出来就看到的是墨云锦说的请便。


    “不是真心想买货的，没必要浪费时间。”


    墨云锦对这小丫头还挺满意的，聪明机灵，会说话，好好培养的话，是个好销售。


    “哦~”余娇懵懂的点点头，小姨说了，她不用多话，只要好好跟着云锦姐就行了，能学多少是多少：“那我去忙了。”


    说完话，她便给进店的客人讲解起来布的品类。


    墨云锦猛然抬头对上药铺二楼的方向，窗是虚掩的，里面的人可以透过那条缝来看向外面，看向她。


    没想过她会突然抬头，里面的人很明显被吓到，视力极佳的墨云锦看到的是一只苍白瘦削的手蓦然收回，窗子也随即关上。


    墨云锦垂眸，她将绣架放在店门口，只是为了吸引客流，如今客流确实有增加，可那双视线却如影随形，


    抬手摸上发髻上的竹簪，锋利无比的镀银铁簪，这是她拿到后私下刮下来外皮发现的，


    在古代有这种密度的铁器，要么是这铁匠私自铸铁，要么就是有人提供他好材料给他，无论是哪种，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未知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