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这东西来路不正
作品:《寒山一盏茶》 陈昭找到小山豆的时候,后者正在满道观寻这个包袱。
小山豆在前面跑,身后一个小姑娘追着他跑。应是穷人家的孩子——她穿的那件粗布对襟衫明显宽大不合身,衣物袖口和裤脚处都用短布条扎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满是五颜六色的补丁,已分不出布料本身的颜色。
小姑娘为了追上他,头上的双髻被甩得快要散架了,摇摇晃晃立在脑袋上,好似那长耳小狗崽。
“幸会啊大侠!”小山豆从陈昭身边跑过,不忘和他打个招呼。
陈昭觉得,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小山豆他腿脚很好,眼睛却瞎——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拿着他的包袱。
陈昭懒得去追小山豆,便随手抓起那跟着跑的小狗崽,哦,是小姑娘。
“喏,把这个他。”他把包袱塞到小道童手里。
“哥——哥——”
一声独属于小孩的稚嫩、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小山豆回头一看,好熟悉的包袱!
陈昭看着小山豆看到包袱突然发亮的双眼,突然起了坏心思想捉弄他一下。
“嗖——哐当!”陈昭从腰间抽出绳镖甩了一个来回,包袱就又回到了他手上。
小山豆差一点就从小姑娘手里拿到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俩大眼瞪小眼地愣在了原地。
小山豆热情地问候道:“你这小子有毛病啊?!”
陈昭看他一眼,反问道:“……小子?”
他说完就要打开包袱,小山豆慌了手脚,冲上来按住他的胳膊,道:“大侠!大侠!手下留情!”
“里面是何物?”陈昭问道。
小山豆犹豫着,看看陈昭,又看看小姑娘,不肯说出来。
“那我可拆开了!”
“大侠!我说!”小山豆惊恐地说道:“你别动啊!这东西绝对不能在这打开!”
陈昭问道:“那能在哪打开?”
“只要不在主殿这边,在哪都行!”
陈昭再次掂了掂包袱,里面传来石块晃动的声响,还伴随着一阵沙砾摩擦的“沙沙”声。
难不成,这家伙偷偷在研究火药?
为了安全起见,陈昭将包袱塞到了小山豆手里,然后拎住他的后领,道:“那就去东寮吧,离此处近一些!”
正在东寮云房处闲逛的银珠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小山豆拎着包袱,陈昭拎着小山豆,二人身后还有个小姑娘屁颠屁颠地跟着跑。
“阿昭,你这是做甚呢?”
“姐!你怎么在这?这道士的包袱不对劲!”
银珠好奇道:“为何这么说?”
“他说这包袱,不能在主殿打开!”
“这里面难不成有什么宝贝?”
小姑娘开心地接话道:“就是宝贝!可稀罕的宝贝了!”
“你倒是松开我啊!”
小山豆边说着边从陈昭手里挣脱出来。然后郑重地将包袱摆在地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个干透了的泥巴球,外面粘着不少碎石子。小山豆伸手将外面的石子“扑棱”了几下,然后高高捧起泥巴球扔到地上。
泥巴外壳碎裂开来,露出一片变成褐色的、软趴趴的荷叶,小山豆小心翼翼地拨开荷叶,里面竟是半只金黄油亮的鸡!
在看到鸡的一瞬间,陈昭就怒了,他一巴掌拍在小山豆后脑勺上,吼道:“就半只鸡你藏什么啊?!”
小山豆没防备地被他一拍,一下子栽在地上,差点就把鸡给压扁!他反正打不过陈昭,索性不和他计较,顺势坐在地上就开始撕鸡。
小山豆一副尽地主之谊的姿态,先撕了一个鸡翅递给了银珠,银珠也不推辞,笑着道谢接过。
然后他将唯一一只鸡腿给了小姑娘,再将剩下的鸡肉重新用荷叶包好放在一旁。
一切就绪后,面前还有一只鸡翅,他舔舔嘴巴,准备自己享用。
陈昭看着面前的小山豆,越想越气不过,本想戏耍他的,怎么感觉自己反被摆了一道!
陈昭这个人没有吵架的技能,他从小学的就是能动手就不动嘴。所以他生气时,向来都是直接开打的,但银珠在这看着,他不敢把小山豆真怎么着,但这手还是要动的!
“你小子真有毛病吧?!”小山豆再次热情地问候了他。
但陈昭这次没有和小山豆生气,因为剩下那只鸡翅正在他手里。
他咬一口鸡翅外面那层薄薄的、滑滑的、被烤成几乎透明的皮,再咬一口已经软烂无比的鸡肉,汁水和油脂一下子嘣开在嘴里,又混合成一种特殊的香气。
陈昭冲小山豆满意地点点头,手艺不错!
小山豆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吃完整个鸡翅,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打死这个阴尸鬼了!
银珠看着陈昭,觉得很神奇。他每次面对小山豆或芽芽儿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和他们吵吵闹闹的,陈昭那张看起来没什么活人气息的脸,反而添了些生机。
银珠问小山豆:“你们道士也能食荤腥吗?”
小山豆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认真解答道:“不可以啊,上次被师父发现了,关了我一个月禁闭呢!而且这东西是万万不能带到主殿那边的,这可是大不敬!”
陈昭明白了:“怪不得刚刚你这么慌张。”
“也不只因为这个,”小山豆挠挠头,嘿嘿一笑道:“我这鸡来路也不太正。”
“你不会还杀生吧?”
“怎么可能!这鸡可不是我杀的,是我从山上狐狸窝里拿的。”
陈昭震惊道:“你连狐狸都偷?!”
“你怎么说话呢?!偷东西是很不好的行为!狐狸去村子里偷鸡,我给它点教训罢了。”
“狐狸那叫作捕猎,你这才是偷鸡。”
小山豆不服气:“那你把我偷的鸡吐出来!”
陈昭学他说道:“偷东西是很不好的行为,我给你点教训罢了。”
小山豆气道:“你……”
“你不许欺负我哥哥!”
小姑娘吃完了,终于想起了保护小山豆,她用油乎乎的小手指着陈昭道:“你这个坏人!”
小山豆看她为自己出头,气一下子就消了。他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拉过小姑娘的手搓了几下,干燥的细土吸附了油脂,在手上结成了碎碎的小泥巴块,于是小山豆又拎起自己的衣角细致地给她擦了擦手。
“你的帕子。”银珠将那条素布帕子递给小山豆,“忘记还给你了。”
“无妨,你拿着吧!那本就是我找师兄要来包你那个玉的,我们穷人家的小孩平时用不着帕子,没那么讲究的。”
银珠收回手,问道:“这是你妹妹?”
“她是个孤儿,大家都叫她顺姑,刚出生的时候被村子里一个大娘捡回来养着,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大娘病死了,村里人就把她送善堂来养了。我常去看她,一来二去熟络了以后她就一直唤我哥哥。”
“这鸡是专程给她的?”银珠懊恼道,“那我不该吃的!”
“无妨,她小小一个人吃个鸡腿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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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珠问道:“你常常给她偷……呃,我是说教训狐狸?”
小山豆笑了:“哪能总寻到这种稀罕物呢!她年纪小嘴馋总想吃肉,我又没有银钱买只能去山上寻,一般只能寻个野兔山雀这种,没想到这次碰巧看到狐狸往窝里藏鸡!只可惜那畜生跑得快,只抢过来半只鸡。”
说话间,小山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将荷叶包裹的鸡肉重新放进包袱里,对银珠道:“芽芽儿应该醒了,她腿伤未愈,我去给她也送些鸡肉补补。”
他伸手要牵着顺姑走,银珠拦住他们,道:“等下!”
银珠将顺姑头上绑头发所用的,两根脏兮兮的布条取了下来,然后将那条素布帕子一分为二,给她重新拢好发髻,并打了个漂亮的绳结。
“真好看!”小山豆夸赞道,他催促顺姑道:“快谢谢姐姐!”
顺姑摸摸自己的头发,用糯叽叽的小嗓音道了谢,开开心心地跟着小山豆走了。
陈昭道:“没想到这道士总偷鸡摸狗的,心肠倒不坏。”
银珠微微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就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进了云房的大门。
“真是晦气!他怎么在这?!”
陈昭顺着银珠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索云舟正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小贼胆子不小,还敢来道观里?”
银珠冷眼瞧着他,道:“你若是有证据表明我们是贼,我们现在就跟你去县衙走一趟!若是没有,就别在这污人清白!”
她自然是故意说这话激索云舟的,以银珠现在的身份,真到了县衙那就是自投罗网。
索云舟果然上当了,他并没有什么实在的证据,只好退了一步道:“是我说错话了。”
银珠看他态度还不错,决定继续蹬鼻子上脸。
她道:“你知错就好,说说吧,为何来这里?难道是追踪我们而来的?”
索云舟瞥她一眼,然后指了指银珠身后的云房,道:“我住在这里。”
银珠一愣,住在这里?随即想了想又觉得合理,他这一身打扮又是个官,总不能住善堂吧!一会儿得让陈昭去找明心道长打听一下他的身份。
“姐,咱们走吧!”陈昭说道,他一秒也不想和这个人多待。
银珠点头,陈昭转身就走,银珠扯住他敷衍地向索云舟行了个礼,万一这人是个大官,她可不想在他手里留下把柄。
*
用过晚膳,小山豆来银珠房里找她——其实是小山豆的屋子。
这是院子里最大的一个屋子,分成里外两间,里间房的屋门用的是松木制成的格扇门,门板上刻有精致的镂空雕花。这木材还是曾经他还被众星捧月之时,师父专门让卫坡师兄给他寻来,又找了最好的木匠为他打造的。
如今,他连这屋子都没了。
银珠和陈昭都已长大,虽是姐弟也不宜在住一间屋子,但陈昭不放心银珠,坚决不让她单独住下。所以那天他们来此时,明心道长非常识趣地把小山豆赶去住隔壁小屋,把这间房留给了他们姐弟俩。
小山豆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问道:
“怎的不见陈昭?”
“他去找明心道长了。”
“找师父?不会是告我的状去了吧?!好你个阴尸鬼!吃了我的鸡还告密……啊!”
小山豆捂着脑袋惨叫一声,陈昭收回自己的手,绕过他走进屋子里坐下,道:“我可瞧不上你那点秘密!”
银珠问道:“打听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