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不是一点办法没有,那几口人偏偏非得在家白吃白喝。


    六道街工地缺人得很,一色的小媳妇儿去搬土抬筐,就为挣两顿饭和一天四毛工钱,他家大小伙子大姑娘就这么在家闲着等吃,实在是没见过。


    秋上要招一批工,也不是没机会,但若是贺笑石打老婆的事传开,那啥机会都没了。


    现在招工,领导考虑权重最大的还是推荐人,最大目的是解决职工家庭困难,贺笑石这种情况,难!


    米多内心想劝离,但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


    王香琴嘴硬:“我就搁家坐着,人主动往我耳朵里传,我惦记我那些家伙事儿,暖瓶铜壶茶缸,攒那些东西容易吗?”


    米多笑笑不说话。


    不一会儿,陈爱莲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嘴上一圈乌突突,一看就吃不少嘟柿。


    芳妮儿拎的小篮子里,满当当都是紫莹莹的嘟柿。


    贺红旗手里拖根碗口粗的木柴,现在孩子就是这样,出门也得给家里捡柴火。


    俩姑娘看到米多,小鸡崽儿似的围上来,对着米多叽叽喳喳,一会儿说河套里的鸡腿蘑,一会儿说跟谁打仗才拿到那根木柴。


    说了半天才发现王香琴在咣咣剁肉。


    “妈呀,今晚吃肉啊!”


    又去围着王香琴流口水。


    看得米多直发笑,多好的孩子们,困苦年月也没掩盖鲜活的生命力。


    贺红旗也很懂事,洗蘑菇,洗菜,小小男娃忙得不可开交。


    芳妮儿生火,陈爱莲抱柴火。


    陈爱莲还笑呢:“今晚这炕睡不得人了,烤得慌。”


    宿舍的炕连着灶,平时煮点简单的饭烧两把火,刚好烧炕,是的,夏天也要烧炕。


    今天又是野鸡又是野兔,用火的时间长,能把炕烧得坐不住人。


    贺红旗馋得流哈喇子:“不睡觉我也想吃肉。”


    米多干脆出去,把屋檐下那个炉子抱进屋:“可别不睡觉,明儿得上班呢。”


    陈爱莲一双毛茸茸的眼睛随着米多的身影转:“米姐姐你太厉害了,炉子一下就抱起来啦!”


    就一个能烧煤能烧柴的小炉子,至于这么惊讶吗?


    米姐不解,但接受崇拜。


    到吃饭的时候,陈爱莲三个对着一桌子肉,哭了!


    芳妮儿委屈巴巴:“牙倒了,咬不动。”


    陈爱莲连连点头:“土豆都咬不动!”


    米多笑得打跌,王香琴含着一口贴饼子使劲捂嘴,生怕饼子飞出来。


    可怜的三个娃,造孽啊!


    王香琴顺过气儿才虎着脸骂孩子,连陈爱莲一起骂:“上回倒牙就说你们,愣是不听,嘟柿吃多了可不只是倒牙,还伤脾胃,下回专选你们吃嘟柿的时候做好吃的,专门馋你们!”


    还是心软,拿盆子给三人把肉盛出来放着明早吃。


    米多吃半个饼子几口肉便撂下筷子,说下午在家吃过,只是尝尝味道。


    拿了兔子和鸡来,不吃饭像施舍,吃饭又怕她们粮食不够。


    夜里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把一只野鸡炖在炉子上,打算明天早上煮点面条就是一顿美味。


    剩的蘑菇用针线穿一穿,挂在屋檐下,晾干冬天吃。


    鸡汤香得不得了,炖到临睡前,更是香浓得吓人,米多没忍住,半夜里愣是把一锅鸡汤干完才拍着肚子满足睡去。


    野鸡真香啊,该趁着秋日野鸡肥壮,多打些才好。


    周一开始,米多就被段凤林魔鬼训练,满楞场钻,看木材,找闷坑虫眼,估算闷坑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