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作品:《职业BE大师

    荷叶莲子粥,清炒芦笋、虾糜丸子。


    一顿饭吃得肚皮滚圆,喻连刷完碗筷,躺在小院摇椅上,拽着谢久白衣角不让人走,“师父,再陪我一会儿。”


    谢久白:“既然如此,两年前你为何要搬到半山腰?”


    “……”


    少年将毯子盖在脸上,哼哼两声,“半山腰的星星比峰顶亮。”


    谢久白不与他胡扯,“我需闭关一段时日,你明日离开不必寻我,去寻你师伯,他有话同你讲。”


    “啊?徒儿还想临走时从师父那讨点东西呢。”少年掀开毯子露出脸。


    “想要什么?”谢久白淡声道。


    “其实我不缺东西,主要是讨个彩头,”喻连直起腰,忽然伸手,捏住谢久白几根发丝,灵气一划,这几根银灰的发丝落在他手中。


    没有主人默许,凭堂堂谢仙尊的修为,别说用灵气割头发了,汗毛都割不下来。


    喻连:“就这个。以后我出门遇到危险,就摆出这头发丝,告诉他们这是仙宗首尊的头发,还不快快投降。”


    谢久白摇了摇头,“现在能松开我的袖子了吗?”


    喻连摆手:“走吧走吧。”


    谢久白走后,少年往后一仰,攥着头发丝的掌心已经紧张地出了一层汗,他拳头仅仅压在心口,感受着鼓点乱敲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弹跳而起,冲入自己的竹屋中,在卧室床头暗阁里掏出个上了锁的木匣。


    他打开木匣。


    里面是两张手帕,一根发带。


    他把发丝郑重卷入其中一方手帕中,叠好。


    火老大从他经脉里面钻出来,哇哇大叫:“他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珍贵的?垃圾跟宝贝一样藏起来,几根头发丝你也呜——”


    喻连捏住它的嘴巴:“老大,小点声!给你留了师父做的饭,你快去吃吧。”


    火老大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谁稀罕他做的饭。”身体很诚实地飘去了厨房,“不吃白不吃。”


    少年重新打开手帕,耳尖红红的剪下自己几根头发,同帕子里的银灰发丝放在了一处。


    趴在床边看了半天,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过来,重新叠好帕子,塞入木匣最深处,藏入暗阁。


    一腔沸腾的热意充斥胸膛,他转头飞快跑了出去,大喊:“老大!我要洗澡,给我烧水。”


    他感觉自己要睡不着了!


    -


    孤渺峰峰顶。


    谢久白把空菜篮挂到屋外墙上,进屋之后,坐在桌边,打开了一本《五大仙门天骄手册·单身无道侣·男版》。


    至于为何是男版,是因为之前喻连十五岁生日,他小徒弟喝醉了,趴在他的腿上,巴巴地说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如今修仙界男人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奇怪。


    只是谢久白许久没关注过这些,手册是从宗门杂事堂里找出来的,据说收集了各大仙门的优秀子弟,都是一顶一的道侣良缘。


    谢久白知晓自己执念入骨,他亲手给自己的弟子挑选爱人,也只是想借那位‘爱人’的手,剜出自己弟子的心窍。


    但这不妨碍他对喻连投入了师徒之情,更不妨碍他对手册上的人看不顺眼。


    翻开第一页,谢久白坐在灯下,蹙眉念道:“尉迟太子,长相桀骜,性格…爽朗大方?”长相桀骜是什么形容?


    “若能结成道侣,定不缺修炼资源……”


    他徒弟从来都没缺过修炼资源。


    翻过。


    下一页。


    “碧云天,药修极多,家里有个药修的好处自不必说,大多数药修性格温和,容貌清秀,低调内敛,是贤内助的不二人选。推荐名单如下……”


    药修么。


    是不错。


    喻连性子有些跳脱单纯,选个药修当贤内助照顾他确实还可以。


    又翻一页。


    “问苍剑冢少主,剑道天赋极高,战力强悍,寡言少语,神秘…冷漠?”


    冷漠不行。


    而且问苍剑冢太穷了。


    翻过去的手指片刻后又翻了回来。


    万一呢?


    谢久白年少外出历练的时候,见过不少被家里养得十分单纯的大小姐,就愿意跟穷小子在一起过日子。


    一本手册看了许久,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最终谢久白把手册放下,转而去看喻连这次接下的任务,看着看着,倒是起了兴趣。


    孜云州,姻缘树?


    若真的找出他徒弟的命定情缘在哪,他直接过去把人抓来,押在孤渺峰培养感情便是。


    -


    次日。


    日上三竿。


    “小崽!!起床了——!!”一朵火拼命拽着一根小拇指,“再睡天都黑了!起来呀,出去玩了!”


    四仰八叉的少年脑袋已经同被子一起滑到了床边脚凳上,他抬手遮了遮阳光,迷迷糊糊问:“几时了?”


    火老大拽累了,稚嫩的声音蔫蔫的:“巳时都快过了。”


    “巳时……”喻连反应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糟糕!师伯还在等我。”


    他腾地一下白鱼翻身,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老大,快快,给我收拾包裹,我穿哪一身啊?包裹里也要放两身,老大帮我挑一挑!”


    “来啦。”


    “欸——?我棍子呢?糟了,上次丢哪了?”


    “我去找!”


    “等下,咱们还要带点吃的。”


    “你一件一件说嘛!”火老大也跟着手忙脚乱起来。


    “最重要的一件事,”喻连从衣服堆里钻出来,“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崽,老大,这件事非常严肃。”


    火老大郑重道:“我懂,要叫阿连。”


    喻连捧脸:“老大你真好。”


    火老大扯着喻连发带飞过来:“是最好。”


    半刻钟后,他们收拾完毕,喻连从柴火堆里扒拉出来一根三尺半长的翠绿竹竿,约成年男子食指粗细,匀称笔直,一端缠绕着暗红布段,方便手持。


    这根竹竿名曰清渠,是喻连的本命武器。


    他将包裹系在清渠另一端,踩在脚下,朝着主峰飞去。


    -


    仙宗之内,谢久白是镇守仙宗的战力巅峰,称一宗仙尊。


    兰泊风天生擅长经营,以商入道,在位期间将仙宗产业开遍了九州大地,治下宽严相济,尤重宗门内部清正风气,当之无愧的一宗之主。


    ——当然,对自家直系小辈有点溺爱。


    他跟谢久白是亲师兄弟,喻连是谢久白唯一的弟子,自然跟自己亲侄儿没区别,更别说这侄儿性格纯质,天赋极好,又是从小看到大的。


    兰泊风有心把喻连当成下一代仙宗顶梁柱培养。


    眼下看着扛着包裹急匆匆过来的喻连,不由得露出慈爱微笑:“慢点,用过膳了没?”


    这是主峰背面,兰泊风私人修炼的住所,悬崖边上有一颗挂满了上古交易骨片和纹路神秘刀币的大树,风吹而过,轻灵叮咚作响。


    他就坐在树下石桌旁,执棋自弈。


    喻连急急刹棍,从清渠上跳下来,“师伯抱歉抱歉,我起来晚了。我准备等下去外事堂打包吃的。”


    “我刚处理了宗务过来没多久,要下山了?”


    “是,我师父昨天告诉我,让我走前来找您。师伯,您有什么事吗?”


    “上次你去浮屠佛门,虽然出去很久,但月初前赶了回来。孜云州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恐怕得月余,你得在外面渡过一次月初,偏偏你接的是单人任务……”兰泊风说,“师伯不太放心你。”


    喻连:“没事的师伯,我带好药了,而且还有老大呢。”


    兰泊风:“话是如此,但还是保险些好,这个给你。”他不知从哪翻出个毛茸茸的活物,丢给了喻连。


    喻连忙接住,定睛一看,是只红眼垂耳兔。


    “这是我养的灵宠,实力还行,你带在身边,关键时候就把它丢出去,能挡灾。”


    红眼垂耳兔瞥了一眼兰泊风,跳到了喻连左肩。


    喻连:“师伯,挡灾什么的…会不会太残忍了,好歹是您养的灵宠。”


    兰泊风:“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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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好了,他挺能打的。”


    “好吧,它有名字吗?”喻连道。


    “叫他小白就行。”


    “小白…小白,”喻连嘀咕,“我师父名字里也有个白字,还蛮有缘的。”


    兰泊风似笑非笑。


    喻连:“那多谢师伯,我得下山了。”


    兰泊风摆手:“去吧。”


    -


    外事堂。


    仙宗正在进行内外门大比。


    此时擂台周围围满了人,最后的胜者站在擂台上,面容清秀腼腆,对着四周连连拱手:“承让、承让。”


    “没有没有,是各位师兄师姐们留手罢了。”


    “哪里哪里……”


    一道流光从擂台上空飞过。


    “是喻连师兄!!”


    “喻连师叔在哪?!”


    “师弟禁足解了吗?”


    咬着包子扛着包袱的少年刚从外事堂飞出来,手里提着打包的点心,闻言低头看去,他并未停下,而是扬声笑道:“你们玩你们的,我出任务!回来的时候给大家带礼物,不要想我啊——”


    擂台上的苏邻腼腆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清秀的面庞变得阴郁起来。


    他一瞬不瞬地盯住空中那道飒然远去的身影。


    又是这样!只要他一出现,不管从前有多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都会被这个人吸引走!


    寥寥几人注意到了苏邻面上勉强的微笑,低声私语:“其实苏师弟挺强的,毕竟是咱们宗主收的小弟子,而且他运气特别好——当年拜师的时候,他硬要拜入孤渺峰,奈何仙尊不收他,他跪了三天,宗主看他可怜,将他收入了自己门下,做了关门弟子。”


    “仙尊看不上他也正常吧,苏师弟跟喻师兄比可差了不少。”


    “为何要跟喻师兄比?那是咱们仙宗同辈第一人,与他比较就是灯火与烈日争光,岂不是自找郁闷。知道为何喻师兄不参加内外门弟子大赛吗?人家要是参加,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有人上了擂台,揽住苏邻的脖子:“师弟,比赛也比完了,庆祝你夺得了第一,咱们去吃点好的?”


    苏邻低头一瞬,抬头笑道:“好啊!”


    -


    主峰背面。


    悬崖上的巨树后走出来一个人,坐在了兰泊风对面。


    兰泊风摇头:“至于么,没见过你这么保护徒弟的。分魂进入兔子体内当灵宠,堂堂仙宗首尊,亏你想得出来。”


    谢久白:“我要闭关了。”


    兰泊风:“行,免得神魂不稳。对了,我给浮屠佛门、碧云天、尉迟皇族、问苍剑冢都去了信,除了浮屠佛门拒绝了之外,其他势力觉得,这一代的小辈们应该结交认识一下,所以都派了小辈去孜云州。”


    “这样他们都去调查同一件事,必定会撞一起,同龄人吵吵闹闹的,情谊就出来了,有助于几大势力交好。”


    谢久白捻着棋子:“嗯。”


    兰泊风:“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谢久白:“有吗?”


    兰泊风:“有啊,从你让我给其他几大势力去信,让年轻一代的天骄们相识,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他盯着谢久白的脸。


    “怎么。”


    “你是不是想打探敌情,摸清其他势力天骄的跟脚,这样两年后的九州台青云大比,咱家喻连必定夺魁!老东西,真是阴险啊。”兰泊风啧啧。


    “……”


    谢久白抬眼:“别忘了,你比我大。”


    不过兰泊风猜错了。


    这并不是一场摸清同辈天骄跟脚的‘算计’。


    -


    这是一场他单方面给徒弟选道侣的相亲会。


    蹲在喻连左肩的垂耳兔——谢久白分魂,心想。


    一路风驰电掣,孜云州位置偏远,喻连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二十七日。


    他拍了拍肩上的霜花,抬头望向被霜雪覆盖的界碑,和笼罩在漫天细雪中的孜云州主城——不知春。


    少年露出一抹笑,一口白气呼出。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