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新商机

作品:《京城话本铺

    “县主,这件衣衫轻薄鲜亮,最衬您肤色。您看如何?”


    李铮瞥了眼丫鬟手中的石榴红窄袖褙子,轻轻摇了摇头,今日她想微服出府,不想太过招摇。想了想,她轻声吩咐道:“换身寻常人家的装束来。我要去街上逛逛。”


    丫鬟躬身应是,转身去衣橱里另取了一身衣衫出来,低声回禀:“县主,这件可好?更素净些。”


    那衣衫是皂青色细棉布,是她平日偷溜出府惯穿的样式,混在市井里最是不起眼。李铮微微一笑,颔首道:“便这件吧。”


    丫鬟应声上前,便轻手轻脚为她更衣。


    一旁候着梳头的丫鬟,见状上前,低声请示道:“县主,发髻、首饰、鞋袜是否都往素净里收拾?”


    李铮点头,几个丫鬟便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突然想到马车,连忙转身对一旁的周嬷嬷吩咐道:“嬷嬷,今日马车也用最寻常的,不必带装饰。”


    周嬷嬷笑着回道:“县主放心,方才都吩咐妥当了。”


    此番出门,她并未带丫鬟,只带了周嬷嬷和几个侍卫,侍卫们也特意换上了便衣。


    这辆马车不是李铮惯用的,虽然丫鬟已将靠垫、坐垫都换了,但还是没那么舒适,衣衫有些轻微扎人,李铮尽力让自己忽略这些不适,静静倚靠在车壁上,脑海里不住地想着,待会到了食巷,要打探哪些东西。


    食巷热闹极了,马车停在巷口,就周嬷嬷和便衣侍卫们跟了进去。


    这条食巷不算长,约摸百十步,两旁挨挨挤挤开着二三十家铺子。


    有带门面的茶坊、粥店、面店,也有支着炉灶的馄饨摊。香气混在一起,飘出老远。


    现下正是饭点,来这的百姓挺多,正好给了李铮观察的机会。


    找了个巷口附近的空地站着,目光轻落在往来行人上。


    一中年妇人牵着三四岁幼童,立在馄饨摊前,盯着冒着热气的铁锅一直瞧,就是不出声买。身旁的幼童,衣衫上好几个大大的补丁,但是还算整齐。


    就那么站着不动,过了一会,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家包子摊前,最后买了两个包子离开。


    这孩子真听话啊,想吃馄饨,竟也不缠着爹娘买。


    这么小的孩子,也太听话了。


    因着巷子人多,不一会就看不见二人身影了。


    李铮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周嬷嬷,轻声吩咐道:“嬷嬷,你去问问那牵着小童的妇人,是否愿意回答几个问题,作为报酬,就请他们一人一碗馄饨吧。”


    周嬷嬷今日也是寻常打扮,但是周身气度是骗不了人的,中年妇人面带犹豫,顺着周嬷嬷手指的方向,看向李铮。低头看了看牵着的小童,又看了眼笑着的周嬷嬷,终是应下。


    怯怯地来到李铮身前,她没敢抬头,低声说道:“娘子,您是想打听什么,奴家知道的并不多。”


    这会离得近了,李铮目光扫过妇人粗糙的皮肤和手上的茧子,又看了眼幼童有些凌乱的头发:“你放心,只是些日常问题,你照实回答即可。”


    转身看向身旁的周嬷嬷:“嬷嬷,先把两碗馄饨钱付给她。”


    伸手接过铜板,这位妇人神色总算镇定了些,一旁的小童见到铜板,立马扬起嘴角,瞥了眼身旁的妇人,他捂住嘴角,但眼睛还是眯起来的,想来很是开心。


    李铮思忖片刻,开始问这中年妇人,一些日常家用和营生问题。


    一旁周嬷嬷拿着炭笔快速记着。


    送走二人,李铮收回视线,重新看着巷子口进来的行人。


    食摊前停着的多是粗布衣衫,洗得发白,打补丁的不在少数。补丁多的往往买的也是干的,比如包子、馒头。稀饭馄饨想必是因为不挡饱,所以他们买得少。


    进到铺面里的,衣着明显好些,起码没什么补丁。


    连买吃食都要犹豫,都要考虑如何节省,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花钱买话本看。这项消遣对他们来说太贵了。而且现下识字门槛也高,识字的平民百姓并不多。


    即便要缩衣节食买书,想必也是买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籍或者科举用的经史子集。


    这般想来,书铺下一步是让普通百姓也能看得起书。


    可书铺成本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笔墨纸砚、匠人伙计全都是开销。


    更何况一昧贴补,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李铮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不住思考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既让利于民,又不让书铺折了本钱?


    忽然,她想到自己很多话本,其实看过一两次后,便被闲置在书架落灰。


    脑海里灵光划过,为何不将书赁于旁人看。


    客人付押金,再花低廉的价钱把书借走,一日收个几文钱,想必付得起的人会多上很多。


    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影响到卖书的收入,若人人都去租,谁还会花钱买书。


    一租一卖,此消彼长,该如何权衡呢?


    谁会花钱买书,想第一时间看书的人,不喜欢看旧书的人。


    何不定个期限,新书只能买,旧书才能租。至于具体期限,就得和张大掌柜,再一起商议了。


    既然已拿定了主意,李铮也没久待,略作休息,便带着周嬷嬷一同去了五柳斋。


    刚到书铺门口,便觉铺里比前几日还要热闹,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而且客人们脸上多带着笑。


    柜台后忙活的张大掌柜,很是眼尖,李铮刚进来,就连忙放下手中账册,快步迎上来:“县主,您来了!可是有事要吩咐?”


    李铮笑着看了眼铺里热热闹闹的景象,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有个新念头,去二楼雅间商议吧。”


    落座后,李铮没急着说起租书的事情,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今日书铺怎么这么热闹,其他书铺也这样吗?”


    话音一落,张大掌柜就情不自禁露出笑容,他喜滋滋地回禀道:


    “县主,都是交流会的缘故!看来咱们这交流会是大获成功,这些客人提到的,都是昨日会上讨论较多的那两本,也就是说书人讲的那两本。


    当然,既然他们来了铺子,我们也向他们推荐了最近出的几本。有不少客人也顺带买了。”


    听到张大掌柜说起客流,李铮有些许惊讶,没想到除了昨日交流会结束时多卖的,今日还能添这么多新客。


    想来是口碑起来,老客带新客。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书铺话本好看的缘故,要不然就算客人来了,也留不住。


    想到这,她笑着看向张大掌柜:“不错,看来这交流会,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办下去了。”


    顿了顿,她目光微沉,切入正题:“今日来,是另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租书。”


    “租书?”张大掌柜面带诧异,声音透着不解。


    “没错,便是租书。”


    张大掌柜,微皱眉头,过了片刻,才面带难色开口说道:“县主可是心善,想体恤那些看不起书的穷苦人?只是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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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这般一昧补贴,不是长久之道啊。”


    李铮轻敲桌案,不急不躁说道:“掌柜顾虑,我自然明白。我确实也是因为看到那些买不起书的人,心有触动。但依我看,租书绝非补贴,而是一桩商机。


    能买得起新话本的,终究就那些人。一册话本的本钱摆在那里,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降价。唯有租书,才能把那部分被挡在门外的客人,拉拢过来。”


    张大掌柜听完,并未立刻应声,他低头想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县主,这租书确实能添人,可是租书会有磨损,况且若是店里既卖又租,人人都去租书,谁还会买书呢。”


    “这两点,我之前也有考虑。“李铮笃定说道:“我的打算是,新书咱们不租。若一册话本售出满两月,仍有存本,再归入赁书单,对外租赁。”


    张大掌柜脸上愁容少了些;“那咱们必须得定好押金,要不然书损坏了,或者有人借了不还,咱们找谁说理去。”


    “是的,必须得有押金,至于具体数额,你可以核算下成本,定个金额,比如书价七成或六成。若书完好归还,押金一分不少退给客人;若是污损,遗失,便从押金里扣除一定金额用作赔偿。如此一来,咱们便不会折本。”


    张大掌柜听得不住点头:“县主这法子不错,除此之外,小的想了下,押金还可以根据书的价值来,分个一二等。”


    李铮敲了敲桌案,又说道:“不止如此,最好把租书和售书分开。两者客人本就不同,互不打扰最好。你可看下书铺哪里能开个临街小窗。”


    张大掌柜皱眉思索片刻:“抄书的桌案旁,倒有个空当,可以改改那处的窗户,另开个售卖窗口,外面再挂上招牌。”


    李铮:“可以,便如此来。先拿话本试水,若是可行,再琢磨经史子集。”


    张大掌柜:“现下书铺,一册话本定价三百文,押金倒不必细抠,可定个二百文,反正最终是要归还的。只是这租金......”


    他迟疑地看向李铮:“不知......定多少合适?”


    李铮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便五文一日吧。”


    见张大掌柜微露惊讶,她才慢慢解释:“这个价格,既不至于让他们望而却步,又能筛掉那些无心看书、只来凑热闹的人。识字已经是个门槛了,连温饱都难的人家,自然也谈不上识字读书。”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眼下铺中,还没有上架满两月的话本,咱们先把租书的规矩、窗口都备好,挂出告示,让大家有个准备。再过二十来天,最早一批上架的那几册话本,便够日子了,到时再正式开租便是。”


    说罢,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语气里带着笃定和期盼:


    “咱们一步一步来,现下的五柳斋,还帮不了那些目不识丁之人。但只要好好经营,日后定会有余力。更何况,这桩买卖里,也不只是他们得益,我们除了利润,更能收获名声。名声一立,客人自然会源源不断。”


    话只说到这里,她便顿住。但她心里明白,这般一步步扎下根去,她自己,也能多几分真正立足的依仗。


    张大掌柜怔怔望着她,一时没说出话。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位年纪尚轻的县主,看得如此深远。


    过了片刻,李铮缓缓开口说道:“租书的事,便按方才说的筹备。接下来,咱们再议另外一桩事。”


    说罢,她扭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金竹:“去唤张娘子和桂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