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女人倒是不简单

作品:《穿书八零恶渔娘:钓船少,鱼满仓

    明堂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立刻叫来心腹,去详细调查苏家,尤其是苏明镜的情况。调查结果很快送到她手上:苏明镜,幼年因病失明,近年才莫名好转,性格据说从前乖戾,近来大变;


    苏家,世代贫苦渔民,最近因制作鱼干得了部队一笔订单,家境略有起色,但依旧清贫;苏明镜本人,与弟弟明载烨似有旧怨,但近来关系微妙。


    看到这份调查,明堂心中的鄙夷和反对更甚。一个曾经眼盲、家徒四壁、还与弟弟有过节的渔家女,哪一点配得上她优秀的弟弟?她下定决心,必须亲自去“点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她知难而退。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那辆象征着身份与权势的黑色小轿车,再次停在了苏家那扇简陋的木板院门外。这次,从车上下来的,只有明堂一人。她穿着墨绿色的锦缎旗袍,外罩同色薄呢大衣,颈间的珍珠项链在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苏家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家人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正准备吃晚饭。看到这位不速之客,除了苏明镜,其他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安。林湘梅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明……明大小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请进屋里坐。”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明堂却摆了摆手,目光如同探照灯,越过局促的苏家人,直接锁定了站在灶房门口、神色平静的苏明镜。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疏离:“不必麻烦了,苏大嫂。我今日来,是有些话,想单独和苏明镜姑娘谈谈。”


    “单独”二字,她咬得略重。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明镜心中了然。该来的,总会来。她将手里拿着的筷子递给身旁的苏莲周,用眼神示意家人稍安勿躁,然后从容地走上前,在明堂面前几步远站定。


    “明大小姐,我是苏明镜。”她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不知您找我,有何指教?”


    明堂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比她想象中更瘦弱一些,但背脊挺直;衣着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脸上未施粉黛,肤色是海边人常见的健康微黑,五官清秀,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净,此刻正坦然地迎视着她,里面没有丝毫她预想中的怯懦、慌乱,或是贪婪。


    “苏姑娘,”明堂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我今日来,是为了我弟弟载烨。有些话,我想有必要当面和你说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院外可能竖起耳朵的邻居方向,声音清晰了几分:“载烨年轻,有时难免意气用事,容易被一些不合时宜的……感动,说些、做些超出本分的承诺。但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自古以来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资源互补。我们明家的门槛,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踏进来的。”


    她看向苏明镜,眼神里的轻蔑不再掩饰:“苏姑娘,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主动离载烨远一些,不要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你们苏家如今靠着这点鱼干生意,日子刚有起色,实属不易。安安分分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过点清静踏实的日子不好吗?何必非要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去攀附那些根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后闹得人尽皆知,脸上无光,又是何必?”


    这番话,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又狠又毒,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所谓“体面”的遮羞布,将阶级差异和功利算计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每一句,都意在诛心。


    林湘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莲周紧紧攥着妹妹的胳膊,苏俊安脸色铁青,苏艾朴更是额头青筋暴起,握着烟袋杆的手都在哆嗦。围观的邻居中,也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以为,苏明镜要么会委屈哭泣,要么会愤怒反驳,要么会羞愧难当。


    然而,苏明镜却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让她清秀的脸庞瞬间生动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明大小姐,”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想,您或许对我,对我们苏家,有些误会。”


    “第一,”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我从未主动‘攀附’过明载烨同志。恰恰相反,是他几次在我家遇到困难时,主动伸出援手。也是他,在众人面前,说出那些……让人困扰的话。至于他的‘前程’,那是他自己的能力和选择决定的,我苏明镜人微言轻,可担不起‘耽误’这么大的罪名。”


    “第二,”她又伸出一指,目光清亮地直视明堂,“关于‘门当户对’,我很赞同。苏家是小门小户,世代打渔为生,自然比不得明家高门大户,产业遍布。但我们苏家人,有手有脚,有骨气,只相信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挣饭吃,从没想过,也不屑于去‘攀附’谁。明家的门槛再高,金山银山堆成山,在我们眼里,也不及自家锅里一碗热饭来得实在。所以,您大可放心,我们从未肖想过。”


    “第三,”她的语气微微转冷,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傲然,“请您听清楚。我对明载烨同志,从未有过您所臆测的、任何超出普通乡邻关系的‘非分之想’。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他的婚事,您作为长姐,自然可以按照明家的规矩和利益,为他精心挑选。至于我,不劳您费心‘提醒’。我苏明镜虽然出身寒微,但还没那么不识趣,也没那么……闲工夫,去琢磨这些与自家生计无关的琐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明堂那张因惊愕和恼怒而微微变色的脸,语气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讥诮:“至于您说的‘脸上无光’……我倒是觉得,无凭无据,仅凭家世臆测,便上门来对一个安分过日子的姑娘横加指责、出言威胁,这种行为,似乎……更与明大小姐您的身份和修养不符。”


    话音落下,小院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的海潮声,规律地拍打着岸礁。


    明堂彻底愣住了。她设想过苏明镜可能有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这丫头非但没有被她的气势和言辞压倒,反而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将她所有的“指控”和“警告”一一驳回,姿态不卑不亢,言语绵里藏针,最后甚至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