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一败涂地(1)
作品:《将军,妖妃今夜有召》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屋里,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道光带。康缇一身刚起身,迎着光带,走到妆台前坐下。窦韦自然而然地跟来,拿起一把象牙梳,不紧不慢地替她梳头。
帘子动了动,掌事嬷嬷迈步进来,向康缇施礼:“公主,红熙姑娘去了澄芳苑,那她的房间是不是该倒出来了?”
康缇对着镜子打了个哈欠,像只刚睡醒的猫。“不必了,”她抬手,拨了拨刘海儿,“反正她还要回来的,别折腾了。”
嬷嬷一愣,满脸不解:“回来?红熙姑娘她不是……”
“你别管了。”康缇的语气淡淡的。
“是。”
嬷嬷躬身退下,珠帘在身后哗啦作响,不久又归于平静。
康缇的目光落在镜中窦韦的身上:“昨日交代给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窦韦始终看着她的头发,手上动作不停:“按公主的意思,该说的都说了。”
“那红熙是什么意思?”
“她愿意追随公主,”窦韦顿了顿,又补充道,“一直到死。”
“哼哼。”康缇得意地笑了,“你再安排两个妥帖的人,好好照顾她。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伤药,一并拿去给她用。”
“是。”
康缇看着镜中自己的笑颜:“对了,何瑛姃怎么样了?”
“王妃……”窦韦轻轻叹了口气,“听说王妃昨夜病了,医官守了一夜,天亮又回去了,想来应该无大碍。不过……”
“不过什么?”
“昨日红熙走后,澄芳苑便紧闭大门,王妃她谁也不见。就连王上去了,也只是在外间坐了会儿,没能进去。”
康缇眼前一亮,猛地转头看向窦韦:“真的?”
“真的,现在苑门还是关着的。”
“那王兄呢?王兄吃了闭门羹,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唉。”窦韦又叹了口气,“王妃不愿见人,以死相逼,王上还能说什么?在外间乱砸一通、乱骂一通,才走了。”
“哈哈哈哈……”
康缇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像被春风叫醒的银铃。
“何瑛姃啊何瑛姃,”她笑够了,拿指尖拭了拭眼角溢出的泪,“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
正说着,窦韦的头也梳完了。
康缇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晨风涌进来,带着清新的气息。她深吸一口,阳光落在脸上,镀上一层金。
“如此甚好啊,”她笑盈盈地自言自语,“这样的人,才配进我康家的门。”
窦韦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康缇转身回到镜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这个簪子不好。”她抬起手,拔下髻上那支白玉簪,随手扔在妆奁上,“把那支赤金累丝珠花拿来。”
窦韦依言取了来,替她戴上。那珠花的光泽,随着康缇的动作轻轻闪动,流光溢彩。
“衣裳呢?”她问,“今日演武场有摔跤比赛,我要穿那身绯红织金的宫装去。”
窦韦怔了怔,迟疑着开口:“王上、王上特意吩咐过,不让您去。”
“他不让的事多了,我还能都听进去?”康缇站起来,一只手搭在窦韦的肩上,笑盈盈地看着她,“小窦韦,我知道你是王兄的人,可你得明白,你终究是我的人。既然如此,就别费力气。别让我像待红熙那样待你。”
“明白。”
“好。”康缇抬指,勾了一下窦韦的脸蛋,然后哼着歌谣去更衣了。
窗外,阳光一寸一寸爬进来。
今日,康缇的心情格外舒畅。
只要能让康朔有一点点不愉快,她怎么费尽心机,都觉得值得。哪怕曾经对何瑛姃心怀愧疚,哪怕狠下心牺牲红熙。
说起来,先前那一点犹豫和不忍,也不过是因为心里没底,不确定一番狠心的算计,能不能换来想要的结果。可如果结果已经摆在眼前,那点善念和不忍,丢了也就丢了。
康缇微微仰着下巴,任由婢女们替她更衣,她像一朵盛放的花,被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包裹起来,愈发鲜亮起来。
﹡
演武场今日格外热闹。
校场四周旌旗猎猎,在春风中翻卷如浪。观礼台上铺着猩红毡毯,摆满了漆案果品,西康的文武官员们分列两侧,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投向场中。
场中央搭着一座高台,台上立着一根朱红立柱,柱顶悬着一块巨大的锦缎,缎上绣着祥云瑞兽,正中一个斗大的“武”字。
西康尚武,按照历年惯例,春蒐演武的开幕之日,需由王上亲手将那锦缎揭下,谓之“启武”,象征一年演武之始。
今日,康朔着一身绯红色骑装出席,腰束银饰革带,身披银灰斗篷,衬得整个人英挺神武。他负手立在主位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下首雍使的席位上。
严修明等人也受邀观看比武,他依旧着一身紫色公服,虽然不及康朔那一身绯红色锐利抢眼,但那伟岸笔挺的身姿、深邃的眉眼和浓郁的紫红色,实在令人无法忽视,仿佛沉沉暮色中悄然涌起的浓云,是另一种浩然之气。
男人的场子,到处都是不动声色地较劲。哪怕雍使们只是观看,并不参与,那群西康武士入场时,还是会投来挑衅的目光。
场中众人到位,礼官扬声唱道:“吉时到!请王上启武!”
这时,全场肃然。
康朔拾阶而上,走上高台,面对那朱红立柱。他刚抬起手要抓住上面的锦缎,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紧接着又是一个清亮的女声:
“且慢!”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匹枣红骏马昂首跃入场中,马上之人一袭绯红织金宫装,裙摆如海浪翻涌,金红珠花熠熠生辉。
是康缇。
她行至高台下,勒缰下马,提着裙子,一口气冲上高台,用得意而略带挑衅的目光看着康朔:“这么重要的日子,听说你特意不让我来?”
康朔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眼中含笑:“让你来,只怕你又不来了。”
“那你是希望我来,还是不希望?”
“你猜!”
康朔不加掩饰地扬起一边嘴角,笑了笑。
“哼!”康缇白了他一眼,转身面向全场,目光扫过众人,“启武之礼,向来由王上亲自揭绸,可今时不同往日。西康与大雍结两邦之好,如此盛事,自当有个吉人来行此大礼。而我康缇,吉星临凡,乃天选之人,这启武之礼,便由我来代劳,诸位意下如何?”
闻言,台下一片哗然。
而看台上的严修明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深邃的眸中泛起一点绯红色的光。他抱臂于胸前,紧绷的身子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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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松了些,一副欣赏美景的怡然之态。
康缇看着台下众人,交头接耳,傻子一样,也不管那么多,转头就要够柱子上的锦绸。
“公主殿下!”一旁的礼官看不下去了,“那、那是……王上才能……”
不待他把话说完,康朔斜眼瞥向他,抬了下手。那礼官不得不噤声。
康朔撤回目光,看向面前半步之遥的康缇,看着她窈窕笔挺的身姿、头上艳丽闪烁的珠花,还有一张意气昂扬的脸,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欣赏、玩味,还有些不能说的情绪,在他心底漫开。他只想一味纵容。
就这样,康缇伸手,握住那锦缎一角。
众人随之,都盯着她的手,和那红黑相间、写着“武”字的锦缎。
可康缇并未看那锦缎,而是直勾勾看向雍使的座席,用郑重而清越的声音说道:
“西康尚武,可‘武’之一字,从来不只是刀兵相见。此番启武,与其说是争胜,不如说是相知,让对手看见你的本事和气度。今日,请各位务必亮出我西康汉子的胸襟,让上国使臣好好瞧瞧,我们西康人,是最值得结交的朋友!”
她说着,目光锁定在严修明身上,与他四目遥对。
“严正使!”她唤出那个“严”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你我两国,当如一双,于内于外,相望相惜、相知相重。如此可好?”
严修明闻言,嘴角也压不住笑意。他正了正头冠,挺了挺胸膛,长身而起。接着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儿,吞吐山河般回道:“公主金玉之言,愿你我两国,永不相负!严某替大雍上下,拜谢康缇公主!”
说罢,他双手交扣,冲她深深揖礼。
一句话,声如洪钟,余音绕场,单“康缇公主”四个字,就回荡了许久、许久。
听着自己的名字,康缇脸上笑意全然绽开,然后手臂一甩。
“呼啦——”
锦缎载着众人的目光,飘然落下。
而严修明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两人这番眉来眼去,康朔全看在眼里,先前嘴角一丝笑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脸冷得像刚拔了凉水。
“缇儿。”他抓住康缇的小臂,一把拽到身侧,冷声道,“跟我坐过去,好好看比武。”
康缇红袖一番,挣开了他的手:“我自己会过去。”
话音未落,她已提起裙角,蹦跳着步下高台,像个刚赢了糖的孩子。
窦韦早早在主位旁添了一把椅子,铺好软垫。康缇走过去,刻意将那椅子往边上挪了挪,与康朔的位置拉开些距离,这才款款落座。
康朔随后跟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满脸愠色。康缇虽然不曾看他一眼,却早已察觉了王兄表情不悦,心中愈发得意,下巴扬得高高的。
场中的摔跤比赛已经开始了。
两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扭打在一起,喝彩声此起彼伏。康缇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往使节席那边飘去。
严修明坐在那里,似乎也在看着场中,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的目光时不时会往这边掠过来。
她心里痒痒的,像有根羽毛在挠。
“他该是听懂我了?”康缇心中暗道,“永不相负……呵,他定是听懂我了。”
想着想着,她的唇角便不自觉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