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灾兽契钩
作品:《梦玲珑》 玲珑与谢青槐都睁大了眼,同陆微雨一般不可置信。
他们还记得上次见到郎宿还是在洛城的客栈,郎宿与百叶从魔域逃出,两人身负重伤,在客栈住下。
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追他的人是谁?
郎宿听到陆微雨的声音呼吸停了一瞬,眼中复杂,看着身后那快要追上自己的白色身影,捡起佩剑便转身而逃,眉宇深重,一句话都没同陆微雨说。
“师兄你去哪儿!”陆微雨焦急地准备去追,不想被身后另一道声音唤回脚步。
“微雨!”
几人转过头,百叶身着往常一般的红襟白衣,看着熟悉的几人停下了追逐郎宿的脚步。
“大师兄!”
陆微雨高兴的拉着百叶,一种找到亲人般久未的欣喜让她止不住与百叶的亲昵。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陆微雨如小女儿一般拉着百叶的手撒着娇,不肯轻易放掉。
“对了!刚刚跑过去的是二师兄吧,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啊?”
百叶冲玲珑与谢青槐颔首示意,随即对陆微雨露出一个苦笑。
他该怎么给陆微雨解释,郎宿不是躲着他们,而是在躲着自己。
那日从镜渊之地出来之后,郎宿将自己打伤逃走,后来他用两人从小便能感应到彼此的秘术找到郎宿,郎宿额间的堕纹越深,魔气也越来越重,一副生而为魔的样子,他实在痛心。
他解释自己只是想将郎宿体内的魔气祛除,不会伤害他。不想郎宿死活不肯,凭空升起戾气,甚至再度对自己动手,他们两个一路追逃,直至郎宿躲到了这里,百叶追赶的时候遇到了陆微雨与玲珑等人。
“你们怎么会来凤摇城的?”百叶问道
前几日陆鸣已传信说陆微雨已被一俗家和尚救出,百叶猜到是谢青槐,是以百叶便未回净尘山,一心只扑在郎宿身上,不料在这凤摇城遇见几人。
“此事说来话长.......”
陆微雨想起之前在魔域受的委屈,还有在山寺上小楼的故意捉弄,鼻头一酸,就要在百叶面前落下泪来。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找个好说话的地方再叙旧吧。”
玲珑上前一步,打断陆微雨的话,她可不想听这大小姐在百叶面前告状。
环顾四周,几人站在道路正中央,那妇女还抱着幼儿低声啜泣,只有谢青槐没有打扰几人谈话,来到妇女跟前,一身法光似要驱散幼儿疾病,手指点在幼儿额间,念经施法。
他没办法驱除瘟疫,只愿能帮那哭得快要窒息的小孩稍减痛苦,那小孩在谢青槐的法术下终于止了哭泣,沉沉的在母亲怀中睡了过去。
而那妇女不住的磕头感谢,虔诚而真心。
“我佛慈悲,我帮不了她。”谢青槐向几人走来,双手合十,对百叶颔首,神情悲悯。
百叶亦是惋惜地摇摇头,世间浮游几许,这尘世太多苦难,一人渺小之力,何谈能救一城苍生。
跟着百叶几人终于找到一个座干净的房舍,小院清幽古朴,除了有些许灰尘,院中倒没有那停着的黑棺,让几人不自觉松了神经。
一路见闻太过凄凉压抑,几人绷着神经,又施不出任何法力帮助,实在看得难受。
他们在院中的石凳围坐,吹开石桌上附着厚厚的灰尘,百叶从储物戒中拿出茶叶为几人斟上,指尖微动,茶水便在他手中变得滚烫。
热茶入口,那心口的浊气才随着茶水蒸汽呼了出来。
“这场瘟疫已蔓延一月,普通百姓多数未能躲过,如今家家户户逝世众多,城中丧事齐办,若是没有要事,你们在此处落脚,无事便不要出去罢。”
百叶将几枚丹药拿出来递于几人,“这丹药有护体去浊的作用,未避免你们被染上,都服下吧。”
陆微雨和谢青槐乖乖将药丸服下,他们都是凡体,虽有修行在身,可瘟疫看不见触不到,不留神便不知以什么无形的方式入体,还是防范着为好。
只有玲珑捏着药丸在指尖把玩,疑惑的出声,“这里怎么会有瘟疫?”
按理来说一旦有瘟疫的消息,为避免瘟疫蔓延至其他地方,不管是玄门还是朝廷,都会派人来管辖,药材吃食都有专人派发,为何不见人来?而且城中连一个健康的人都找不出来吗?为何不出去报信?
百叶视线穿过大门看向外面那素布铺满的街道,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是诅咒。”
几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诅咒?
“古有灾兽,名契钩,形如鸟,善攀登树木,它出现的地方灾疫连绵,万民悲戚。”百叶道
“大师兄的意思是这凤摇城的瘟疫便是这灾兽捣鬼咯?”陆微雨皱着眉说道
百叶点点头。
“可你方才说这是诅咒?”玲珑又问
百叶同样点点头。
“之前那契钩被阴鸩离困于镜渊之中,自上次玲珑姑娘打破镜渊之后,它便逃了出来,停留在这里诅咒一城,以无数冤魂滋养精魂。”
“师兄可知如今那契钩在何处?”谢青槐问道
问到此,百叶沉沉的闭上了眼,面上有一丝痛苦,连声音都带着暗哑,“在郎宿手中。”
“什么!”
“什么?”
陆微雨震惊,而玲珑皱眉,谢青槐则是眉宇深蹙,通通向百叶投去不解的眼神。
百叶看了看外面那萧瑟的城池,满天丧幡,心口钝痛,缓缓的开口向他们解释,“几年前我与郎宿曾来过这里.......”
回忆随着那飘飘荡荡的丧幡不断浮现。
这凤摇城从前被一大妖‘蛊雕’所侵扰,它原身为一九头鸟药,以人为食,常在出没于夜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百姓家中,将人掳走分食,是以当初百叶与郎宿来到这里时凤摇城人心惶惶,人们足不出户。
他们二人在城中停留几月,几次受伤,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蛊雕除去,还了凤摇城百姓一片安稳。
这里的百姓感念郎宿与百叶恩德,遂雕刻二方人像于城门梁柱,一来进城时行礼而入,昭示对二人的感激。二来,以求二人庇佑一城。
那城门梁柱上的雕刻的人像有了答案,刚进入凤摇城的几人对视之间终于恍然大悟,竟是这样。
“可这诅咒与师兄又有何关系?”陆微雨皱眉问道
问及此,百叶呼吸抑制,连回答的话都带着不愿相信的痛苦
“当日郎宿从镜渊出来已有堕魔之相,他身受重伤逃到这里,想着这里的百姓能为他找个落脚的地方疗伤,不想.......”
百叶的话未说完,谢青槐与玲珑却是深深拧起了眉,顺着百叶回忆的视线向外看去,偶尔路过的百姓神情麻木而冰冷,犹如行尸走肉。
“郎宿奄奄一息躺在凤摇城的街道,无力再走,本想有人能伸出援手,结果........百姓看到之后商量了一番......丢了出城.......”
几人呼吸一顿,瞳孔不约而同的震了震。
想起那城门的人像,又想起郎宿被百姓丢出城门之景,如今看来,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知郎宿当时濒死之际在城门看到那自己的人像,可否觉得讽刺至极?
凤摇城的百姓看到郎宿额间的堕纹,只认为曾经对她们有恩的修士变成了一个如那蛊雕一般吃人的恶魔,不念旧情,趁他有伤将他丢了出去。
却不想,若是有一人能伸出援手,为他雪中送炭,郎宿也断不会如此狠心,让契钩洒下诅咒!
“世间苍凉,百姓只顾自身,郎宿洒下的诅咒让凤摇城瘟疫肆虐,他借城中怨魂修行,只要瘟疫还在,怨魂便源源不绝,这里.......成了郎宿修魔的最好之地......”
“这里的百姓也太狼心狗肺!”陆微雨愤愤不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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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着桌子,将桌上的茶水震得轻晃
初时对这里的百姓苦受瘟疫折磨而感到的同情,在百叶将事情完整讲出之后,变成了对郎宿的心疼。
想他那温和有礼的师兄,竟被自己曾经救下的百姓如此对待,陆微雨实在气恼。
“一条街百户,一城百姓数万,竟都达成了这般共识......”谢青槐喃喃,眸中悲悯更甚
百叶深深的看了谢青槐一眼,想起他方才伸手帮那小儿减轻痛苦的慈悲之像,心中亦是复杂,若是一月之前,有一人能同他一般对那郎宿伸出手,今日恐怕这凤摇城也不会这般尸横遍野。
“那城中百姓为何不出去求救?”玲珑又问
“他们出不去。”
百叶又补充道,“契钩的诅咒强横,言之法随,将凤摇城笼罩形成结界,若不除掉契钩,我们都出不去了。”
谢青槐不禁想起方才那个药材老板来。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让人止不住寒颤。
他与玲珑面面相觑,似想到同样的问题,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百叶。
触到两人的目光,百叶沉沉的点点头。
一时间空气都充斥着沉重,悲凉无声
握拳的手紧了紧,百叶语气艰难,“郎宿如今定还躲在城中未曾走远!”
想起郎宿,百叶心口的疼痛便如那瘟疫一般肆虐蔓延,他实在不愿面对曾经那和煦温和的师弟变成如今的模样。
可世间百态苦苦相逼,郎宿当初堕魔已是不争事实,百姓为自保而冷漠,他却无力指责。
法不责众,他又能如何?
看着城中自己曾经亲手救下的百姓,百叶竟开始怀疑起了心中的正义来。
陆微雨却是失神的坐在石凳上,对百叶说出的话难以置信。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魔域的时候,郎宿带着百叶逃走,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威胁无垓,这才多久,曾经那最疼爱自己的师兄便堕了魔道!
“不行!我要去找二师兄!”
陆微雨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想着曾经情谊,站起身就要冲动的往外面走。
“回来!”
百叶将她一把拉住
“他将我打伤数次,你如今前去,以你那三脚猫的术法,岂不自找苦吃!”
“可我不信二师兄他会伤害我!”
陆微雨泪湿眼眶,看着百叶拉住自己的手,语气固执。
百叶深深的叹气,他如何不知自己这个小师妹从小便与自己与郎宿亲近,他知这件事难以接受,可事实如此,他百口莫辩。上次被郎宿打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百叶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陆微雨。
“你在城中可有看见一坡脚的老怪进来?”
玲珑出声打断两人陷入回忆的思绪,她可没有忘了追来这里的正事。
百叶点点头,为他们指了指方向,“往那后街的一处院落里去了。”
本以为玲珑比陆微雨要沉稳些,不想听到百叶口中蹒跚老怪的消息却是站起身就走。那模样急匆匆的,对找回灵玉急切不已。
“诶,玲珑!你慢些!”谢青槐赶紧跟在她的身后
院中只剩下陆微雨与百叶两两相望,她忍着眼泪,看着胡渣泛青,沧桑了些许的百叶,“从魔域离开之后,你与二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
百叶伸出手如在净尘山上一般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宽慰,“三言两语不足以道,如今我既找到了你,稍后便传信给掌门让他宽心,你便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知道吗?”
他对后来与郎宿之间发生的事闭口不谈,只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开口,让陆微雨习惯性的依赖。
吸了吸鼻子,咽下喉咙的酸涩,一时间似找到了主心骨,陆微雨乖巧的点了点头。
百叶见她听话轻轻勾起唇,眼神看向谢青槐与玲珑走出的门外,思绪翻涌,又敛起了笑,思考起郎宿此时应该藏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