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深山迷路

作品:《梦玲珑

    谢青槐缓缓睁眼,见修士紧绷着神经将他上下打量,压着眼底的寒芒,他略显不自然,小楼藏在发簪中不敢出声。


    方才他屏蔽五感在脑中经文里畅游,不想修士走近也未察觉。


    “阿弥陀佛,小僧借地休息,未曾见过几位施主,施主勿怪。”他双手合十歉意颔首,身形从黑暗中露出


    几名修士这才看见他的模样。


    和尚坐于佛龛前,眉目舒展如身后的佛像般慈悲宁静,在破败的寺庙中汇聚一身宝相庄严。


    他的僧袍补丁,青灰中沾着些未干的黄泥,却不影响面容的出尘,他就那般淡然坐于破败的寺庙中,如寒梅般在尘世中孑然独立。


    见他温和出声并无恶意,几名修士稍稍放下了戒心,微微颔首之后便随地找了个角落簌簌坐下。


    他们几人年纪相仿,皆三十左右,似乎是哪里的散修,衣袍各穿其色,质地普通粗糙,只腰间各配一把长剑。


    如今玄门多是剑修,既重淬体,又不误修行。


    “敢问几位施主可知前往洛城该往何处去?”谢青槐对着几个修士问道


    其中一个修士倒热情,朗声回答,“这婆娑山常年大雾四绕,想来法师是迷路了吧?”


    被他说中,谢青槐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山中转了一日,竟不想深山阴雨迷蒙,让自己迷了方向。


    那修士了然一笑,“从这往东,绕过左边那条小路,再穿过一树林,直走便是。”


    修士为他指明方向,谢青槐颔首答谢。


    他们之中那似领头之人对谢青槐警惕不减,侧着头压着眼底寒光,视线却一直落在谢青槐身上。


    他们今日可是为珍宝而来,这凭空出现的和尚不知是友是敌,尽管面上带笑,可虚情假意之人众多,等的就是让人放下戒心。


    他抬眸示意方才回话的人不要多说,只自顾自的取下腰间长剑擦拭起来,似要准备一场大战。


    外面的阴雨还在淅沥,脚步声又起,谢青槐抬眼望去,竟又有一群衣着统一绛红色修士从外面躲雨而来。


    看这模样,似乎是在那日茶肆见过的浮絮阁弟子。


    几名散修霎时背影挺立,神色皆是如临大敌般戒备。


    浮絮阁的弟子一行有十几人,见庙内已有人占据,皆双手按住武器,隐有一种剑拔弩张之势,站在门口等着大师姐决定。


    谢青槐看着两帮人暗中眼神较劲,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那领头的大师姐窄袖对襟长裾,眉眼肃然,细长的凤眼盯着外面渐停的雨,视线扫过几个戒备的散修,伸出手在半空打了个手势,似没有将几个散修放在眼里。


    “雨要停了,不必再此停留,我们先走。”


    随着她的手势,一行十几人收回抚在剑柄警惕的手,又训练有素的疾行离开。


    庙内的几个散修这才松了口气,浮絮阁的人比他们人多,领头的乃是长老座下资质优秀的弟子,若是在这里便动手,他们定是毫无胜算。


    “大哥,他们进山了,我们........”方才回答谢青槐的男人试探的询问领头那人


    被问到的那人尖嘴猴象,身形消瘦如老叟,远看还有些驼背,眯起的小眼泛着精算的暗光。


    他看了看天色,对着其余几人低语防着谢青槐听到“待会儿看到灵宝,不要冲于前方,待玄门弟子两败俱伤,我们再寻机会。”


    几人制定好计划,点点头,正准备跟上那浮絮阁弟子的脚步,不料深山中突然出来轰隆巨响,似山崩石裂,海啸来袭,震得破庙摇晃,从梁上落下一片片灰尘。


    谢青槐被巨大的声音惊得站起。


    似有什么巨物从高空落下,砸断深山方圆几里的树木。


    那几个散修面上一凝,身形却急速窜了出去,那方向似朝着巨响处。


    谢青槐被那巨响惊得心跳加快,不知是什么让两派争抢。


    他脑中如电光划过玲珑之前说过灵玉现身,玄门妖魔争抢之事来。


    谢青槐的心陡然加速,提起脚步匆忙跟在那几个散修后面。


    希望.......他们争夺的宝物,不是玲珑……


    深山峡谷中,是被巨物砸出来的大坑,砸散了山里的雾气,方圆几里树木倾倒,四方皆是焦黑的残垣断壁,法术的灵光不断攻击,混着诡异的红光映红了天空。


    上百名修士混战之中,谢青槐躲在一颗大树下望去。


    峡谷中央是一头其形如猪的巨大异兽,它皮肤如黑甲钢铁坚硬,百名修士将它围困在中央,竭力不得伤它分毫。


    异兽头顶犀角,角上红光乍现如燃烧的火焰,不断对修士们的法术予以还击,棕青的獠牙亦是渗着兽光,对着靠近的修士不停的怒吼撕咬,硕大的鼻孔喷出巨浪的呼吸,粗壮的四肢蹄下还躺了不少重伤的玄门弟子。


    它轻轻挪动之间便是地动山摇,青面獠牙上尽是滴答的血液。


    此刻异兽肚腹之间正散着莹莹白光,似有明珠藏在它的肚子里,珠光透过焦黑的皮肤,红炎包围光晕让人看得无比惊骇。


    这些人正是冲那兽肚子里的灵珠而来!


    这灵珠在异兽狪狪肚子百年才诞孕,若是抢到,能活死人肉白骨,乃天地间不可多得的灵宝,与现世的灵玉也不遑多让,是以各门派弟子下山历练间都来山中夺取。


    山中异兽嘶吼不断,响彻天际,法术灵光源源不绝与红焰抗衡。


    那浮絮阁的大师姐身附法光站于虚空,双手起势,指尖寒光毕现,六枚金针便捻于指缝。


    “是掠影针!”在谢青槐先前赶来的几个散修在混乱之中隐匿保全,看着浮絮阁的大师姐祭出长老亲授法器,语气惊叹。


    随着那大师姐尽数的灵力挥出,六枚金针便破鈞而下,直冲异兽脖颈命门与四肢关节。


    异兽被针扎得仰天嚎啕咆哮,咚的一声跪于地上。


    又是一阵山崩海啸,掀起的波涛让站在远处的谢青槐都身形摇晃。


    那大师姐面上一喜,晃眼间,谢青槐见十几名修士之间一绯红身影。


    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玲珑一身绯红石榴裙,梳垂鬟分肖髻,发尾如燕尾垂肩,在灵光风动间轻抚脸庞,肌肤如新雪般剔透,樱桃的唇色轻抿着,一双墨玉的双眸沉静的盯着那倒下的巨兽,站于百人之中如红蝶引人眸光。


    她看着峡谷中央的巨兽敛眸冷凝,见那异兽伤重跪地嘴鼻喷气,犀角火焰暗了些许,隐有呕吐之势。


    玲珑猛的蹿身,于半空中朝那即将要得手的大师姐挥去一掌,将那浮絮阁大师姐逼退十米。


    谢青槐惊得向前半步,单手紧紧扶住树干,眉宇间是浓浓担忧,他不知玲珑是要做什么。


    那大师姐捂着胸口怒视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子,眼中杀意如潮汹涌。


    浮絮阁的弟子们见大师姐被人打伤,一拥而上。


    其他门派的弟子也不甘示弱,以符借风,纷纷冲上半空到巨大的异兽面前,势要得到那灵珠。


    玲珑灵力如柱,旋身阻拦,群摆如莲花在空中绽放,几次交手,将一群人打落在地。


    随着一声凄厉的怪响,那异兽口中缓缓吐出一华光明珠来。


    那宝珠有成人一拳之大,在半空中散着刺目的光芒。


    受伤的浮絮阁弟子们强撑着起身结阵,阵芒直指玲珑而去。


    谢青槐手指紧扣,心中焦急却手无寸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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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间,玲珑汇聚灵力全身抵挡,阵法之剑与灵力碰撞在半空炸出巨响后如烟花消散,浮絮阁的众人被阵法冲击反噬,纷纷吐血倒地。


    锋利的光影削去他鬓边的一缕长发,玲珑未曾在意,只掠身将那宝珠抓在手中。


    谢青槐在下面看得心跳如雷


    被削断了的长发在空中悠悠飘荡,玲珑足间点地轻盈落于地上,看着手中宝珠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抬眼环视之间,视线穿过无数躺在地上的修士,猝不及防与谢青槐担忧的目光对上


    残垣断壁之中是两人的遥遥相望,穿透狼藉的峡谷天地,墨玉的瞳与纯净的黑眸撞击,这一瞬仿佛时间静止。


    她一席红衣在残风中自由飞舞,像天上的一片霞光,长发吹起,额间的白玉石是一片狼藉中唯一的亮色,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他一身青灰僧袍,扶着树干站立在火红的天空下,面容是挡不住的担心,长身而立,像一颗沉稳的大树,在那一方静静凝望,似觉琼枝玉树,暖日明霞光灿。


    见她无事,谢青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似疑惑谢青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玲珑歪了歪头,眼中有些疑惑,不想灵力枯竭,她方才为抵御那浮絮阁的阵法拼了全力,如今稍一呼吸,便是心口滞涩,低着头轻咳出声,身形轻轻摇晃一瞬。


    方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谢青槐急步向前想去将她扶住


    不想那早早隐在暗处的几名散修见众人皆倒,便跳出来坐收渔利。


    他们执剑破风,玲珑以损耗自身精血之力艰难抬手抵挡


    几个散修法术不过尔尔,皆昏迷倒下,只有那领头之人躲过,换形来到玲珑身后。


    那精瘦男子,手执长剑急剧而出,眼中是要命的狠弑


    玲珑瞳孔放大,被那男人找到薄弱命门来不及反应。


    一瞬间谢青槐眼中恐惧蔓延,夜夜梦魇中被剑刺穿的女子脸庞逐渐清晰,换成玲珑的模样。


    不!


    不要!


    随着血肉噗呲的刺穿,玲珑反应迅速,猛的抽出谢青槐发间的长长木枝发簪,狠狠甩出!


    那木簪从那精瘦男子额间穿透,他瞪着眼睛缓缓倒下,停止了呼吸。


    如墨的长发随风散落之间,玲珑慌乱的接住倒下的谢青槐,手中沉重,她不受控制的随着谢青槐的重量跌坐在地上


    “小和尚!”


    她墨玉的瞳中满是惊慌


    鲜血侵染青灰的僧袍,大片大片的鲜血在谢青槐胸口如花绽放。


    他散着发,出尘的脸上是想如以往般露出微笑,只是胸口剧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他的目光看向那倒下的精瘦男人,眼中惋惜,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杀生,一条生命便这样悄无声息,不知魂魄又会去向哪里。


    他嘴唇微动,竟不自觉念起往生经


    “什么时候了还在念经!儍和尚!你过来干什么!”玲珑痛骂


    纵是她被那男人刺一剑,她顶多受点小伤,大不了恢复原形疗养,可谢青槐奋不顾身为自己挡下,凡人之躯脆弱如纸,稍不留神便丢了性命,他难道不怕死吗!


    “小僧........小僧没事..........”


    或许是身随心动,或许是他不忍玲珑受伤,奔向她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代替内心做了决定。


    他躺在玲珑的怀中,生死之间竟也未想起男女大防,只艰难安慰她,脑中却是越来越混沌,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生灭本无相,迷者执形骸,悟者知真常,生死即涅槃


    或许这就是他人生最后的修行,无力侵蚀神智,谢青槐无悔般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