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分道扬镳

作品:《梦玲珑

    晨光拨开昏暗,谢青槐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小楼不知又躲在哪里去了,他看着窗台打在屋内的缕缕光亮,带着暖意折射在被褥。


    在桂县多待了一日,他今日得继续上路了,不管鼓女口中所说的事是真是假,可怀尘圆寂前已指明自己去净尘山解梦魇之困,或许能搞清楚二十年洛柔之死的真相亦有可能。


    于是他拿来昨日在街上的买的新衣准备换上。


    出家人不在乎穿着金银,可昨日玲珑从头到脚将他数落,只道小和尚穿得破烂,非要买一身。


    谢青槐轻笑,手中的僧袍别有花样,月白色的丝缎长袍拿在手中触手细腻,银丝在胸前绣宝相花纹,阳光照耀下,仿若水波流光徐徐生辉。


    谢青槐脱下洗得泛白的青灰僧袍


    房门突的被人从外面推开,玲珑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闯进,慌得谢青槐忙拿手中换下的僧袍遮挡。


    小和尚满脸通红,拿着衣衫一脸窘迫缩在塌间,用被褥僧袍遮挡身体,露出个白皙的宽肩来,震惊的瞳孔还未缩小,看着从外面进来的玲珑不敢动作。


    墨黑的发还未挽上,就那般在晨光下披散在肩,带着比妖精更自然的魅惑,脖颈下的肩胛皮肤如女子细腻,那肩膀却是宽阔有型,带着男子精壮的线条。


    玲珑不料推开门竟是这般香艳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只低着头清了清嗓子,缓解窘迫,“咳咳,那个........我不知你在换衣裳,我先出去了……”


    比她语速更快的是她逃一般的脚步。


    谢青槐如菩萨般男女同象,一张脸在褪去僧袍后雌雄莫辩,看得玲珑心跳如鼓。


    谢青槐第一次被女子闯进卧房,上身还未着衣衫,就连那耳廓都红得滴血。


    他肌肤玉白,在清晨的光晕下如沐浴佛光观音,实在让人惊艳。


    玲珑躲在门外,一个心砰砰的跳,脸颊如霞,方才出门时打好的腹稿此时被抛在九霄云外,脑中只剩小和尚惊慌遮挡的身形,还有那羞红滴血的脸来。


    而在房间内的谢青槐也好不到哪里去


    佛祖只教了自己色即是空、法相虚妄、容颜枯骨。


    可是佛祖却没教过,自己就是那色、那虚妄、那枯骨,该当如何……


    他二十年来肌肤从未在女子面前如此袒露,玲珑突然的闯入打破了二十年来平静无波的心,谢青槐慌乱穿好衣衫,坐在凳子上将那经文念了一遍又一遍。


    于是小楼从黑暗中飘出来时就见他们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皆是耳尖红红,一人捂住砰砰的心跳,一人不停念着静心咒,妄图驱赶脑中杂乱。


    小楼飘在半空看她们的眼神越发洞悉,一副两人定有情况的模样。


    他砸吧着嘴盯了半晌,直至两人都褪下红晕,玲珑这才脚步迟缓的进来。


    两人不敢对视,目光皆转移别处,脸颊还有些微烫。


    “什么!你要与我们分道扬镳!”小楼震惊之声震耳欲聋


    玲珑歪了歪头,耳膜被他吼得嗡嗡。


    小楼叉着腰气鼓鼓,不明白玲珑为何突然要走。


    谢青槐亦是疑惑,向她投来不解眼光,他不知道自己昨夜昏迷之后玲珑入梦之事,小楼也未提过,他一直以为自己被玉鬼带回院落后求子落相救,自己这才苏醒。


    玲珑垂着眸,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滕紫色广袖长裙,发间的白玉变青玉,连额间的墨石都幻为相配的翠绿。


    她喉咙微动,对昨夜幻境之事却闭口不提,只道,“我们萍水相逢,只因前些日子我伤势未愈,这才与你们同路,如今伤好,我自是要去净尘山寻找另一半原身让我完璧。”


    “可小和尚也要去净尘山找那怀济,为何不能同路?”小楼对她的找的借口感到荒谬,出声反驳


    玲珑看了看端坐的谢青槐,眼中晦涩,她已做好了决定要离开。


    纵然小和尚此时慈眉善目,心思纯净,可那幻境中的样子让她惊惧。


    说她胆小也好,说她无情也好,若她以后当真与小和尚有宿命纠缠,那么她也一定要先拿回原身,届时才不会像梦中那般毫无抵抗之力便殒命。


    “你们脚程太慢了,本姑娘现在灵气充裕,稍一转念就能日行百里,说不定等我拿回另半块原身,还能回来与你们碰头呢。”


    面对即将的离别,她故作轻松转移话题,看似安慰,却让小楼与谢青槐心情更加伤感。


    她目光坚定,意已决,谢青槐静静看着她的墨瞳,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紧握,面上却还是如往常那般看淡。


    小楼还在絮絮叨叨的骂她真是个小妖精,如此无情,言语之中尽是不舍。


    谢青槐却未出声挽留,只缓缓道,“会者定离,一期一祈。他日再相逢,清风动天地。”


    他如平常一样双手虔诚合十,对玲珑微微颔首,眼中平淡如波,只轻垂的长睫微微颤抖。


    带着禅意的别语让玲珑心尖一动,双眸对视,他的深瞳将玲珑吸引,竟有种被人读懂内心的通透。


    “玲珑姑娘,后会有期”


    玲珑勾起唇角,释然一笑,随后重重点头。


    小楼看不懂她们之间的哑语,他才十岁,只知道这小妖精要丢下他们自己走了。


    他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眼底却蓄起了泪水,声音越发哽咽不舍。


    破天荒的,玲珑温柔的摸了摸他圆圆的脑袋,“你都活了百年了,怎还如此幼稚,我走之后你与小和尚作伴,可要好好留心护他一护。”


    她看穿谢青槐特殊的体质,轻声嘱咐


    “走开,你都要丢下我们自己走了,还管这么多作甚。”小楼挥开玲珑的手,狠狠别过头,明明欲哭的模样,却还在嘴硬


    玲珑无奈的笑笑,视线扫过谢青槐,他笑容温和,看着玲珑与小楼的互动,眼中竟有一丝宠溺。


    灵气作引,玲珑不再逗留,趁着清晨无人,化为灵光一刹而去。


    小楼见她真这般毫无留恋,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心肝的小妖精!”


    “绝情的小妖精!”


    “下次再见你要是不哄我十次,本大王绝对不原谅你!”


    他的声音尖细如小儿啼哭,惊得邻里百姓不敢出门,暗想这百日也闹鬼。


    谢青槐正想出声安慰,却听他又数落起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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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你就这样眼睁睁看她走,若是没了她灵气震慑,你还不知道要招来多少恶鬼,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


    他心性尚小,最怕孤独,如今走了个天天与自己斗嘴之人,心中难免难过。


    “好啦,我们也该上路了,待会儿小僧在路上给我们小楼大王买好多有趣的玩意儿好不好?”谢青槐心中亦有丝苦涩


    万事随缘,心无增减,只有放下才能拥有。


    谢青槐是以像哄小孩儿一般,耐心哄着小楼。


    小楼鼻涕横流,吸着鼻子转过头来看他,“真的吗?那我要那天街上看见的蛐蛐。”


    谢青槐轻笑,答应得毫不犹豫,“好!我们马上就出发去买!”


    小楼这才破涕而笑。


    于是一人一鬼就这样背着行囊上路。


    比起才下山是谢青槐的包袱重了许多,包袱里面装着玲珑让自己添置的衣裳,还有子落树下挖出来的碎银盘缠,郎宿赠予的黄符。


    似乎与刚下山时没有什么不同。


    谢青槐一身月牙白衣,身披玄枝袈裟,用如意样别针固定在右肩,小楼盘踞在脑后木簪,他一如既往的在门口对着子落的宅院双手合十行辞别之礼,似乎抱歉对院落生灵的打扰,又似在感激他们的招待。


    小楼对他的行为已习以为常。


    他们步行离开桂县,准备前往下一城。


    出城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成群结伴,似又听到了什么新消息,面上是比前日听到灵玉现身的消息更加兴奋期待,带着胸有成竹昂首阔步。


    城外的桂树依旧在风中安然伫立,枝叶开得正盛,一走近便是浓郁香气,仿佛于天地间高洁傲然。


    桂子云中落,天香云外飘


    茶肆人来人往,谢青槐对着桂树遥遥颔首,长袍划过虚空,他不再停留,顺着出城的人流,告别这县城。


    下一城似乎距离甚远,谢青槐走了几日未到,这一路崎岖蜿蜒,八月已过,秋雨绵绵,他不忍新衣在泥泞的小路沾污,又换上了那身青灰僧袍。


    僧袍的破碎的衣角被他用针线缝补,紧密的针线在衣袍上露出弯月的形状,走了几日的谢青槐此时正在一座废弃的寺庙歇脚。


    凌乱的脚步纷踏而至,五六名修士顶着斗笠在雨中穿梭,跑进寺庙躲雨。


    “这什么鬼天气!雨说下就下!”一修士站在檐下愤愤骂到,抖了抖身上的水


    他们听闻深山有宝,这才来碰碰运气,不想竟遇大雨。


    “好了,看着这雨怕是很快便停,咱们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再入山吧。”另一修士倒是沉稳一些


    他们收拾好斗笠转身正欲找地方坐下,不想却见一年轻和尚端坐与佛祖脚下,正闭目冥思。


    这寺庙居于山脚之下,不知几十年未有人烟,和尚背靠佛龛,身后便是几米高的佛像,佛祖法身蒙于厚厚灰尘之中,斑驳的红漆成片溃落,佛龛上的香炉被蜘蛛结网,早已没了香火。


    他的侧脸在昏暗中影影绰绰,带着屋顶打下来的一缕光,将一半身形隐在黑暗,显出一丝诡谲的妖异来。


    几名修士暗暗对视,对这突然出现在荒山的和尚心有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