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念念

作品:《当我嫁给前世死对头

    鸿嘉四年,天顺帝因自觉力有不逮,愧对皇位,主动写下禅位诏书,后经商妥,传位于宋氏宗族的一位幼子。


    因新帝年幼,镇南侯裴御景成为摄政王,辅佐治国。


    此事昭告天下,再无转圜。第四日傍晚,元摘星姗姗来迟,回到了已然恢复安宁的汴京。


    萧玦于汴京城外与她会合,长话短说之余,劝她不要多管闲事。


    元摘星久久凝视他,片刻后错开萧玦的目光,看着那城墙,总觉得这汴京像一座牢笼,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镇南侯府。


    宫变回来后,竹音便一个人待在寝室内,送进去的吃食怎样端进去的,便是如何原模原样端出来的,也不与人说话。


    只要不出汴京,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可她连半步都未踏出寝室。


    侯爷……不,应当称裴御景为摄政王,近来忙得脚不沾边,半夏将竹音的情况禀报给他,除此之外,替竹音转达要离开的念头。


    直到第三日竹音仍旧不愿吃喝,裴御景站在屋外与她说了一个时辰的话,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将门打开。


    竹音仰面躺在空荡地板上,出神地盯着上空,声音恹恹道:“我并非在与你置气,我从一开始便只有一个条件,放我走。”


    裴御景上前要将人抱起,“那便换一个条件。”


    “……留在这里做什么,”竹音在地上滚了一圈,不想让裴御景碰她,发髻全散了,看起来下巴都尖了点,好笑道:“与你相看两厌么?你做了那样的事就该想到我是什么反应。”


    两人又归于沉默。


    真是奇怪,以前可以因为一件很小的事争辩不休,如今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


    元摘星回汴京当晚,偷偷潜入了侯府。


    萧玦该说的都已经跟她说了,但当真的见到人还是眼眶一热。


    久别重逢,竹音尚不及反应就被她一把抱住,元摘星道:“你还活着,真好。”


    “你放心,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


    “还是你靠得住,摘星,”竹音任由她揉搓扁圆,问道:“侯府眼线如云,你进来没被人发现么?”


    元摘星:“没见着人,门外连个侍卫都没有,你可以自己出去看看。”


    竹音抿唇,最终还是决定先跟元摘星离开再说。


    “……我好饿,走不动道。你带吃的了没?”


    元摘星一脸无奈地拍了下她的头:“这种时候哪会记得带吃的……去厨房看看。”


    已是深更半夜,但诡异的是后厨一个下人都没有。


    灶上摆着一碗清淡的面食。


    撒着葱花,窝着的荷包蛋边缘煎得微焦,竹音端起来狼吞虎咽地吃。


    吃着吃着鼻尖酸楚。


    元摘星跟她道:“吃完咱们赶紧走,趁他还没有改变主意。”


    竹音吃完面,临走还捎了两个热乎的煎饼,连吃带拿,才和元摘星出了城,漆黑浓重的夜色下,瞧见萧玦慢悠悠走近的身影。


    竹音莫名想起几年前摘星决意去往边疆,萧玦也来相送了,那时的他比往日沉默太多。


    “汴京局势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安稳,有事我会写信给你,此去一路平安即可。”


    竹音咬着煎饼,听元摘星散漫地应了声,萧玦视线掠过摘星,瞧了她一眼。


    黑暗中竹音的眼眸闪烁一丝晶莹泪光。


    萧玦不再多言,看着她们缓缓骑马离去。


    竹音有种预感,她此生应当不会再踏足汴京。


    这个让人复杂而又充满算计的地方。


    ……


    ……


    一年后,慕阳城。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雪,今晨霜雾凝冰,细雪纷飞,冷风钻进人脖子里,让人止不住地缩得像个鹌鹑。


    竹音刚从集市回来,回家路上,远远瞧见一个明快的身影在向自己招手。


    “竹姐姐!”


    薛素心快步迎上来,嘟囔道:“我帮你拿。”


    她替竹音分担了一筐白胖萝卜,薛素心比起在小沺村时,褪去了曾经的天真懵懂,但依旧明媚朝气。


    还莫名多了一身闯荡江湖的侠气。


    她们抖落身上的雪,一边说笑着,一边进屋。


    竹音将买回来的食材放到灶间,然后搓着手靠近炉火旁,等着身子暖起来。


    她没想到还能与薛素心重逢。


    跟摘星来到慕阳城也是临时决定,摘星不放心她,说起慕阳城的生活也相当有滋有味,竹音说好,那我就去那儿。


    到慕阳城的第一个月,竹音总是待在屋里,有时睡好几个时辰,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元摘星对她的情况看在眼里,很是担忧。


    “我只是……还没缓过来,总觉得自己刚大梦一场。”竹音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她可真不是一般人,亲眼目睹了一场谋权篡位,她没疯都算好的了。


    竹音与白芷的联系并未中断,白芷知道了汴京的事,不善言辞的她也表达了对夫人的担忧。


    关于南浔的船泊生意,竹音有意全部交给白芷,经历过大起大伏,这些对她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不到半年的时间,白芷将生意扩大到了边疆,恰巧有一次购买了一批来自芜江镇的刺绣珍品,要运到边疆来售卖。


    那是由薛素心亲手所绣,她人也在几个月前来到边疆,竹音就此在慕阳城与她重聚。


    薛素心如今已完成曾经的心愿,离开松塘镇,去外面见识天地之广阔。


    她打算先在慕阳城待一段时间,然后去东面看看。


    大晋如今改年号为熙和,幼帝不过八岁稚童,摄政王辅政监国,不同于天顺帝极易左右摇摆的性子,动辄想一出是一出,折腾下面的官员与民生。


    摄政王设立粥铺,安抚各地百姓,大力发展农耕,前不久税收也恢复到了原来的数额,大晋正在慢慢恢复元气。


    很快这个国家会步入正轨。


    漠北始终无法突破边疆的防线,他们发觉领国不再软弱可欺,进攻的频率逐渐减少,甚至主动向大晋发出求和的信号。


    时间倏然而过,一眨眼都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一年前竹音离开汴京,在裴御景的默许之下。


    萧玦在汴京忙了一阵后,不忘初心地又挂回闲职,爱好出门游历,仿佛打定主意,此生做个没出息的逍遥公子。


    隔段时间,就会来边疆监军,哦不,是来看望元将军。


    下午竹音去找元摘星,见到里面有两个人影,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那么大胆,敢在元将军的屋里赖着不走。


    竹音记得上个月萧玦才来过,带来了很多汴京时兴的首饰物品,元摘星不爱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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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叮铃当啷的玩意,是谁买来,又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竹音进去前特地咳嗽了一声,那两道身影立时分开,萧玦脸色很臭地啧了一声。


    竹音躲到元摘星身后,冲他也啧了一声:“你怎么又来了?你很闲吗?”


    大冬天萧玦还非要随身携带一把扇子,不要说竹音,就连元摘星也不懂他怎么想的。


    但他本人乐意,此时拿着玉扇敲了敲桌沿,对竹音道:“我乐意,这次我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竹音思考道:“看来你真的很闲。”


    萧玦:“这段时间你少来烦我们大将军。听见没有?”


    竹音气哼哼走了,脚踩得一截树枝嘎吱作响,“我才不!我今晚就搬回来和摘星一起睡!”


    元摘星无奈地拉住萧玦,“你少逗她,一年了,她好不容易有点以前的样子。”


    萧玦大度道:“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


    元摘星:“我的将军府缺个能打理家务的人,你留下来正好可以交给你。”


    “你这屁大点地方宋栖梧管不过来?”


    元摘星和他摊牌道:“秋明都和我汇报了,这次不只你来了吧,恐怕摄政王此时已经去栖梧的住处守株待兔了,怎么,来了我的地盘,还想瞒住我?”


    萧玦却道,“良辰美景,你和我说这些太煞风景了吧,别人的事就别管了,我与你还有许多事要做。”


    元摘星笑而不语,勾了勾手,萧玦凑到她唇边,情不自禁地含住那片柔软。


    -


    风雪在晌午时分就停了,竹音回去路上低着头踩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在这里没有人喊她夫人,都喊她竹娘子,她突然觉得这种称呼显得她还很年轻。


    可她本来就很年轻。


    就算重生过一次,她也才二十一,将来还有大把的岁月可以让她平淡无波的度过。


    渐渐的,前边出现另一串大她一圈的脚印,她的屋子前站着个人,身行如松,玄色大氅如这白茫茫雪中滴下的一点墨,分外显眼。


    她只看了一眼,就停住了脚步。


    两人遥遥相望,裴御景抬眼注视着她,竹音错开视线后,还是忍不住看向他。


    上次萧玦跟她说,夏天的时候人难免浮躁上火,再加上又有那么多政务要忙,日理万机的摄政王眼睛又有复发的迹象,不过还好,没什么大事。


    那是她离开后第一次得知裴御景的近况,之后看竹音神色淡淡,萧玦便再也没有提过。


    “你挡着我回家的路了,”竹音碾着地上的雪,语气别扭地问:“你来做什么?”


    裴御景哑声开口:“汴京的事都处理好了,你既然不想待在汴京,那我便来找你。”


    霎时间四周静了静,竹音声音闷闷地道:“那你以后还会再走么?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会再走了。”裴御景道:“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我与你一起去。”


    竹音问:“裴御景,你后悔么?那日当着我的面杀入皇宫,逼陛下退位。”


    “不。”他低声道:“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听到这个回答,竹音似乎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了一般,她想要的、一直不愿原谅的都在此刻得到,并且释怀了。


    竹音站在风雪中,等那屋檐下的人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