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八章

作品:《谁家反派是爱哭鬼

    沈寂声有种他们在说悄悄话的感觉,这种亲密而无法被他人打扰的氛围他意外的喜欢,点头:“嗯。”


    于是谢挽秋就成了投喂的人,而被投喂者就是眼前乖乖吃饭的男人,给他夹什么都不发一言吃下去,似乎没什么不吃的。


    周大娘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会心一笑,让他们别见外,多吃两碗饭。


    系统对人界的吃食没有抵抗力,五分钟不到添了第二碗饭,就着菜哼哧哼哧刨到嘴里。


    小村庄没有镇上的珍馐玉食,肉和菜都是家里自备的,比不上外面,他这么能吃让屋里的大人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和蔼地看着他。


    吃到中途,阿嬷又说起自己的孙子,嘀咕着她的阿浅要来接她去镇上享福。


    周大娘她们没搭腔,她自顾自道:“我的乖孙回来的时候脸被树枝刮了好大一条口子。”


    她伸出干枯的手比划着:“有这么大一条口子,就在他的左脸,差点戳到眼睛里去,我当时心疼坏了,让他歇一歇明早再走,他……”


    屋子里的人慢慢停下声音听她说,她说到一半卡住了,喃喃自语:“他当时说呆几天……”


    “不对,他当夜就走了。”她推翻自己话,做出神思的神情,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眼看着她要陷进自己的思维,周大娘赶紧插话:“阿嬷你就是太想他了,您就尽管放宽心,这小子是你拉扯长大的,今年一定会来看你。”


    其他人跟着附和,阿嬷让他们一打岔,不想了,乐呵呵笑开了脸:“他都说了今年来接我去镇上。”


    谢挽秋给沈寂声添了第二碗饭,沉甸甸的碗搁在他手里,转头夹肉片进他的碗里,“多吃点,不然等会儿没力气走路。”


    走路是不可能的,她纯粹看不得他吃得少,太瘦了,等到了镇上她一定要把他掉的肉养回来。


    叮嘱完后,听到阿嬷的话,谢挽秋顿了顿,转头看过去,阿嬷被周大娘他们哄得眉开眼笑,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孙子。


    她的描述使谢挽秋想起一张陌生的脸,青涩的脸上沾染着鲜红的血,左边脸上赫然就是一条手掌长的伤口……


    那是昨晚她处理严平时看到的那些被他杀害的人当中的一个。


    所以村子里年轻人减少,并不是周大娘所说的不回来,而是遭了严平的毒手,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不惜残害这些年轻的生命,简直丧心病狂。


    望着阿嬷期待的神情,她默了默,阿浅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却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阿嬷。


    不说出来,她还有盼望,哪怕等不到孙子回来,也会慢慢接受,而一旦说出来,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她也无法预料。


    所以,就让这个秘密随风逝去吧。


    她扯了扯唇露出一个笑,手上还在动作着,突然手背人压住,她回头一看,是沈寂声。


    他按住她的筷子,眼睛抬起来,没有落点地望着她:“够了,要装不下了。”


    谢挽秋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这一会儿功夫沈寂声的碗已经冒尖,再放不下一点菜。


    她尴尬笑了起来:“走神了,这么多吃的完吗,要不我给你分担一下?”


    沈寂声摇头,压低声音:“你给我夹了好多肉,不太好。”


    他不想占周大娘她们便宜,意思意思吃一两块就已足够,可是现在他碗里有整整七片腊肉,一个鸡腿,他捧着碗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挽秋亦是压低嗓音回他:“周大娘她们不会见怪的,你多吃点她们反而很高兴。”


    沈寂声哪里不知道这一层,他只是想把这些肉留个阿嬷她们吃,一年到头也杀不了两回鸡,为了给他送别,整整杀了两只,他身强力壮,不吃这些肉也行,留给阿嬷她们补身体。


    谢挽秋看出他的迟疑,安他的心:“别担心,我会给报酬的。”


    沈寂声:“报酬?”


    她卖了个关子:“等会儿路上跟你说。”


    她昨晚上用灵力探测了整个村子,没有发现其余魔器的痕迹,同时将一丝灵力留在村子里,一来可以保护村子免受像铃铛这类魔器的侵害,二来庇护这里的生灵。


    有灵气滋养,村子里的家禽会生长的更好,田间地头的蔬菜粮食也会更加敦实饱满,粮食收成好他们就不会过得太拮据,还可以把菜拿到镇上做生意挣钱。


    她这样说,沈寂声便不在多说,他放开压着她的手,凭着感觉摸到她的碗,把他碗里的鸡腿夹到谢挽秋的碗里,“太多了,我吃不了,你吃。”


    哪里就多了,谢挽秋可是亲眼见他吃一只整鸡过的,别说这一只鸡腿,再来三个他也能吃下。


    午饭结束后,她一人包揽了洗碗的活,拿一个大盆装上碗筷抬到水井旁,她负责洗,系统负责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回去。


    沈寂声跟过来,蹲下来抓起筷子洗,动作自然得仿佛没瞎,谢挽秋不要他洗:“不是让你回去收拾嘛,我来洗。”


    男人移开身子,没有让她碰到,“已经收拾好了。”


    他手里拿着丝瓜瓤擦洗油污残垢,垂着眸做事认真,动作麻利,眨眼间四五个碗垒在一起。


    谢挽秋看他铁定心要洗,不赶他了,把他洗干净的碗取过来冲洗第二遍。


    他说:“都交给我,你去跟阿嬷她们聊聊天。”


    很勤奋的沈寂声,谢挽秋仿佛看到十六岁的少年,也是什么都大包大揽,不让她碰一点琐事。


    她把冲洗好的碗递给系统,无视系统的挤眉弄眼,回他:“我们一起洗比较快。”


    男人还想说什么,周大娘在远处喊谢挽秋。


    “谢姑娘,这个萝卜你拿回去。”


    谢挽秋闻言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把萝卜放到沈寂声整理的包袱里。


    周大娘在门外等她出来,抬着下巴指着水井那边洗碗的沈寂声,眼睛里闪着看八卦的光芒:“谢姑娘,你之前说和小沈是朋友,这是假的吧,你跟大娘讲,你们是不是……”


    谢挽秋一脸疑惑,是什么?


    周大娘放低了声音,“你们其实是夫妻吧。”


    谢挽秋震惊。


    显然猜的不对,大娘话口一转:“难道还没到成亲的地步,只是有婚约关系?又或者你们互相喜欢?”


    谢挽秋否认,背对着水井那边,所以沈寂声洗碗把盆里水倒干净,拿着盆走过来,她一概不知,只因周大娘的话让她无暇顾虑周遭。


    她早想好后面的路要怎么走,纵然大娘把她和沈寂声捆在一起的话让她心里起了一丝喜悦,她还是压制住没有表露出来。


    “大娘您说什么呢,我和沈寂声,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不是夫妻,更没有互相喜欢。”她否认得彻底,只是怕大娘又将这话问一遍沈寂声。


    背后沈寂声脚步明显地停顿下来,唇角渐渐放下来变成一条直线。


    系统放好碗筷从门里出来,正巧碰到这个场面,沈寂声面无表情在她们后面几步远,系统惊得给谢挽秋使眼色:我的小主人欸,你在说什么胡话!


    谢挽秋回头一路,先是一惊,后是观察他的神情有没有不悦,他如今的性情她是有些捉摸不透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寂声若无其事地穿过她,去屋里放好盆,跟周大娘告别,感谢她这几个月的照顾,然后对她说:“走吧”


    他率先往前走,谢挽秋跟大娘道别,大娘过来人的语气说:“我看呐,小沈对谢姑娘你,不像你说的那么清白。”


    谢挽秋听了没放在心上,拿上行李走出一里地后,她把佩剑召唤出来,带着沈寂声御剑往州城的方向去。


    半个时辰没到,他们就站在益州大街上,等把宅子什么的安置好后,已经过去四天。


    谢挽秋牵着男人的手走进宅子,带着他熟悉地形,提醒他小心前面的石子。


    宅子很大,有山有水,空气清新,她以为对方会喜欢,没想到他一脸凝重,紧紧抓着她的手,不知在想什么事,差点被台阶绊倒。


    她扶住他:“沈——”


    男人猛地抱住她,嗓音微微发着抖,“你会离开……这里吗?”


    谢挽秋被他牢牢锁在怀里,知道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只是因为初到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她宽慰道:“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熟悉。”


    她给了一个短期承诺,沈寂声心里有道口子,在她说只是朋友时,就呼呼地刮着风,后来得知她是剑修时,那道不知名的口子越裂越大,直至现在,那口子大到他心慌。


    同她相比,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而她是世人仰望的剑修。


    “什么时候?”他似乎要问到底。


    谢挽秋没想到他这么患得患失,安他心道:“直到你彻底不需要我。”


    她前两天探查过他的经脉,她的神力一接触沈寂声体内的经脉,他就痛苦的不行,同时他体内的魔气强烈排斥她神力的靠近,谢挽秋完全束手无策。


    她原以为魔气回来后,他的记忆或许会恢复,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不过,换个方向想,没了魔气和记忆,他应该更能活得轻松吧,不用背负曾经的负担。


    因此她买了宅子,给他一个安身的地方,以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娶妻,都可以。


    沈寂声没有说话,她的“彻底”与他所想不同,他永远也不会不需要她,他心有私心,想让她一辈子留在身边。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凡人和剑修,两者之间是天与地的差距,他垂垂老矣时,她还是年轻的样貌。


    沈寂声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总是不由自主去想这些,他心都要碎了,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这么令人难过。


    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他们两人的姿势很让人浮想联翩,谢挽秋已经不是曾经不懂情爱的她,被喜欢的人抱着,她也会脸红心跳的。


    从沈寂声的怀里出来,继续带他熟悉地形,“这边是一个假山,潺潺的流水顺着假山滑落在池子里,池子里养着漂亮的锦鲤……”


    她给沈寂声描述花园的景象,用尽所有生动的词,让他哪怕看不到,也能在心里描绘出来一点轮廓。


    他们坐在池子边沿,谢挽秋牵着他的手探入水中,鱼儿摇着尾巴贴着沈寂声的手背缓缓游开,她说:“这是锦鲤。”


    男人认真地看向手的方向,下垂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道扇形阴影,跟随着她的牵引,手指在水里抓了抓。


    谢挽秋慢慢放开抓着他的手,想让他一个人感受,她刚松开一点,沈寂声就立刻抓住她的手,怕她消失似的。


    “我就在这里。”


    她好笑道:“沈寂声,你别怕。”


    “嗯。”他抿唇,轻声应她。


    只是水里的手还是牢牢抓住她的。


    肤色差明显的两只手在水里交缠,肤色深一点的手青筋凸起,将白一点的手包裹住,透露出一种反差的性感……


    水面起了波纹,相握的手变得曲折,很快随着波纹平缓下来,又变得完整。


    谢挽秋突然入了神,心里跟住了一架鼓一样,砰砰砰跳个不停,眼神落在水面,将水下的一切定格。


    锦鲤游回来,摆动的弧度荡起水波纹,将她眼里的画面打碎重组,谢挽秋匆匆回神,抬头看沈寂声,又低头看他们相握的手。


    她犹豫着启唇,男人牵着她的手移出水面,询问她:“下面我们要去庭院?”


    她咽下话,若无其事地起身:“对,带你去庭院逛逛。”


    一切没问题后,他们在这里住了下来,一晃眼两个月过去。


    用完晚饭,他们漫步在街上,天边的晚霞很美,紫色、橙色还有红色,三种颜色糅合在一起,宛若一幅画。


    热闹的人声不绝于耳,来往的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走的太远,刚巧前面的街口有一家他们常买的果酥铺子,谢挽秋便把沈寂声安排在旁的茶水铺子,一个人去买果脯。


    为了赶快回去陪他,她只花了半盏茶时间不到,就提着一大包果酥从铺子出来。


    一眼看过去,陆大娘坐在沈寂声的对面,跟他说着什么。


    谢挽秋脚步慢下来,甚至是停在原地,陆大娘是这一带有名的媒婆,听说她牵的红线就没有一次断过。


    这一天总会来的,谢挽秋想,沈寂声人品好,相貌好,动手强,这些可以让女子忽视他的盲眼。


    她带着他出来散步的目的并不单纯,一来饭后都走走总归是没坏处,二来这里民风开放,没有那么多限制,未出阁的女子也常到街上走动,或许相见相识多了,成就一段姻缘并非不可能。


    她是这样想的,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还是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沈寂声听着陆大娘的话,说是有家姑娘看中了他,一个劲儿劝他对方虽然二十三岁还未议亲,并非样貌或者品行不好,而是要求太高,并且家里有底气,可以纵着她挑选,这才拖到今天。


    周大娘:“这宁家姑娘自从上个月远远见了你一面,就芳心暗许了,她还怕沈公子你嫌她年龄大,纠结了一个月才敢来找我。要我说啊,你们两人门当户对,沈公子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有个知心人在身边多好啊。”


    陆大娘说起话来,根本不给人插话的余地,沈寂声静静听完,才道:“我是个瞎子,又是将近不惑之年的老男人,宁姑娘看上我实属我幸运。”


    陆大娘惊讶地睁大了眼,没想到这沈公子竟然快四十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啊,这人帅就是不一样,脸太保值了。


    她做媒以来,从无败绩,听完沈寂声谦虚的话,还感恩宁家姑娘对他的看重,便料想这门亲事稳了,谁知这公子凭白转了个弯。


    “但沈某已有心上人,怕是要辜负宁姑娘一片心意,请大娘代为转告,让宁姑娘另择良婿。”


    心上人?陆大娘还想再努力一把,这宁姑娘长得好看,这么一个大美人嫁不出去简直是她说媒生涯的污点。


    不等她酝酿,沈寂声又道:“往后若是有其他姑娘请大娘说媒,也请大娘都拒了。”


    陆大娘咋舌,这是打定主意终生不娶啊,她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娘子能让他念念不忘。


    一箩筐的话哽在脖子里,陆大娘瞧着他这里实在说不通,便放弃了,另开一个话题。


    “既然沈公子主意已定,那大娘就不强求了,可怜宁姑娘听闻这消息得伤心许久了。”


    她问及谢挽秋:“谢姑娘应该没有心上人吧,我这边有几位公子……”


    沈寂声一听,放在桌边的手差点掰下一个角。


    这边,谢挽秋深吸口气,整顿好心情,她走过去,扬起笑脸:“我回来了。”


    她故作疑惑地看向陆大娘:“大娘这是?”


    陆大娘笑开了,声音爽朗,拉着谢挽秋坐下:“正说姑娘你了,你就来了。”


    谢挽秋不解,“说我什么?”


    陆大娘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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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嗔她一眼:“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终身大事啊,大娘我啊,替几位公子过来说媒,人品样貌我都可以担保,姑娘要不要相看相看?”


    这怎么就给她说媒了?


    谢挽秋看了眼静默不语的沈寂声,正要推拒,陆大娘说:“姑娘你不会也有心上人吧?”


    谢挽秋愣了愣:“什么?”


    什么叫也?


    “方才我给宁家姑娘说媒,沈公子给拒了,说是有心上人。”


    陆大娘说,她拉着谢挽秋压低嗓音问:“这沈公子说他快四十了,这真看不出来啊,大娘我今年五十六了,这岁月的痕迹都是实打实刻在脸上的啊。”


    快四十?


    谢挽秋不可置信地瞥了浑然未觉他们在说什么的男人一眼,他今年不是才三十二吗,怎么就快四十了?


    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他家乡习惯算虚数,其实才三十三不到,大娘你见谅。”


    陆大娘了然,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习惯也太奇怪了吧,哪有人把岁数虚报这么高,岂不是刚满十二就对外说已经弱冠?


    真是奇哉。


    她很快抛下这件事,兴致勃勃给谢挽秋介绍求她来说媒的几个公子,哪个最好看,那个最有钱,分析得头头是道,势必要把她在沈寂声那里的挫败扭转回来。


    “谢姑娘貌比天仙,这方圆百里就没有一家姑娘能比得上你,大娘我选的这几位公子啊,虽然长相比不上沈公子,但各方面的条件也是百里挑一的……”


    谢挽秋算是见识到陆大娘说媒的厉害,先是把她夸耀一遍,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起媒来头头是道的,不愧是这一带最出名的媒婆。


    她想插嘴都找不到机会,突然一声碰撞吸引她的注意。


    沈寂声起来得太快,被椅子绊倒,摔在地上。


    陆大娘“哎呦”一声。


    谢挽秋忙过去扶他,担心道:“没事吧?”


    心慌意乱,一时忘了自己是个废物瞎子,沈寂声没有着力,膝盖猛地杵在坚硬的地面,他咬紧牙关不发一声痛呼。


    痛又如何,他心里的痛才是真正让人难以忍受。


    他无力地垂着头,“我想回去了。”


    回去就好了,没有媒婆,没有其他男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挽秋自然是听他的,同陆大娘告别后,带着他回去。


    这个情况,陆大娘只能点头,望着他们的背影叹气,“这谢姑娘嫁人后,沈公子可怎么办呦,再是朋友也不能一辈子相护啊。”


    她倒了两杯茶解渴,店家搭她的话:“我说陆大娘你说了这么多年的媒,就没看出来这沈公子喜欢的是谁?”


    陆大娘怀疑地看着他:“难道你知道?”


    店家看得清清楚楚,当即回她:“那沈公子分明喜欢谢姑娘,你给谢姑娘说媒的时候,他在一边脸都黑了,这谁看不出来啊。”


    陆大娘:“不会吧?”


    店家嘿了声:“敢不敢打赌?”


    “谁跟你打赌。”陆大娘说,她想到方才沈公子摔倒,谢姑娘焦急的模样,若是店家说得不错,她想沈公子或许不是单相思呢。


    ……


    谢挽秋有点苦恼,自那天回来后,沈寂声就不肯再出门,用过饭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大有隐居世外从此不问世事的趋势。


    她站在门外,轻轻敲他的门:“我能进来吗?”


    这样下去不行,一个人待久了,心里出问题怎么办,有什么想不通的事,说出来她帮着解决不就好了。


    屋里没有回应,她试探着推门,可以推开,于是说:“我进来了。”


    屋里无光,窗户关的紧紧的,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沈寂声孤身坐在桌旁,呆呆地望着茶壶,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她推门进来也没有反应。


    谢挽秋先是把窗打开,随后坐下来,想和他好好谈谈:“你心情不好吗?”


    沈寂声没回她,而是问她,“你什么时候走?”


    她怔住,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难道他已经厌倦她的存在吗。


    “再过一段时间吧,我说了要陪你把这里适应——”


    话被打断,男人神色漠然,陌生得仿佛未曾相识过。


    “不必。””


    沈寂声没有看他,脸色绷着,好像没有灵魂一样,他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冷硬的话砸在谢挽秋头上,让她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好久,她才开口:“那你想我什么时候走?”


    或许,他已经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态度才会这么急转直下,她想。


    “明天吧。”他说。


    谢挽秋用力吐出一个字:“好。”


    房间里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将心里梳理的话慢慢地说出来:“你有事情就找王福,他是宅里的管家,为人忠心充满责任感,府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在管……”


    她叮嘱得细致,大到管家,小到贴身照顾的小厮,每一个人都掰细了告诉他,俨然放弃这里的一切不再回来的姿态。


    沈寂声心越来越下沉,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落,彻底沉到暗无天日的海底深处。


    巨大的恐慌如滔天大浪漫过他的身躯,是他赶她离开,却不坚定,一字一句的嘱咐插在他流血的心脏上,一刹那间竟是千疮百孔。


    浑身的气血倒流,冷气从脚底往上窜,他忽然失了自控的能力,慌不择路抱住她,语气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明明住着你给的宅子,享受你给的一切,却不知道感恩,还想把你赶出去……这样的我很坏吧?”


    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


    怕她继续住下来,他会生出更多的妄想,所以推开她,可当她答应离开时,他又开始后悔,拼尽一切想把她留下来。


    哪怕示弱,哪怕流泪,他也不愿意往后的一生再也见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触摸不到她的手,那样的日子于他来说,和深渊没有区别。


    谢挽秋被他抱住的时候是懵的,没等她弄明白突变的事态,男人带着泣音的话就这样钻进她的耳朵。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这么难过。


    听清他的话后,她笑了,心里万般滋味:“你没有赶我,我本来也是要走的,别有负担,好吗?”


    沈寂声搁在她肩膀的脸诡异地抽搐一下,喃喃地重复她的话:“本来也是要走的吗?”


    他的声音太小,谢挽秋歪了歪头,“嗯?”


    抱着她的手缓缓收紧,一滴泪从沈寂声无神的眼眶里掉出来,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催促他把所有的爱欲说出来。


    她那么不放心他,就留在他身边陪他这一生不行吗,剑修寿命数百年,给他几十年又怎么了,对她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


    那道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沈寂声脑袋要炸了,难以忍受地闭上眼,嘴一张一合,发出他听不到的声音。


    他说:“能不能别走……我喜欢你。”


    谢挽秋怀疑她听错了,怎么可能。


    她轻声问:“你说什么?”


    沈寂声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他身体一僵,不敢再开口,只有搂着对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心里怕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地步时,行动上反而将所有不敢诉诸于口的话表现出来。


    他不愿意放开,就像他说的,能不能为了他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