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着我了。”


    “我要跟着。”


    “你跟着我，只是浪费时间。”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是在浪费时间？”


    ……


    “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那是你给我的底气。”


    他简单的话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得意，谢挽秋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踢了踢坐在剑上的沈寂声的屁股，“你打定主意无赖到底了是吗？”


    沈寂声抱着胸扭过头拍了拍他的屁股，现在他已经接受小孩形态，甚至还因为是小孩子的形态，他把小孩子撒泼打赖的功夫运用了个彻底。


    “那你就把我从这剑上踢下去，摔死我好啦。”


    谢挽秋气笑了，“沈寂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难缠？”


    “那你现在见识到了。”他拿那双大眼睛望着她，知道她吃这一套，故意做出无辜的模样。


    谢挽秋泄了气，扭开眼。


    沈寂声：“你好像很怕我跟着你，难道是怕自己不坚定吗，主人？”他歪着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她。


    “……”谢挽秋：“少激我。”


    “那你就让我跟着你，让我看看自己是不是痴心妄想。”他弯嘴一笑。


    穿过厚重的云海，缓缓升腾而起的朝阳发出长条的金光，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似乎变成了一幅水墨画，闪着光的金箔粉点缀其间熠熠生辉。


    岭古岛的全貌浮现在眼前，这里有绵延的山脉，山林翠绿，灵气充沛，谢挽秋走进她的秘密基地，沈寂声跟在她身后，那是一座看起来不算大的山洞，洞口生长着未及膝的野草，其貌不扬。


    随着他们的深入，不算宽敞的山洞渐渐开阔起来，幽暗的洞窟里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珍品宝石，银光闪闪，谢挽秋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样珍稀宝物丢进去，这满满一洞窟的庞然大物，沈寂声看的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他望着这些稀世珍宝，愣愣地，说出这句话。


    谢挽秋唇角一勾，颇有展示战利品的姿态：“这是我多年收集的所有宝贝。”


    系统悄悄吐槽：不愧是龙族后代。


    还记得当初它也吐槽过，不过说的是另一句话——


    奇了怪了，怎么跟龙族一样都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他们在岛上住下，谢挽秋整日坐到海崖边修行，一入定便是几天几夜，很好地杜绝沈寂声闲得无事来打搅她。


    不知哪一次睁眼，映入眼眸的不再是长着婴儿肥的脸蛋，取而代之的是成年男性俊美的五官，谢挽秋眼神产生细微的波动，定定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男人眼眸蓄着笑意：“不做什么，我想问，烤全羊你想吃吗？”


    他的话落，羊肉混杂着香料的麻香味飘进谢挽秋的鼻子，她食欲大开，好久没吃到这一口了，还挺想念的。


    “吃。”


    “你的境界好像更扎实了。”沈寂声走在她的旁边。


    “你看的不错，这段时间我的确有不小的收获。”


    蝴蝶从林间飞舞而来，落在谢挽秋伸出去供它降落的手背指节上，趴在肩膀上的宝石拉长身子，湿润的鼻尖轻轻挨了挨蝴蝶，发出友好的哼叫。


    沈寂声落后她一步，眼里带着笑意，望着她的侧脸。


    ……


    他们在岛上待了十年，第十一年，大陆发生了一件大事，各宗门集中力量围剿魔修，大陆不可避免产生动荡，而这些事情，与世隔绝的谢挽秋一无所知。


    这场围剿持续了五年，魔修彻底落败，欢呼的声音响彻整个大陆，这副景象引起灵气波动，沈寂声外出一趟回来，对于谢挽秋的疑惑，只说没发生什么事。


    他们简单交流几句，沈寂声欲言又止，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忍住了。


    谢挽秋感受到了，“你想说什么？”


    “……我要离开了。”他说。


    风声渐渐变大起来，谢挽秋怔愣几秒，她明白这话的意思，“好。”


    没有太多的话告别，只一句：“保重。”


    她只回一个笑。


    半个月后，天与地陡然震荡起来，谢挽秋从打坐中睁开眼，凝重地看着天边突变的异色，一眨眼已经出现在万米高空。


    风飒飒地刮着她的脸，衣角翻飞，她巍然不动，蹙眉看向前方，一阵金光闪过，人与景这才出现在她面前。


    四个身着紫衣长袍的男人立在不同方向，背后升腾起巨型法相，手里施法聚集到同一个位置，金色的光束像一把利剑，竖着插进男人的身体。


    男人一身白衣，墨发散开，俊美的脸上横七竖八陈列着拇指长的伤口，身体无力垂落，神力穿插而过的地方不停地溢出丝丝缕缕的魔气，魔气缠绕着神力铸成的剑，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沈寂声！？


    谢挽秋不由自主想往前走，被一股神秘力量制止，她的出现引起紫衣人注意，见是谢挽秋，当即笑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送上门来，省的我们去找了。”


    谢挽秋手里捏着术，冷声问：“找本姑娘何事？”


    “何事？”另一个笑了，“自然是血债血偿，你杀了我宫里神使，这笔账你认是不认？”


    系统大叫起来，“他们是四大神君，和你母亲向来不对付，心眼坏的很，你小心一点，来者不善。”


    谢挽秋不紧不慢：“各位神君莫要血口喷人，你们说我杀了你宫里的神使，有何证据，我一介凡人，杀了神使这不是笑话吗？”


    南衡仙君一顿：“既知我兄弟几人名号，胆敢欺瞒？”


    “未敢欺瞒。”谢挽秋不卑不亢：“大女人立足于天地之间，从不辩白做过之事，也从不凭白受人污蔑。”


    “仙君一口咬定我杀了神使，还请拿出证明，否则就是冤枉我，神君不能因为你们是神，就随意打压凡人吧？”


    “另外，还请神君给我一个解释。”


    东衡仙君沉声：“什么解释？”


    谢挽秋看向法阵中的沈寂声：“他是我门下弟子，虽然是魔修，但从未对良善之人动过手，不知犯了什么滔天大事，竟惹得诸位仙君出手镇压？”


    东衡他们还是第一次被凡人质问，往常凡人听说他们的身份恨不得跪下来听之任之，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质疑他们，威严被挑衅让他们震怒，怒视着谢挽秋。


    “本尊教训一个魔修，还需要向你解释？”


    谢挽秋讥讽地笑了：“不说你是神，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没有权利随意杀害生灵。”


    北衡仙君指着她：“你个丫头片子，竟敢口出狂言，藐视神君罪该万死！”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四大神君齐齐盯着她，他们背后巨大的法相更是纷纷怒瞪着她，谢挽秋孤身面对他们，身躯单薄渺小，但她一步未退，神情更是没有丝毫退缩，临危不惧地站着任由他们打量。


    系统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啊！”


    谢挽秋：“你能联系到天麒上仙吗？”


    系统：“不能啊，我的法力被封印了七七八八，按理来说神君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暴涨的仙力会让整个大陆毁灭，这就是天麒上仙派我过来的原因，她不可能出现在白云大陆。”


    谢挽秋沉吟一瞬，“也就是说，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四大神君并不是他们的本体。”


    法阵中心，男人缓慢地睁开眼睛，胸口的剧痛撕扯着全身的经脉，轻微喘一口气，就带动着灵魂阵痛，疼痛一时覆盖他的视线，模糊的眼眸转向云海下方的某个不明晰的岛屿。


    他的眼睛逐渐明晰起来，突然一抹淡紫色掠过他的眼睛，他空茫茫的眼定睛看去，在看清的那一刻，瞳孔骤缩，嘶哑出声：“主，人？”


    谢挽秋看过来，眼神凌冽，触及他目光的瞬间，微不可察地软化下去。


    “神君不分青红皂白降罪于你，你放心，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沈寂声已经没有余力去听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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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挣扎起来，“神使是我杀的，我认罪，和她无关，请神君放她离开。”


    一直没有开口的西衡神君冷哼一声：“你说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你一个低阶魔修，哪里来的本事弑神。”


    “倒是她…”他话头一转：“她的境界可比你高多了，论能力，她才是那个弑神的人。”


    谢挽秋不期然笑了几声，西衡神君问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为了杀我，什么锅都往我头上盖。”


    东衡神君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们说我境界高，就认定我弑神，可这片大陆还有一个人和我同等境界，你们怎么不怀疑是他杀的神使？”


    东衡神君一噎，继而想起什么：“你的身上有神使的气息残留，不是你是谁，还想狡辩！”


    沈寂声艰难出声：“是我，是我牵连了她。”


    “你闭嘴！”谢挽秋呵斥他，她冷着声音：“沈寂声，既然走了，就走的干干净净，我不需要你做这些无谓的牺牲。”


    她有些生气，恐怕他早就知道这些人来了下界，否则他不会突然提离开的事，以为自己的一条命可以换来太平，但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这些人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她谢挽秋。


    她幻化出肃杀，“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东衡神君从她的身上看到天麒上仙的影子，于是眼神越加暗沉，不能让谢挽秋回归上界，否则他们会一败涂地。


    四大神君对视一眼，随即打出四道法力，犹如游龙一般直指谢挽秋而来，她将剑置于身前，剑身倒映出她的一只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地望着前方，嘴唇轻启：“灵虚，挡。”


    她的面前浮现一层结界，从结界中心向外散发一圈一圈的涟漪，四大神君的法术打在结界上，结界激荡出波纹，抵挡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结界轰然破碎，谢挽秋猛地向后翻身跃去。


    她手腕上的骨鞭发出赤红的光，幻化成一条半米的细长魔蛟，攀在她的手臂上，翘着蛟首虎视眈眈地盯着四大神君。


    四大神君并不将它放在眼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发动攻击。


    神力从四面八方打过来，谢挽秋身影灵活地躲过去，落在云面，她一只脚向前跨出一步，身子微微一弯，手里的剑横跨在胸前，肃杀剑身发出战栗的响动。


    随即身形如闪电，肉眼根本看不清她的位置，只能看到噼啪的闪光在不同的地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沈寂声担忧地看着她孤身奋战，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明白这些神君是冲着她来的，神使不过是个引子，用来钓谢挽秋这条大鱼，不论神使是不是她杀的，他们都要杀了她。


    他一叶障目，以为用自己一条命能够平息神怒，却是在做无用功……


    她打不过四大神君，他得帮她，沈寂声趁着四大神君注意力全部放在谢挽秋身上，闭上眼运气，只有一次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北衡神君加大神力，一股厚重的威压从天上倾压下来，谢挽秋躲避不及被这股威压震开，她单膝跪着，手里的剑插在云层上，减缓她后退的速度。


    “诸位，速战速决。”北衡神君道。


    其他神君并非放水，他们神魂离体，为了维护这座大陆完好无损，神力的运用上难免有所保留，须得把控好一个度，若是大陆出了什么事引得上界注意，他们做的事就瞒不住了。


    没有给谢挽秋喘息的机会，新一波的进攻朝她涌来，她飞起来躲过去，但她自知一味的闪躲不是好办法，她必须进攻。


    系统给她打气：“跟他们拼了，你体内的神脉在遗落白云大陆时被自然封印，这一战或许对你有益，若是神脉觉醒，区区几个神君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谢挽秋一字不漏听完，咬着牙，“拼了！”


    她停在空中，握着肃杀的手放开，两手施展法术，肃杀停滞在她两手之间，剑尖指向前方，幻生出无数长剑，剑身凝聚着灵气，谢挽秋两手向前一推，嘴里轻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