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一梦前尘你该醒了
作品:《谁家反派是爱哭鬼》 谢挽秋盯着他,沉默几秒,“你这一生,先是觊觎同门的修为,将之窃取为自己的,后因贪念堕入魔道,数十年间杀害人数多不胜数,你的境界确实上升得比谁都快,但你如今得到了什么?”
“背着宗门堕魔,还妄想靠着正道成仙吗,冥冥中自有定数,你爬得越高,魔气反噬时你就摔得越惨。”
“你厌弃魔道,可你这一生都甩不掉它,你苦苦追寻的大道,追求的正统,已经有人先于你踏了上去,不甘心吧,无论是多年前,还是多年后的现在,你还是被人狠狠甩在身后。”
司马梧行得意的笑僵在脸上,对方的话精准地刺痛了他,章倪实力样样压他一头,他心生不满设计杀了她,靠着她的内丹和一身精血,他稳稳踏进新的境界。
尝到甜头,他一头钻进魔道,明面上还是天域宗的长老,暗地里却是魔修的头领,他靠着名气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进入天域宗,从中挑选最有资质的弟子进行培养,最后再将他们杀掉,物尽其用。
他如此努力,用尽了一切手段修行,却比不上一心闭关的兀然,当初兀然的天赋比他还差上不少,为何他能不凭借外力就达到渡劫境界,他不甘!不服!
他面目扭曲起来,双眼喷着火冒着恨,紧紧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没有人知道我堕魔,就算死了,我也还是天域宗的长老,所有弟子敬仰的存在。”
谢挽秋讽刺一笑:“长老是昏了头吗,你这满身的魔气,还不够证明你堕魔吗?”
司马梧行这才发现他周身四溢的魔气,若是他没有运功和谢挽秋打斗,魔气并不会散出来,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堕魔。
他彻底慌了,他是天域宗的长老,怎么可能堕魔,这不可能,是不可能的!
一改之前逞强的模样,卑微地请求:“你帮帮长老,把这些魔气祛除,求求你,帮一帮长老,长老身上不可能有魔气的,你帮帮我……”
他本想最后再拿林无虞的事刺激她一把,现在意识到即将名声尽毁,再硬的骨头也断了,什么骨气都不重要了,他只求对方能够给他一份体面,哪还敢自曝林无虞死在他手里。
他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再没有曾经仙风道骨的模样:“我认罪,我道歉,我忏悔,杀了你的亲人我罪该万死,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一次。”
谢挽秋站起身躲过他的手,任凭他如何磕头认罪,也没有回应,冷眼看着他磕头认罪,直到他磕下去的头再也抬不起来。
没了灵气的加持,他身上的精气神散了个干净,苍老的脸上皮肉松弛,手也干枯起来,像是一块风干的树皮。
她反复咀嚼了多年的恨,就像是河底盘桓的沉珂,一朝清空,谢挽秋差点站不住,她抬头望着苍穹,终于能够说出这句话:“挽姨,我为你报仇了。”
话落,整个人倒了下去,天与地在她的眼里倾倒,风的气息很好闻,她微微扬了扬唇,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失去她的灵力支撑,云层上的结界顿时消失,二人从空中掉下去。系统紧急发动时空术,空中出现一个漩涡将谢挽秋吸了进去,只一秒的功夫消失在空中。
谢挽秋昏昏沉沉的,不知疲倦地在黑暗中行了很远很远的路,直到一道嘹亮的女声从后面逼近,她才走出黑暗,她大张着眼望着骤然浮现的景致,街景一般的景象在眼前铺陈开来,熟悉的建筑和摊贩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腿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撒欢地往前跑,市井街道在眼里疯狂地往后退,嘴里不停咀嚼着什么,她跟着嚼了两下,尝出豆腐的味道。
她记起来了,她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又空又饿,胃部痛得绞在一起,饥饿感钻空了她的大脑,饿得头昏眼花,恨不得啃把树皮吃。
事实上她不是没啃过,但天天啃也不抵饱,树皮不好消化,还容易肚子痛。
为了活下去,只能去偷去抢,可摊贩防她防得紧,她找不到机会抢,原以为又是饿肚子的一天,一声“卖豆腐嘞”让她看了过去。
新的面孔,是个妇人,看起来不过三十的年岁,正在吆喝她的豆腐。
谢挽秋当即打定主意,在其他摊贩警惕的目光里靠近妇人,趁她低头打包豆腐的时候,抓起边上的两块豆腐撒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把豆腐往嘴里塞,谢挽秋长到这么大,好吃的东西没吃过几样,却早早就筛选出不喜欢吃的东西,就是她手里的豆腐。
人饿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挑三拣四的选择的,她狼吞虎咽地啃着莹白如玉的豆腐,不要命地往前冲。
一口气跑出去好远,那妇人追不上她肯定就回去经营她的豆腐摊,谢挽这样想着,脚步正要慢下来,一声大喝突然从天而降,接着脖领子被一只手抓住,嘹亮的吼叫声响彻耳畔:“兔崽子,敢偷老娘的豆腐!”
没想到对方一个女人能跑这么快,谢挽秋惊讶一瞬,随后麻木地抱头蹲下,等待殴打的拳头落下,这次和以往好像不一样,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熟悉的疼痛降临,甚至是怒骂也消失不见。
她木着脸仰头,嘴角还残留着豆腐块,脏兮兮的脸蛋暴露在光下,妇人头顶的阳光刺得谢挽秋睁不开眼。
对方眯眼观察了一会儿,倏然笑了:“原来是个女娃。”
就这样,谢挽秋被女人带了回去,丢到浴桶里洗了三道才洗干净身体,谢挽秋光着身子躲进角落,她未曾受到教化,没有身为人该有的羞耻,和不穿衣服相比,眼前的妇女带给她的未知更让她恐惧。
她摆出防御的姿态,怒瞪着女人,像野生动物驱赶侵犯领地的外来者一样。
女人根本不怕她的虚张声势,拿起衣服靠近她,“我要给你穿衣服了,你要是打了,或者我咬了我,我就不给你饭吃。”
给饭吃?
谢挽秋一下就抓住关键字眼,木愣愣地由着她穿衣,喉咙里不停地吞咽口水,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吃过米饭了,米饭甜香的口感让她一想起来就口齿生津。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谢挽秋终于看出一点女娃模样,人瘦巴巴的,个子却很高挑,眉眼之间透露出一股不凡的英气。
女人拍了拍手,颇为得意她的作品:“行了,吃饭吧。”
她去灶台上端出来两碗饭,米饭饱满大颗,再加上一碟炒豆腐、一碟肉片、一碗蔬果汤,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愣是迷得谢挽秋走不动道。
女人按着她的肩膀坐下,把米饭放到她手里,“吃吧。”
一声令下,谢挽秋埋头苦吃,几大口下去饭碗就空了,她两颊塞得满满的,没嚼几下就全部吞了下去,看得一旁的妇人目瞪口呆。
她忙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赶紧喝口水,别噎着。”
谢挽秋抱着茶杯一口喝干净,喝完后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眼神偷偷扫着桌上的饭菜,嘴唇紧紧抿着。
女人没错过她的神色,重给她添了饭,这次没有直接拿给她,而是先同她约法三章。
“首先,不准大口吃,要细嚼慢咽。”
“其次,就着菜吃。”
“最后,这是最后一碗,你饿了太久,一下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说完,她道:“你要是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谢挽秋点点头,眼巴巴盯着她手里的碗,女人好笑,递给她后,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谢挽秋一口饭一口菜慢慢吃着,偶尔抬眼观察女人,这是她自有意识以来,吃的第一顿有菜有肉的饭,这个人为什么给她饭吃呢,她想不明白。
女人对她的视线不是没有觉察,大大方方由着她观察,见她不夹菜,又给她各种菜夹了一筷子,夹到豆腐时,谢挽秋把饭碗移开,无声拒绝。
“不准挑食。”女人说。
谢挽秋又把饭碗挪回去,纠结地望着炒的油香油香的豆腐,试探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豆腐的油爆香气在嘴里扩散开,她犹疑地嚼了嚼,居然是好吃的。
她哪里知道自己以往吃的豆腐都是酸臭的,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豆腐味道。
一顿饭吃完,她被女人拉到跟前,“我叫谢灵絮,你可以叫我挽姨,你叫什么名字?”
谢挽秋眨了眨眼,摇头说了第一句话,“我没有名字。”
“这样啊。”谢灵絮思索一番,征求她的意见,“那我为你起一个名字怎么样?”
谢挽秋无所谓,名字还不如吃的重要,她随便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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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排斥,那谢灵絮就想了想,瞥见窗外金黄的树叶,名字就这么有了:“叫谢挽秋怎么样?”
“好。”
于是,谢挽秋有了自己的名字,在很平常的一天。
初见,谢灵絮对她的印象很好,觉得这女娃乖巧,相处久了才发现她潜藏的犟。没读过书,没和人正常交往过,她的行事作风是野蛮的,随心所欲,总是不经意间搞砸事情,为此谢灵絮跟她说了好多次。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硬压着她读书写字,十二岁才开始读书识字,对谢挽秋来说是很苦恼的事,她握不好笔的姿势,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好不容易跟着谢灵絮那一副好字临摹出自己的名字,她举着纸张走到正在制作豆腐的谢灵絮面前,把纸张往她面前一放,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却硬是让人看出求夸奖的意味。
谢灵絮在围裙上擦干净手,拿过来一看,横看竖看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大喇喇来一句:“这写得什么,狗爬字?”
这话可捅了娄子,谢挽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纸张,扭转身子就跑了出去。
等再找到的时候,小姑娘背着她坐在角落,谢灵絮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打趣她:“真生气啦?”
谢挽秋:“……”
谢灵絮收容她这段时间,过的那是一个鸡飞狗跳,天天跟在她后面收拾烂摊子,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机会可不得好好笑话她一番,插着腰笑得肚子痛。
她笑开心了,小孩抬头控诉地瞪她一眼,眼里含着泪,委屈巴巴地撇着嘴,谢灵絮的笑一下僵在脸上,忙不迭抓着她的脸呼噜一阵搓揉,“不是怎么就哭了啊,老娘没哄过小孩啊。”
她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哄小孩,却让谢挽秋感受到从未拥有的温暖,会给她穿漂亮衣服、吃美食、读故事,教导她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和她生活了大半年,谢挽秋聪慧地学会了读书写字,性子还是很古怪,偶尔还会像小兽一样冲着谢灵絮哈气。
谢灵絮对她也从不实行软化教育,气不过就小崽子小崽子的喊她,彼时的谢挽秋不懂自己内心纷繁复杂的情绪,坐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隔着打开的门望见厨房里忙碌的妇人,觉得一辈子这样生活好像并不排斥。
可惜上天没有听到她的祷告,不愿意给她这一辈子。一天晚上,谢灵絮给王家奶奶送豆腐晚归,谢挽秋久等不到她,心下不安跑了出去,穿过两条小巷,急匆匆拍响王家奶奶的门,得到的却是人早已离开。
那天月亮缺了一半,惨白的月光照进巷子里,饱满的人体变成干巴巴的人条,谢挽秋腿一软,踉跄着跪下去,一点点爬到她身边,大张着嘴,无声而悲恸地呜咽。
巷子的另一边,铃铛的清脆响声一闪而过,一个厚重的声音道:“勉强充数,我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
这个声音,好熟悉。
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孩,手里抓着一串铃铛,铃铛上滴着血,他冷漠的目光望过来,很快转身离去,只剩下遗弃在稻草堆上的滴血铃铛。
紧接着,几个人影出现在巷子里,按住谢挽秋,华丽的铃铛叮铃铃响起来,心口的血汩汩流出来,铃铛发着诡异的红光,正准备汲取纯血,沾连的瞬间铃铛兀地碎成齑粉。
“污血?”血也有品级之分,污血是为最下等的血,比畜牲的血还要低贱,对修炼没有增益,有时甚至会带来麻烦。
虽然往常没有遇到过铃铛碎裂的时候,但他们还是认定这是她的血有问题。
“直接丢到郊外去,免得引起事端。”
夜黑风高,谢挽秋被丢到死人堆里,胸口的血口子不停地流着血,身体里的力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每一天都有尸体扔进来,她的身上压了几具尸体,重得她无法喘息。
她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期间醒过来又昏过去,一天清晨,太阳光直直照射在她脸上,这里地处偏僻,每时每刻都发散着阴冷的气息,怎么可能会有阳光呢。
谢挽秋幽幽转醒,挣扎着睁开眼,只见妇人站在她面前,阳光在她的背后发出灿烂的光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谢灵絮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你该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