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我真羡慕你

作品:《谁家反派是爱哭鬼

    寒气侵袭感官,他的体内由内而外生出一层冰碴,几息的功夫,嘴唇便由红润变得青紫起来,身体不自然地发着抖。


    呼吸困难,空气吸收不进去,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沈寂声却觉得心田的地方火一般烧着,是要结丹的征兆,他忍着痛意不肯放弃。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他终于撑不住倒在床上,整个人仿佛落进一口深幽的寒潭,湖水挤压着胸口,冰冷的水灌进身体,谭底有股力量拖着沉重的四肢下潜。


    无论怎么挣扎,他都无法逃脱束缚,眼皮足有千斤重量,他拧着眉抗拒,却无法逆转绝境。


    巨大的不甘如潮水袭来,如果这个世上真有神明,为何要赐予他千重万浪的阻碍,每一次当他以为柳暗花明时,就会被现实狠狠击打,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不要妄想逃脱,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他真的不甘!不服!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家族的仇恨,梦里父母泣血的双眼,整宿整宿压在他心头,白日里他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夜里却如同行尸走肉,在压抑与绝望的苦海里沉浮,无人可知无人可诉。


    他就是一个废物,不仅辜负了父母,也辜负了主人。


    沈寂声眼尾痛苦地掉出一滴泪,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心脏似在被人反复拉扯,酸痛得他直想落泪。


    脑海里闪现形形色色的场景,温暖的、绝望的,哭的、笑的,男的、女的,母亲的、主人的,最后定格在那天醉酒后的上午。他独身一人醒来,主人蹲在他身前,他仰视着她,从她那明静的目光里看到狼狈的自己,像角落里阴暗爬行的动物,未见天日却肖想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月,简直可笑。


    谢挽秋推门看到的就是一个浑身结满冰的沈寂声,冰层有一个指结那么深,覆盖住他身躯的冰面散发出凛凛寒气,不用心看会以为是从哪里搬过来的冰块,沈寂声的脸冻结在冰里,五官不舒服地皱起来,面部已经有冻上的痕迹。


    冰霜牢牢锁住冰面,有生命一般向外延展,谢挽秋试探着把手放在冰霜上,顷刻间那冰就攀上她的手,大有将她一起冰冻起来的趋势,她收回手甩掉冰霜。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她低头打量着,语气平淡,不知这沈桦和他说了什么,又给了他什么,竟然让他把自己做弄成这般样子。


    眼看着再不出手,他就要命丧黄泉,谢挽秋重又把手贴在冰上,掌心散开柔软的光,冰在柔光的作用下缓缓融化,露出沈寂声的面容。


    突然谢挽秋挑了挑眉,意外地从他的身体里探出洗髓丹的痕迹,还是上品的材质。这丹药性寒,他这么不要命的吃法,不仅对身体没有任何助益,还会丢掉小命。


    她看着沈寂声,且不论他从何处弄了这么多上品洗髓丹,就单说他的体质,吃了这么多洗髓丹,也没有起什么大作用。身负血海深仇,资质却普通平凡,想报仇都找不到门路,上天完全将他的路堵得死死的,没有丝毫的怜悯。


    再怎么做,都不过是困兽之争,除非走上一条为世人所不能容忍的路,届时,神仙都会为他让路。


    房门不知何时悄然关上,屋内只剩下静静睡在床上的少年。


    不过一日,谢挽秋抱着宝石,站在山门口叮嘱林无虞:“早去早回。”


    林无虞:“我知道,你别担心,又不是去杀魔兽,只不过是采草药,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挥了挥手,一步一步走下石梯,马尾高束,劲装飞扬,剑鞘上的宝石在霞光的照耀下发出明亮的光芒。


    谢挽秋止不住感叹她对司马梧行的深厚感情,这老家伙急于求成,导致修炼出了岔子,伤了根基,据说只有鳞海中心的鸦芥做药引才能治好他的内伤。林无虞这人最是心系这个师父,不知怎么就听到这话,自告奋勇前去取药。


    这一去就是半月杳无消息。


    这期间,谢挽秋和祁云南交集逐渐增多,连修炼都顾不上了,整日跟着他逗趣玩乐。


    沈寂声除了修行,注意力都放在谢挽秋身上,自然很快就发现他们二人的事,一日他拦下谢挽秋,不让她去赴祁云南的约:“他不是什么好人,主人你别跟他走的太近。”


    谢挽秋似笑非笑:“你怎知他不是好人?”


    沈寂声把那晚目睹祁云南杀人灭口的事说了出来,急迫地向她证明对方的确不是好人,可谢挽秋不信,“只凭你一人之言,我很难相信,我会亲自问他。”


    她没有理会沈寂声,去见了祁云南,二人坐在桃树下,一人舞剑一人观赏。


    谢挽秋抚摸着宝石的毛发,慢悠悠道:“有人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祁云南舞剑的手一顿,很快自然地反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谢挽秋不紧不慢:“你杀了陈周易。”


    说完不等他反应,又自然而然地接着道:“相处这么久了,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陈周易做出了让你无法容忍的事……很多时候,我们都会为了某些坚守的东西做出别人无法理解的事,这是人之常情,人生在世哪有一帆风顺的,没有付出代价哪来的成果。”


    她剖析地同他交心,祁云南彻底停下舞剑的动作,感触良深,他没想到这个世上还会有一个人如此懂他。


    “你……真的这么想?”他迟疑地问。


    谢挽秋没有看他,她靠在树上,眼神眺望远方,“对我来说,杀人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只要对方该死,杀了又何妨。”


    她的话里潜藏着故事,那个故事一定充满了曲折以及不为外人道也的心酸。


    祁云南凝视着她的脸,心里有个声音促使他将所有的自己摊开放在她面前,他向前走了两步,“如你所说,这天下,负我的人,早就死了。”


    谢挽秋收回视线,转眼看他,没接他的话:“沈寂声说你曾是他家的仆从,真的吗?”


    祁云南默了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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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不错,沈家惨遭灭门后,我们就走散了,我历经千辛拜入天域宗,却不料他也在这里。”


    他略微紧张地观察她的神色,她的反应很淡,并不介意他曾经是谁的家生子又是谁的奴仆,他心里松快不少,又不禁为自己如今还会因为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担忧而笑,有什么可担忧的,谢挽秋比他还要离经叛道,她才不会在意这些。


    他以为对方待沈寂声是不同的,于是内心生出嫉妒,接近她想把她抢过来,可抢过来后才发现沈寂声在她心里什么都不算,替他出头也不过是因为对方冠她仆从的名义,见不得自己的人被欺负罢了。


    虽然真实情况和想象有所出入,但他越是深入了解她,就越是喜爱她,他坚信对方和他是一类人。


    沈寂声以为他揭开祁云南的真面目后,谢挽秋会远离他,然而事情走向并不如他的意发展,他们三天两头走在一起,关系亲密得连宗门里的弟子都在讨论他们二人是不是要结为道侣了。


    听到这个话他坐不住了,谢挽秋不听他的,他只好去找祁云南,开门见山道:“离谢挽秋远一点。”


    初次面对面,二人都不意外,也没有任何叙旧的意思,一开口就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祁云南冷笑一声:“你已经不是沈家少爷了,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他的确不是沈家少爷,但那又如何,沈寂声咬了咬后槽牙,“要我将你怎么杀害陈周易的事告到掌门面前吗,残害同门,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你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既然敢做,就不怕你告。”祁云南嗤笑,并不好奇他如何知道的,只讥讽道:“沈寂声,你已经不是曾经众星拱月的沈家大少爷了,一朝从云端落进凡尘,滋味好受吗?”


    话语里的恶意令沈寂声怔愣几秒,他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可祁云南却揪着过往不放,小人得志的嘴脸仿佛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那张熟悉的脸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沈寂声大失所望,还是问出口:“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祁云南反问:“你以为我是现在才变的吗,错了,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你傻得天真,如今才发现。”


    他的话里潜藏着敌意,沈寂声不可能意会不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沈家对你不好吗,你为何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祁云南笑起来,笑他天真,笑他到如今都活在美梦里,笑声中带着荒诞,“我真羡慕你,沈长檀别的不好评判,对你倒是慈父面容。”


    沈寂声皱眉,预感到他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呵,你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祁云南有所保留,现在还不到将一切说开的时机,他勾了勾唇,目光将沈寂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挽秋说你入门三年,白天黑夜未曾松懈一刻,可惜资质平庸,就算吃了整整一瓶洗髓丹也还是无用,朽木就是朽木,怎么精心雕琢也成不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