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作品:《郡主执刀录

    皇帝在最前方,嘉宁与嘉淮一左一右站在其身后,对着殿上圣佛拜三拜。


    仪式之后,老和尚将众人领去清净处。


    花太傅已经泡好了上好的茶叶,茶香四溢,屋内点的檀香都掩盖不住茶香的清新。


    入座后,嘉宁和嘉淮有些拘谨,可没人告诉他们花太傅会来的。这是要干什么,问功课?学生见到老师哪有个不害怕的。


    花太傅为他俩倒茶,两人缩着肩膀,双手捧着茶杯。


    这个场景在皇帝看来有些好笑:"你们两个不必拘谨,随意一些,喝喝茶聊聊天。”


    嘉宁与嘉淮尬笑着点点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你们两个出去看看风景,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建阳城。”花太傅的话让他俩如蒙大赦,丢下茶杯赶紧行礼走人。


    “看完后,写篇文章给朕!”皇帝末了又加一句,有意考验他两文章功底。


    “哦!”两人刚以为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又要写功课了,而且还不能敷衍了。


    两个小孩子垂头丧气的离开。


    三个老家伙相视一笑,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好久不见,老学究的茶还是这么香!”老和尚抿了一口茶,沁人心脾。


    “老秃驴!喝的明白吗?”花太傅冷哼一声,嘉宁要是回来听到他这话估计是要惊掉下巴,私底下都是这样称呼对方吗?


    皇帝笑得直拍大腿:“还是咱三个待在一起舒服,小孩子年纪轻轻端什么架子!”


    老和尚与花太傅现在可不敢给皇帝起外号,却依旧嘴上不饶人。


    老和尚:“两个孩子可都是你孙儿!”


    花太傅:“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爱装!”


    大皇上面上不恼:“谁让你两连个孩子都没有!”


    三个人你一嘴我一嘴,怼地痛快!仿佛回到年轻的时候一样,那时候年轻的皇子,博学的状元郎,还有一个不信佛教,离经叛道的怪和尚。谁又能想到他们能走到一起,甚至经历多年风云变幻之后还能面对面饮茶。


    老和尚捻罢佛珠一甩套在腕上,“你们这是皇宫里呆闷了,来我这寺庙玩玩?”


    皇帝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蒲团上,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紫茶壶:“对呀!不欢迎吗?”


    “欢迎,岂有不欢迎之意。我这寺中最好的茶都奉上!”


    “好茶还得有人泡!”花太傅提醒他这茶叶可是他泡的,话外之意就是没有他泡茶的好手艺,再好的茶也没有好滋味。。


    ﹉


    那日,走前,嘉宁与老和尚单独见面。


    嘉宁问:“人人都说您从来没有算错过卦,为何会说我会挽救危难呢?您没有料想到我出生后居然是个女孩吧?”


    无尽灯(老和尚)“我知道,女子那又如何,卦象显示如此。”


    “你不怕这会成为您今生唯一失败的卜卦”


    “不会!”无尽灯(老和尚)说地笃定。


    ————


    自寺庙中回来,皇帝可能早就忘记了让嘉宁写的文章,一直都没过问。


    嘉宁将写文章的事情交给万满,万满嘴上说着从来没有去过禅虚寺,写出来的文章觉精彩绝伦,读之身临其境。


    “不错嘛!”嘉宁接过万满写的文章,写的一手秀气端庄的簪花小楷,字与字地间隔一般大小,就像是用尺子精准测量的一样。


    嘉宁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好样的,这篇文章写的真不错,我拿回去慢慢欣赏。以后我会不定期考察你的功课,你一定要多读书哦!”


    将文章收好,她想以后不管是花太傅布置的功课还是皇爷爷让写的文章都可以来找万满代笔。


    “来来,我给你写几个字,你照着写一下,这种字才受欢迎呢!”嘉宁拿起小毛笔,在砚台上轻轻撇掉多余的墨汁,写下一行字,字迹同样工整,笔画少了些秀气,不再刻意藏锋。


    万满点点头,她心里明白嘉宁是想让她代写文章,心里居然还在暗暗窃喜,恩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的屋子经过简单的收拾,书柜上摆满各种书籍,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夜里有蚊虫,床上围着宝蓝色轻纱,除此之外入眼只有书籍,再无其他摆件,倒像是个书生的房间,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


    虽说是香云为她提前发了一个月的工钱,她都攒起来不舍得花。有朝一日找到她娘亲的时候,一定要替她娘大摆筵席,让她娘也扬眉吐气一会。这可是她凭自己的本事赚到的钱,再也没有一个男人会像她爹一样骂她是家里手心向上的乞丐,光吃白饭。


    她也有小小私心,给香云的购买学堂用品的清单里夹带私货。趁着嘉宁写字的时候,悄悄掀开轻纱,自忱头下摸出一物。


    手帕包着的是栀子花的笔隔,造型逼真,洁白的花瓣,花蒂处一抹淡粉,尾端是褐色树干状。


    “这,这个送给你!”万满伸出手,有些娇羞,扭捏开口。


    嘉宁有些疑惑,伸出手来,一个温热的小物件落入手中,沉甸甸的有些份量。“笔搁?”


    “对,是笔搁。不是真的玉兰花,我送给你的。是最好看的一个。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万满激动的语无伦次,一张脸涨的羞红,别过脑袋去不敢直视嘉宁。


    她要了好多木头镇纸,自己绘图设计的玉兰花,用小刀没日没夜地雕刻练习。将最满意的一个上好颜色,压在枕头下放好,就等着再见到将嘉宁的时候能够送给她,希望这位锦衣华服看起来就很富裕的千金小姐不会嫌弃她的礼物寒酸。


    嘉宁接过礼物,沉思很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此刻万满偷瞄到了嘉宁面上细微的小动作,内心掀起巨大波澜:坏了,这是不喜欢,果然自己的礼物太寒酸了!


    “对不起!”万满将笔搁夺回来,立刻藏进袖子里:“我不该送这么寒酸的东西,对不起,对不起!”


    “给我!”嘉宁反应过来,将手伸到万满面前,止住她不住鞠躬道歉的动作。“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万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喜欢吗?迟疑地望向嘉宁,只见那只手轻轻勾了勾手指,连忙将礼物放回到那只手中。


    嘉宁脸上的笑容真诚自然,没有一丝虚伪做作,完全不像是为了哄她开心而欺骗她。


    万满脸更红了,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很喜欢她做的东西,夸她文章写好,还带她来染坊给她可以挣钱的工作。染坊的姑娘和工人都很喜欢她,说她是博学多识的女先生,请教她如何写自己的名字。她好喜欢这个地方,真想一辈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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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这里。


    如果她娘也在这里就好了,她娘比她更博学,学堂里的女学生肯定都会喜欢她娘。


    此刻的嘉宁也在想着另一个人,曾经也有人送她情义比价值更重的礼物。


    她原以为那人就是今生的托付,老天爷就像是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爹主动上门求亲,却被她发现那个人同样是个女人。


    那只金簪如今还戴在她头上,那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今日嘉宁穿着绣着蝙蝠纹样的石榴裙,梳着最时兴的发髻,明晃晃地插着金簪。她偏要穿着女装出门,不戴帷帽,不加掩饰,去她的宁公子,她就是嘉宁,去掉郡主的身份,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去她的规矩,她就要做最离经叛道的那一个。


    沈苒,你的遭遇从来不是你的错,只是那些墨守成规的老家伙自持清高,对着一个弱女子口诛笔伐以此证明家族威严罢了。


    嘉宁要找到人——沈苒,费尽千辛万苦找不到,如今却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沈苒初见时的蓝衣,早就没了意气风发的样子,萎靡不振地站在嘉宁面前。


    是她想主动来找嘉宁请罪的,回到建阳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可是嘉宁真的答应她的时候,她失去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哥哥告诉自己,郡主已经知道她是女子的身份,没有任何怪罪,没有去揭发,只是问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有人去过哥哥在边塞安排的住处打听她在哪,她躲了起来甚至没敢踏进家门半步。她知道这样逃避是没有用的,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沈苒心中的情绪非常的复杂,难过,伤心,失落,羞愧,恐惧,眼中蓄积泪水却强忍着不肯哭出来。


    沈苒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她在道歉以这种方式。


    嘉宁将金簪缓缓拔下,柔顺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瞬间倾泻而下。嘉宁没有说话,将那只金簪递到沈苒眼前。


    沈苒没敢接,跪的笔直。


    嘉宁缓缓开口,声音不缓不急,在只有两人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离开后,我的染坊和布坊生意都很好,绣娘们绣的布风靡建阳。人人都以为这是宁宿泱公子的产业,即使香云费心经营着,人们都说她是靠着宁公子。”


    嘉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就是他们口中的宁公子,我曾经很享受穿着男装以宁公子的身份享受着别人的夸赞。可是我终究只是一个女人,我既然能够做到这些事情,说明我聪明,我有能力。男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难道我就要变成一个男人吗?”


    “世上有千千万万个女子被束缚着,以为自己只能做男人的附庸。曾经我以为你是个男子,又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里,沈苒的表情微微变动。


    “可是我知道你的遭遇,你其实是个女子。我很钦佩你,你在我心中依旧是那个行侠仗义,意气风发的大英雄。”


    嘉宁说的恳切:“沈苒,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可能这样子过一辈子的,当然你有你自己的选择与考量,我不会逼你。”


    将手中金簪再次递出去:“沈苒!自当是为了我,为了你自己,再度梳妆起来吧!”


    沈苒抬起头来,迎着嘉宁坚定地目光,缓缓伸出手,接下那根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