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作品:《郡主执刀录

    夕阳最后的余晖也在慢慢消散。


    三皇子(宋明志)跪在地上,原本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的光也慢慢退回到窗外。


    宫女捧着蜡烛将周围烛台依次点亮,店内顿时烛火通明。


    三皇子暗骂一句碍事,还不如什么都看不见的好,反正他不敢抬头,这样老头也不用看见他。


    皇帝原本正在书房看书,三皇子求见,进来后就是一跪,说完他的请求,大有皇帝不要答应不起来的架势。


    皇帝其实根本就没有写赐婚的圣旨,甚至连给嘉宁赐婚的念头都没有,可他不喜欢有人威胁自己,哪怕是用自残自虐的方式。既然喜欢跪,那就跪着吧。


    皇帝翻着书看了一会,有点饿了就让人传膳,吃饱了又让撤走。


    三皇子跪的腰酸腿疼的,没有皇帝准许他又不敢起来。


    皇帝打个哈欠,有些困乏,这小子有定力啊。


    “你。”


    皇帝刚说了一个字,三皇子如蒙大恩,立刻起来,咧着嘴乐呵呵的凑上前。


    “爹,你改主意了?”


    皇帝抬起的手,转了个弯,指着三皇子的鼻子,其实他是想说你接着跪吧,我回去睡觉了。


    “知道你疼她,婚事作罢。沈家那小子,你可知为人。”好在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出去。


    “不知道。”


    “把他带来!”皇帝想要瞧瞧老和尚口中的将才,坊间传闻是真是假不重要。


    三皇子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就像是被从河里捞上来一样,事情好像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忍住杀之以泄愤的想法。


    一阵风吹灭临近的蜡烛,瞬间暗了下去,大皇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远处烛火跳动,映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明。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多年的一个夜晚,同样有一个倔强的女人在他面前跪了许久,久到他在椅子上眯了一会,醒来她还在跪着。


    他不喜欢这个倔强的女人,醉酒划船,拐走了他最疼的小儿子,这些行为在他眼里都是离经叛道,又是商贾出身,身份如此低位却让儿子非她不娶。


    可是他又很佩服她,她的经商之道运用到皇家,一时间国库充盈,如今的运河最初也是她的提议,用以南北贸易。


    老和尚又算了一卦,她的孩子是挽救临月的吉兆。谁都没有想到会是个女孩,似乎除了她,没有人单纯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感到快乐。


    老和尚的话是他故意透露的,沈若初第一次在他面前低头,卑微到了极点,所求不过是想让嘉宁平安快乐的长大。


    他给了嘉宁一切特权,都是其他公主郡主所没有的,他不喜欢离经叛道的女子,如今却将嘉宁培养成如她那般。


    这日,大皇上将嘉宁叫到书房问话,先是问了些问题和文章,考察她在尚书房所学是否扎实。


    嘉宁正眼巴巴的等着呢,等着大皇上问完又递上一本,“皇爷爷您看这个。”


    大皇上接过,还以为是她写的文章,翻看扭扭歪歪的字排列不齐,虽是一样的丑却能看出是不同人写的。


    “这是什么?”


    “孙女前些日子回府的时候瞧见街上有许多流民,于是施粥赈灾。想着花太傅曾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孙女开了家小店,小作坊,聘用她们,给她们工钱,每日微薄收益用来给那些没有能力劳作的灾民施粥。”


    嘉宁说的谦虚,其实她的香云织和染房已经是建阳最大的,她的生意早就不止建阳,周边县的布店都有她的货物。


    “可染房布坊需要再多的伙计和绣娘,流民中还有老人和孩子无法劳作。孙女承蒙皇恩浩荡,才得以进尚书房的机会,涨了许多见识,更想让更多人感受到皇恩浩荡,开设了一个小小学堂,聘请先生,教人识字。这些是那些孩童写给皇爷爷的信,感念皇爷爷的恩德。”


    大皇上努力看清每一个字,奈何实在潦草。


    “谢谢皇帝爷爷,我现在会写字了,娘可高兴了,说我以后一定能成为栋梁之材。比我爹还厉害,我娘说我爹以前是秀才,可我觉得秀才还不如绣娘呢,我娘现在绣花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馍馍。”


    “皇帝爷爷,先生今天教给我们一个新词叫感恩。我想除了爹娘外还要谢谢您,因为您的粥棚,我现在都能吃上白米了。十分感恩您。”


    “皇帝陛下,小民曾是江南的一个小商贩,曾以为人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口饭吃,如今读了书才明白人活着还能有其他的意义。”


    大皇上难得高兴一会,字迹难看,语言粗俗,胜在言辞恳切,比那朝上那群衣冠楚楚的强太多了,他还是喜欢的。


    “还有这个。”嘉宁从袖中小心捧出一物,“是绣房的绣娘们绣的万福图,祝皇爷爷万福金安。”


    绣品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福字,周围一圈圈福字,各种字体,绣的工整,针脚细密,大皇上很满意这个,立刻就让周公公拿去裱起来。


    “你哪来的钱?”


    嘉宁就等着这句话呢,“孙女手里钱财不多,多亏了我爹资助,我爹他仗义疏财变卖家里的东西才凑够银两,我爹他说都是为了百姓能有一口热饭吃,哪怕是让他卖了房子流落街头也心甘情愿。”


    嘉宁说的可怜,三皇子表示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还不是嘉宁上次回去又偷走几幅幅名人字画和古董文玩拿去当铺卖了。


    “你做的很好,这一千两你拿着吧。”大皇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钱,“别让你爹卖东西了,真流落街头了丢的是皇家的脸,没钱了和皇爷爷说啊。”


    皇帝清楚嘉宁出宫的事情,虽觉得有些不妥,却也没有拦着,毕竟他答应过会让她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知道她施粥赈灾,开店收留难民,这些事情她做了,官府却碌碌无为,是该奖罚分明。


    那些贪官吃进去的不仅要原封不动的吐出来,还要更多。


    “真的!”嘉宁瞧着银票眼里冒光,这钱比她想的更容易,小心装好生怕弄丢。太好了,她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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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有了。


    “你去趟禅虚寺吧,捐个香火钱,为国祈福。”


    “啊?”嘉宁迟疑了一下,坏了这钱原来是香火钱,还没捂热呢,呜呜呜,她的小宅子没有了,只能买茅草屋了。试图在争取一下:“事在人为,任何事情不能靠神力。”


    “香火钱另给你五百两。”大皇上哑然失笑,这个小财迷。


    “好,好好!”嘉宁脸上的忧伤一扫而空,有时候人还是应该有信仰的。立刻欢欢喜喜地接过银票,退出去。


    在她走出很远,不经意的一个回头,白色的石阶一层又一层堆砌,那间宫殿那么高,明晃晃的瓦片反射出金光,比宫殿更高的是远处的白云。


    风景如画,暖风吹走那朵白云,也撩拨着嘉宁的鬓边碎发。舒服的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在她走后不久,周公公又领着一人来到殿前,沈让望向远方,这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建阳。殿内坐着的是这天下的王者。


    沈让猜测一定是嘉宁告密,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希望能够保全远走他乡的妹妹。心里忐忑万分,迈出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


    “陛下在书房等候,公子请吧。周公公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让给自己鼓了鼓气,迈进书房,然后他在那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没有等到皇帝的到来,就又被周公公送走了。


    宫门外,沈让不明所以,所以自己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沐浴更衣,全家人战战兢兢地送他进宫,就是为了在书房里跪一会吗。


    皇帝在看完嘉宁的文章后觉得她长进不少,来了兴趣特意找花太傅叙旧。


    花太傅此人才高八斗,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献上一篇文章《凤凰游》后更是得到了皇帝的赏识直接成为了太傅。


    那个时候皇帝还只是众多皇子中的一个,在文章方面资质平平,却有一副好头脑,花太傅没少指点他。


    “太傅觉得我这一个孙女,一个孙子,谁的文章写的更好一些。”


    “太孙殿下辞藻精美,引经据典,真是言有尽而意无穷。而郡主殿下文章质朴,却是字字珠玑,切中要害。就拿运河一事举例,太孙殿下称赞陛下此举真乃千古一绝,开万世之先河,造福子孙万代。而郡主却能体谅其中工匠的辛苦,担忧百姓搬迁居无定所……”


    “太傅,您知道为什么没让你做官而直接进尚书房吗?”


    花太傅笑了笑:“忠言逆耳。”


    “朝上有一个杜武通,朕就够头疼的。来尚书房还要被你训诫,朕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皇帝随意坐在蒲团上,并无任何怒意。


    “因为陛下如今不再是一个皇子,陛下的肩上是临月的百姓,陛下的手写下的关乎整个临月的安危。就算陛下写错了字,臣也只能劝说殿下。”


    “你还要打朕不成?”大皇上回想起曾经在尚书房的日子。管他是不是王孙贵族,写错了字说错了话,花太傅都是照打不管,他没少挨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