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一番解释，四阿哥听着连连点头。


    “三哥说的对极了！这人太会钻营了！”


    三阿哥对隆科多的感观很一般，他更喜欢法保那一类踏实专注的人，并不喜欢隆科多这种擅长投机的家伙。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简单，很多事情不应该由自己的好恶来决定。隆科多有很多缺点，但他会办事，知进退，这就足够了。


    三阿哥说道：“要不要跟隆科多勾兑在一起，全凭你自己的想法，我不会插手。”


    四阿哥露出无奈的表情，“你就这么简单把我打发了？我还想问问你的意见呢！”


    三阿哥笑了起来，“哈哈哈！谁有闲心管这些屁事，我是富贵闲人，只管吃喝玩乐！你没看见我家都是你嫂子出去赚钱吗？我生来就是享福的！”


    四阿哥看向塔娜，“三嫂，三哥这么能吹牛，你不管管吗？”


    塔娜抿嘴笑，“且给他三分面子，等你回去了，我就罚他跪在鹅卵石上。”


    四阿哥笑着鼓掌，“叫他多跪一会儿，最少得半个时辰！”


    三阿哥翻白眼瞪他，“你再多嘴，我把你扔进池子里喂鱼！”


    四阿哥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他严肃地说道：“三哥，咱们谈正事呢！不许这样嘻嘻哈哈！你倒是说几句靠谱的话，隆科多这样做，我到底要不要收下他？”


    三阿哥眼珠子都要翻到后脑勺了，你刚撺掇我老婆罚我，现在又装什么正经！


    不等三阿哥回答，塔娜先说话了。


    “依我浅薄的见识，你应该招揽他。我和三阿哥都不喜欢他的为人，尤其是他宠妾灭妻，我很瞧不上。可是朝廷大事，你不能只看私德，他们家关上门过日子，便是皇上也只能教训两句，他不听谁也没办法。”


    三阿哥：“你嫂子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别管他为人如何，他能帮得上忙，又主动投奔，那你就顺势招揽。


    该说不说，隆科多这个人还是挺有能耐的。他出生的晚，等他当差的时候，佟佳氏一族为官的太多了，他在皇上那里不是很受重用。他真正发迹的时候也就最近几年，咱们二哥倒下了，佟佳氏要么支持大哥，要么支持八弟，他就一门心思讨好皇上，这才得到皇上喜欢。


    九门提督太重要了，他管着这一块，对你就有很大帮助。八弟大约也想招揽他的，可这人油滑的很，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四阿哥很谨慎，也很克制。


    “三哥的意思我明白，好处明晃晃摆在那里，可我不知道隆科多主动来找我的缘由，所以不敢用他！大家都知道隆科多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只有别人讨好他的，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上赶着讨好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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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在朝中的威望远远不及八阿哥隆科多没必要烧他这口冷锅冷灶。


    三阿哥点点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赶着不是买卖你怀疑他也正常。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老八那里已经挤不进去了即便他答应了八弟的招揽那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胆子很大很敢下赌注他主动找你大概是想搏一份头功！又或许皇上的言行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以为咱们兄弟赢面很大。”


    塔娜在一旁补充道：“还有就是四弟的性格他大概是拿捏准了。四弟要是喜欢谁那真是拼了命的对人好。他又是舅舅占着长辈的身份他功劳又大四弟还不得对他言听计从！”


    四阿哥有点生气了“隆科多真敢小瞧我！我岂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嗯！他真小瞧你了！”三阿哥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听说了咱们四爷的侧福晋年氏那是很得宠爱呢！连正经四福晋都要让她三分！啧啧啧！”


    四阿哥那么大的人了还被兄长拿后院的事情调侃心里很不好意思。


    他忙解释“年氏不是那等不知高低进退的人她并不敢怠慢福晋。”


    三阿哥没好气地骂道：“我是说年氏吗？我是说你！我最不爱跟你们这种娶小老婆的人玩了一点都不纯洁！你要宠小老婆我没话说兄弟再怎么亲近我也不能对你房里的事情指手画脚。


    可你宠人不管不顾的毛病得改一改！我没有指责年氏的意思你霸道皇子宠小老婆她能反对吗？她依附着你她反对的了吗？我是骂你做事没分寸你要宠也得有个度首先这吃喝用度上你就不能让她超过嫡福晋。甭管福晋怎么样你在府里上下要维护福晋的颜面！


    年氏知进退是她的好处你不知进退才应该挨骂！就你这毛病将来肯定要出问题。如果隆科多真的立下大功你满口舅舅的叫天天把他捧的高高的让旁人也叫他舅舅。久而久之


    四阿哥低着头红着脸。


    自他成年后……不即便是他年幼的时候三哥也很少这样疾言厉色的训斥他。没想到他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再过两年弘晖都要娶媳妇了他还要被三哥训的面红耳赤。


    塔娜怕四阿哥尴尬忙在中间打圆场。


    她推了推三阿哥“你瞧你说话就好好说嘛！干嘛这样凶巴巴的！四弟是个实诚人他待人好还有错了？这些年咱们借了四弟多少光现在你又挑剔人家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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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四阿哥忙道：“三嫂不必这样，自家兄弟，说话轻点重点都不妨事。”


    三阿哥也有点后悔，自己说话太急躁了。


    “都怪我不会说话，四弟别介意。”三阿哥尴尬地岔开话题，“至于隆科多，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我看皇阿玛身体不错，还能撑好多年呢！你不管接受还是拒绝，对大局都不会产生妨碍。


    只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如果你接受他的效力，你得掌握好分寸。他现在主动投奔，你先晾着他，不要太把他当回事，这人太会顺杆爬了，你稍微松懈一点，他就要压你一头。只看马球赛的事情，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四阿哥忙道：“三哥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拿捏的准的！”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四阿哥看天色不早，便回家去了。等人走了，塔娜忍不住抱怨三阿哥。


    “你也真是的，四弟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说话也得有个分寸啊！拉着脸说话那么难听，四弟也是要面子的，他心里肯定别扭。”


    三阿哥烦躁地搓搓脸，“唉，我下次不会了！”


    夫妻俩静**了一会儿，三阿哥问道：“咱们家小郡主呢？今儿不用上学，怎么不见她人影？”


    说到女儿，塔娜更无奈了。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你的宝贝闺女能安生在家待着？她去四弟府里欺负兄弟去了！”


    “又去！”三阿哥扶住额头，满脸绝望。


    虽然子涵读书习武都肯下功夫，在皇上面前也从未出过差错，但这孩子真的很难搞。她太有主意，又会使唤人，在众皇孙当中算是领头人，使唤兄弟像使唤自己下属似的，毫不客气！偏这些孩子还爱听她的！


    一群半大不大的孩子们凑在一起，能干什么好事？今天子涵去了四阿哥府里，四福晋肯定要守着他们玩闹，这可真是‘有福’了！


    塔娜没什么表情，脸和心灵都是麻木的状态。


    “要不咱俩再生一个吧！”


    三阿哥叹气，这些年他们俩都是顺其自然，两人身体都不错，可塔娜再没有怀过孕。


    三阿哥摇摇手，“罢了，随缘吧！要是有了，咱们就生，要是没有，说明咱们命里就只有子涵一个孩子。再说……”


    “再说什么？”


    三阿哥无奈地说道：“儿女都是债！再生一个，还是子涵那样，咱们俩都得累成瘪犊子！”


    三阿哥扶住额头，“早些年我在宫里发疯，总觉得皇上和额娘不理解我，不尊重我。现在轮到我做父亲了，我终于明白皇上的感受了。”


    他当年给皇上丢了许多人，现在又通过子涵，给自己找补回来了。做爹的，总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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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孩子让你社死。


    塔娜一向是心宽三阿哥不爱生就算了。


    “唉都说女大十八变可能孩子开窍就好了。我只盼着咱家子涵十八岁的时候能出落成一个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


    三阿哥劝道：“媳妇别发梦了尤其是别发白日梦！咱们只盼着老天爷可怜只叫子涵做个正常人就行了！”


    塔娜闭着眼睛晃了晃身心俱疲“唉还是你说的有道理。”


    晚些时候四阿哥亲自送子涵回家还送上一张字条是四福晋亲笔写的收款单。


    四阿哥担忧地看了一眼子涵子涵双手合十拜托叔叔帮帮忙。四阿哥无奈摇摇头非常决绝地走掉了。


    三阿哥和塔娜看着收款单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平静和淡漠。


    塔娜冷着脸问道：“说罢！你又在你四叔家做什么了？”


    “也……也没做什么！四叔家花园里有一棵特别高的大树我看那枝丫挺结实


    三阿哥骂道：“你有病啊！你去别人家盖房子还是往树上盖！”


    子涵低下头没说话看样子是知错了。可塔娜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冷冷地笑了笑。


    “不止是盖树屋吧！你吩咐谁去盖材料从哪来？”


    子涵讪笑她知道额娘已经猜中了只能老实回答。


    “我拉着哥哥弟弟们一起造房子工具是我偷来的……”


    房子当然要自己造让别人动手有什么趣儿？


    三阿哥眼前发黑很想立刻昏倒。一群半大孩子拿着锤子锯子爬上爬下磕了碰了伤了算谁的！四福晋真善良啊！只是写了一张收款单！她应该把子涵扣在府里狠狠打一顿才行！


    塔娜冲三阿哥使个眼色“喏闲着也是闲着该打孩子了！”


    三阿哥也听话回身抄起廊下花盆里的绿植就往子涵身上抽。


    子涵吓得转身就跑！


    “阿玛听我细说！我是有分寸的！并不敢让兄弟们涉险！”


    “你特么涉险也不行啊！啥玩意都敢玩你不能安生一点吗？”


    子涵一边跑一边双手合十求饶“太子爷恕罪！太子爷吉祥！您饶了我一次我老实八十天如何？”


    塔娜抱着胳膊冷笑“还敢谈条件打的重一点！太子爷没吃饭吗？花根上带着的土坷垃扔出去砸她啊！”


    三阿哥扯下一把花土砸在子涵背上子涵嗷嗷喊痛。


    “天呢！太子和太子妃**了！没天理了！”


    三阿哥气得牙根痒痒手劲更大砸的更重了！


    “不吃教训是吧！乱嚷嚷是吧！嚎是吧！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你这些都是我当年玩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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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我还能让你糊弄住了？”


    子涵绕着回廊跑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落进三阿哥手里。他们夫妻来了一次混合双打，然后把女儿关进房里，让她写悔过书。


    孩子**，弄得两人身心俱疲，明天早起还得去四阿哥府里赔罪，帮她收拾烂摊子。


    挨了一顿打，子涵老实了许多，最近乖乖的，看着有点甜妹儿的意思了。


    四阿哥和四福晋虽然被孩子折腾的心烦，但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生气，子涵还是不懂事的年纪，他们做长辈的就是尽量包容和引导。再者子涵虽然爱淘气，但说话做事还是讨人喜欢的。


    可能是同病相怜，最近三阿哥见了皇上都正经许多。他也不说骚话了，也不会光明正大吃零食了，更不会跟皇上唱反调了。


    三阿哥突然变得体贴，皇上很不习惯。


    三阿哥之前的体贴都藏在暗处，他这个人嘴硬，他的孝顺藏在心里，嘴上一定要耍贱的，总是说一些不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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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的胡话，故意惹人生气。


    但最近几天不同了，即便皇上故意找茬，他也能忍下去，反而帮皇上找借口。


    不仅是说话好听了，他还主动照顾皇上，连梁九功都觉得自己的工作被抢了。


    “最近京城里比较干燥，皇阿玛喝点润肺的银耳梨汤。我命人用银吊子慢火熬的，您看，银耳出胶，雪梨煮的透明发亮。”


    皇上接过梨汤，满眼狐疑。


    “你最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梁九功也附和道：“三爷别这样，我们瞧着都害怕！”


    三阿哥不高兴地噘起嘴巴，“难道对皇上好还犯法了？我最近就是……醒悟了一些事情，觉得皇阿玛也挺不容易的……”


    “我不容易？”皇上放下梨汤想了半晌，根据最近传来的小道消息，皇上归纳总结，总算摸到一点头绪。


    “听说你家子涵很是淘气，被你罚了禁足。难道……你也知道养儿的难处了，这才想起孝顺我了？”


    三阿哥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承认，“差、差不多……吧？”


    皇上朗声大笑，“哈！你也有今天！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子涵干得好，梁九功去库房里挑拣些好东西送给小郡主，孩子受委屈了。”


    三阿哥不满地摇头，“子涵犯错，我跟在后面擦屁股，明明是我委屈好不好？我虽然人到中年，但我还是个宝宝呢！您怎么不心疼本宝宝！”


    “你别说这话恶心人！”皇上没好气地说道，“你小时候作妖闹的厉害，我是怎么对你的？子涵不过是淘气罢了，你又是怎么对她的？亏你只有这一个孩子！若是你也像我似的，你家里要乱成什么样子！”


    皇上对子涵是隔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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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有故意气三阿哥的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三阿哥确实应该好好管教子涵了。


    “你不愿意纳妾我不逼你能守着塔娜过这么多年足见你痴情我也不忍心让你们夫妻生出嫌隙。但你也得为将来打算啊！不管你会不会继承大统你膝下总得有个儿子。


    子涵是女孩子将来总要嫁人的她现在这样野性难驯将来怎么做当家主母？谁家会娶一个作天作地的祖宗？你请名师教她读书她会识字就罢了你还是在宫里挑几个懂规矩的好嬷嬷让她们教子涵女戒女德才行。”


    三阿哥轻轻叹了口气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皇上一看就知道他不愿意讨论这个有意在敷衍。


    皇上很是不满“你当我喜欢啰嗦这些？子涵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都会宠爱可我这么大年纪了我能管她几年？最后还得是你这个父亲帮她谋划终身！


    女子不该这样刚强野性三福晋在外面做事那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难道你也叫子涵在外面做事？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要真为了女儿好你就该为她打算。子涵像个假小子你怎么为她议亲？她怎么嫁人？亲人们可以包容世俗不可能容得下她你这样做让她在这个世道无法自恰！”


    三阿哥闭了闭眼叹的更重了。


    “都说满人的姑奶奶厉害地位高我看不见得。像八弟妹那样的那是标准的满人姑奶奶嫁人前娘家千娇百宠舅妈嫂嫂全都让她三分。出嫁以后嫁给皇子八弟也尊她敬她可是她的日子就很舒心吗？


    刚进宫的时候每日晨昏定省伺候婆婆出宫以后倒是不用频繁进宫请安可府里上下哪一件事不需要她？八弟确实待她好可妾室也不少。府里没生几个孩子您骂她善妒。这是做媳妇吗？我看是嫁进来做孙子！”


    皇上怒道：“你又有理了？做人媳妇自然要恭顺哪个做媳妇的不是这样的？”


    “世道是这样可常态的东西未必合理。皇阿玛没做过媳妇不知道做媳妇的苦。我算是做过半个媳妇吧！前些年我一直在家待着塔娜不会给我受气可我依然会体会到内宅的苦闷。我尚且是这样


    她们以夫为天话都不能乱说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滋味我怎么能让子涵过这样的生活！”


    皇上扶着心口深呼吸他觉得自己跟三阿哥是讲不通道理。


    “别人的女儿都能嫁人凭什么你家子涵不行？你大哥连生四个丫头全部去蒙古联姻你身为太子你的女儿就逃的过吗？”


    这话听在耳朵里很是刺耳三阿哥心里像是塞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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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的一下就炸了。


    “我若是个无能的窝囊废，那就算了，可我偏偏是皇子，您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我的子涵为什么不能拥有特权？我也不指望着她能为官做宰的，可不嫁人，或是找人入赘，这点小特权还是有的吧！”


    三阿哥恨的想骂人，但他知道皇上有时候是吃软不吃硬的，只能把肚子里的脏话咽回去。关系到女儿的终身，他气得手打颤也不敢胡来。


    “皇阿玛疼子涵的心并不比我少，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当然想让她快乐无忧。别的朝代，也不是没有女孩子一辈子不嫁人，养在娘家的事情，为什么到我们这里就不行了？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皇上揉了揉额头，也懒得跟他讨论这些了。


    “我不想再聊这个，过些日子我去塞外避暑，你好好守着京城，这次巡幸塞外就不带你了。”


    三阿哥躬身应下，“是！我会好好看家的，皇阿玛只管放心。”


    皇上又道：“这一次老四也留在京城里，丁税的事情正在慢慢推广，但各地情况略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所以推行的进度不一致，我让老四盯着这件事。你们兄弟关系好，出了问题你们俩商量着来，知道吗？”


    三阿哥连连点头，“皇阿玛只管放心去塞外散心，我们肯定会尽心办差。”


    皇上冷哼一声，对他的承诺不抱希望。


    “尽心办差？哼，你们不出幺蛾子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