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一款精通人性，总在人类雷点上蹦迪的小疯癫。


    皇上并没有真的生气，他也知道好歹。三阿哥句句真言，处处真心，若不是为皇帝为国家考量，他何必说这些。


    皇上也打消了复立太子的念头，首先确实如三阿哥所说，不论是谁做太子，时局已经形成，不可能安稳下来。再者，公是公，私是私，他把二皇子关起来，近些日子又念起儿子的好，心中很是愧疚怜惜。可这是私人感情，不该与公事混为一谈。


    二阿哥已经被废过一次，确实不宜再立为太子。


    新年很快就到了，因为三阿哥的诚恳交谈，皇上赏了许多东西，他这里又有了渐渐复宠的趋势。


    众皇子心情很复杂，因为储位之争，皇上对大多数皇子都没有好脸色，现在唯独宠爱三阿哥。众人虽然嫉妒，不过想想又释然了。


    三阿哥有什么了不起呢？皇上再怎么宠，也不可能立他为太子，因为三阿哥身上有硬伤。他精神状态有问题。他时常发疯，这已经不是秘密，前几次失宠也是他自己作的。


    再有他膝下无子，八阿哥和八福晋虽然因为子嗣的事情遭到皇帝训斥，但八阿哥府里的妾室生了一个庶子，现在已经一周岁了，情况到底不同。


    皇子们只是冷笑一声，并不把三阿哥当回事。三阿哥就更不用说，他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失宠受宠无所谓，反正我会排挤所有人！


    过完新年，天气转好，皇上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他开始着手解决朝堂的问题。


    三阿哥说的对，储位空悬确实于朝局无益，但立太子并不是解决问题的良方，那只是扬汤止沸。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彻底打压那几位野心勃勃的皇子，之后再慢慢想办法，暗地里考察众皇子，立下一个好储君。


    皇上首先把目标指向大阿哥。


    因为巫蛊之事，大阿哥被软禁在府里，但府里的人也需要吃喝拉撒，所以各种生活用品运进去，各种消息又传出来。皇上假装不知道，渐渐的，他们越来越大胆，竟然买通侍卫，直接入夜潜入直郡王府与大阿哥会面。


    皇上命步兵统领托合齐处理此事，他原本是太子的人，因为太子被废，受了冷落，丢了官职。现在皇上要处置直郡王，又重新提拔他，托合齐这个**和大阿哥是死对头，他抓住大阿哥的把柄，咬**不撒手。他还做了假供词，污蔑大阿哥不肯罢休，仍然在诅咒废太子。


    皇上心里明镜似的，他没有严查，直接借着这个台阶，夺了大阿哥的爵位，将他贬为庶人。另外又处置了那几个与大阿哥私下勾连的大臣，严厉打击了大阿哥的党羽。


    既然大阿哥变成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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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用不着那么多奴才了府里只剩下几个忠心的奴才服侍主子另外留下几个烧火做饭洗衣服的粗使奴仆。直郡王府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每日送来的生活用品也减少许多偶尔还会出现短缺。


    皇上对大阿哥的处理犹如惊雷一般震动了整个朝堂。


    朝中大臣想不明白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他们怕皇上震怒


    这回可不是软禁了这是正儿八经的圈禁！大阿哥这辈子恐怕都不能翻身了！


    大阿哥党羽心中惶恐八阿哥一派也充满了危机感。他们八阿哥党与大阿哥之间的关系很亲密有时候大家伙把他们当成一个派系的。现在大阿哥完了下一个是不是要轮到他们了？


    皇上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急迫他现在确实厌恶八阿哥。这小子之前看着乖巧听话其实背地里藏着争储的心思这是对皇上的欺瞒和背叛这才是皇上最生气的地方。但他不会立刻动八阿哥还没到时候。


    为了储位的事情皇上再次召开大朝会当着百官和众皇子的面宣布自己不再立储。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佟国纲和佟国维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皇上三思！您是一国之君如今已步入中年怎能没有储君？”


    佟国纲说话更是难听“皇上要是您出点差错这么多皇子你叫我们怎么选！”


    这话说的好像皇上嘎嘣一下就要嘎过去了。


    皇上果然不悦“你是什么意思是在诅咒朕吗？”


    大国舅语气淡淡地认错“不敢！只是劝皇上早做打算！”


    原本很喜欢很顺眼的舅舅立刻变得面目可憎。


    皇上心里委屈这些年我是怎么待舅舅们的？我是如何让佟佳氏变成佟半朝的？我的儿女们见到你们这些亲戚长辈都毕恭毕敬的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你们来找我的麻烦！


    佟国纲已经习惯在皇上面前用长辈口吻说话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不肯收敛。


    “皇上您不能凭自己心情做事立储是要紧事。众皇子当中唯有八贝勒办事能力强心性也好。您还考虑什么直接立他为太子我们这些老臣定会尽心辅佐！”


    皇上冷笑“你们这些老臣辅佐他谁来辅佐我！真是反了天了你们这是劝立储君吗？我看分明是要立新皇！”


    这样的斥责是很严厉的了众人忙跪下赔罪佟国纲是个倔脾气仍然在那里直挺挺站着。跪在地上的佟国维扯扯他的袖子让他赶紧跪下服软。


    佟国纲不情不愿地跪下皇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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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越发愤怒。


    他还愿意给大舅一点情面，直接通知他，“以后你不用来上朝了，这么大年纪了，安心在家照顾孙子吧！


    佟国纲气得不行，这话什么意思，嫌他是老废物了？


    佟国维硬摁住他，这是朝堂，不是你充长辈吵架的地方。你这样硬顶就是不给皇上脸面，岂不是让皇上更生气，有话私底下慢慢说，不能硬来。


    按下去一个佟大舅，还有许许多多官员持反对意见。


    大家都是一个道理，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储君也不行。只要是当官的都能看出来，没有太子，众皇子你方唱罢我登场，朝廷眼见着乱了起来。


    权力的斗争和倾轧是残酷的，三阿哥说没有斗争，就培养不出优秀的储君，这话没错，但他不掺和朝政，所以没有看到权利倾轧后的惨烈景象。


    就拿**来说吧！之前太子在，大阿哥和八阿哥只能暗搓搓告小状，或是与**官员作对。


    但是再看皇上与太子之间的斗争，索额图全家被发配流放，若不是太子与三阿哥打架，太子借机让皇上心软了，索额图的结局会更惨。


    如今废了太子，皇上仍把索额图一家拿出来反复贬斥。八福晋被骂，不仅仅是被八阿哥连累了，她的外祖母是索额图的妹妹，这是双重迁怒，也不怪八福晋觉得冤。


    这些是有名有姓的，那没名没姓的就更多了，被贬官员的家眷和奴仆，他们都好好过着自己的日子，可说变天就变天了。


    再比如太子妃，她早已经失宠，太子有事从不与她商量。富贵的时候，她照顾毓庆宫上上下下，在太后和皇后面前立规矩，等太子被废，她也要被关起来，她就不冤吗？


    史书上一句太子被废，大阿哥被圈禁，落到实处，不知有多少人的命运发生巨变。


    官员们有自己的私心，但国家没有储君，确实是不妥。


    皇上当然知道不妥，但他也知道，立太子并不会结束这场争端。


    他仍然坚持己见，不肯让步。


    “历朝历代，都有不立储君的情况，即便立下储君，他们也未必能即位。况且我朝自太祖太宗开始，就不曾立过太子。


    若立太子，年幼时期尚能相安无事，而后太子年长，朝中大臣依附太子，结党营私，诸如此类，无法避免。朕早就说过结党的危害，多次在朝会上说明，尔等就是不听！


    如今众皇子皆已年长，各自分封爵位，命他们为旗主。如若选其中一位立为太子，他们旗下的子弟，岂能不为他们冲锋陷阵，你们是要八旗内斗起来吗？


    皇上舒了口气，缓了缓心神。


    “立太子一事，绝不可疏忽。尔等不必再劝，众皇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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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记得孝悌之意，朕自会立他为太子！”


    皇上又看向一众皇子，他殷切地嘱咐道：“你们都是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的好皇子，朕只有一句话，你们要牢牢记住，觊觎皇位者，是为**，朕绝不轻饶！”


    众人心中一凛，皇上是要绝了众皇子争储的心。


    皇子们低头听着，心中各有思量。十四阿哥撇撇嘴，心里很不服气。他抬起头来要说话，旁边十三阿哥掐住他手背的肉，狠狠拧了一圈。


    十四阿哥疼的直呲牙，扭头怒视着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微微摇头，不许他出头，他知道十四阿哥的心思，甭管他要说什么，反正不是皇上爱听的话。


    散朝后，众人离开皇宫，十三阿哥追上三阿哥和四阿哥，邀请他们去自己家里坐坐。


    十四阿哥也追了出来，不等他抱怨，十三阿哥先开了口。


    “你也去我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四人来到十三阿哥府邸，下人奉上香茶，然后一齐退下，他们知道主子们聚到一起有要紧话要聊。


    十四阿哥先发难，他质问十三阿哥，问他为什么掐人。


    “你看看我的手背，都被你捏紫了！”


    十三阿哥翘起二郎腿，“我是为了你好，谁让你不分场合乱说话！”


    “我哪有乱说话！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谁要你多管闲事！”


    四阿哥呵斥道：“十四弟！你过分了！十三弟是为了你好！”


    “不要总拿‘为我好’三个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三阿哥抿了口茶，“四弟啊！十四弟说的有道理，他不是小孩子，你不要像管儿子似的管着他。”


    十四阿哥附和，“就是，还是三哥通情达理！”


    “那……英明神武的十四弟，你跟我们说说，刚刚朝会上，你想说什么？”


    十四阿哥并不是冲动的莽夫，他不可能实话实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皇阿玛不立储君，有些不妥罢了。”


    十三阿哥翘着脚笑，“我看不是这样！我猜十四弟是要为八哥打抱不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些八阿哥的好处，恨不得逼着皇阿玛，立刻立八哥为太子。”


    十四阿哥被戳破了，也懒得遮掩了。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有问题吗？”


    四阿哥扁起嘴，牙关紧咬，恨不得从十四阿哥身上咬下两块肉。


    十三阿哥也是无奈摇头，觉得十四弟亲疏不分。


    有些话四阿哥不好讲，但三阿哥没那么多顾忌。


    “十四弟啊！咱们俩也是一起读过书的同窗，我觉得咱俩一直都挺亲近的，你怎么跑去支持老八，为什么不支持我啊？”


    十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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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笑出声来，“三哥，你在说笑话吧！咱俩是挺亲，我觉得我跟你，比跟四哥这亲兄弟还亲呢！可人情是人情，储君是储君。三哥，别怪弟弟说话难听，你当不了太子！我亲哥也没那个本事，算来算去，还是八哥胜算最大。


    这话说的实在，但很伤人了。


    四阿哥咬着牙，几乎要气厥过去。他也是有野心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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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弟弟都看不中他！


    十四阿哥说完伤人的大实话，又开始噗嗤噗嗤发射伤人小飞刀。


    “哥哥们，不止我是这样想，你们各处打听去，大家伙都是这样的态度。就拿我亲额娘来说吧！她之前就说过，我们兄弟俩，都做不了太子！甭费那个心了！


    四阿哥闭了闭眼，飞快调整呼吸。


    三阿哥连连点头，好嘛！亲兄弟不看好就罢了，连亲额娘都不看好！十四阿哥也是个好大儿，德妃娘娘私底下说的要紧话，就这么顺嘴秃噜出去了。


    十三阿哥不耐烦地白了弟弟一眼，“你是不是傻！德额娘也养过我，我最知道德额娘的性子。她是最守规矩，最顺从皇上的一个人。她的本意是皇上要谁做太子都可以，但你们兄弟不要争，她说你们不配，意思是全凭皇上做主。你怎么把德额娘说的那么歪！


    十四阿哥压根不听训，他吊儿郎当地换个座位，挑拣着桌上的果子和点心。


    “十三哥不用说教我，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干嘛装的老气横秋的！我就是中意八哥，你们看他，现在皇子当中属他支持者最多，我跟着他混，有什么不好？


    皇阿玛现在是不想立太子，万一哪天想立了，转来转去，肯定还是八哥最合适。他总不能舍弃这最厉害的，去挑选一个不厉害的！没这样的道理！


    十四阿哥是个忠于自己的人，他看起来是个直肠子，却又比十阿哥多了些心机。他只是很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欲望，他也是皇子，他也有野望，他也想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


    现在皇上培养皇子不像以前几位皇子那样用心了，九阿哥十阿哥没有差事，十二阿哥老实，仍然在读书。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受宠，皇上曾派他们去祭拜泰山，但从未安排过更实在的差事。


    十四阿哥也想大展拳脚，他投靠最有潜力的兄长，这并不算错。


    “我也想跟三哥好，跟四哥好，可你们能给我什么呢？三哥不管事，四哥嘛，倒是管着点事，可你也不能给我安排啊！


    我冷眼瞧着，八哥机会最大，等他做了太子，我也是拥护他的功臣，到时候讨个好差事，不成问题吧？


    四阿哥胸膛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三阿哥笑了笑，却也不怪他说话难听。


    “知道为自己打算，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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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错，你有心眼子，不是纯傻就好。”


    十三阿哥冷笑，“虽然不是纯傻，却也不是很聪明。要不是我拉着，今**阿玛就得把你捶进乾清宫的砖缝里。你还敢跟皇上对着干？嫌自己过得太好了？”


    “我也得在八哥面前显示自己的价值啊！”


    十三阿哥笑得更大声了，“你不是在为八哥冲锋陷阵，你是嫌他处境还不够艰难。皇上最恨结党，八哥身边全是党羽，已经够皇上忌惮的了。这种时候就该低调一些，休养生息。


    皇上刚说完不立太子，你又跑出来为八哥出头，你这不是故意让八哥遭皇上厌恶嘛！哎呦，哎呦，幸好你没有支持我们，不然呐，我们可要被你害惨喽！”


    十三阿哥说的在理，三阿哥和四阿哥也跟着嗤嗤地笑。


    十四阿哥又羞又恼，“就你们聪明，你们厉害，行了吧！我懒得理你们！哼！”


    说完把手里的点心扔进十三阿哥的茶碗里，转身就跑了。


    四阿哥无奈摇头，“都是大家伙把他惯坏了，要是他像十三弟一样省心就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风风火火的！”


    十三阿哥摇摇头，“四哥太看得起我了，其实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要不是在塞外，我亲眼看见太子被废，这会子恐怕比十四弟还猖狂呢！我一直没敢提起这事，现在想想仍然觉得惊险。”


    三阿哥给他换了杯茶，“你没说，我们也没问，当时是怎么了？”


    十三阿哥舔舔嘴唇，想想就觉得后怕。


    “那一日二哥被关押起来，实在可怜，皇上说了许多诛心的话，连我听着都难过，何况二哥是当事人。我心里不服，立刻要站出来帮二哥说话。


    这时候梁公公冲我摇头摆手，我想着梁公公和三哥关系好，三哥跟我关系好，他必定不会害我，于是便忍了下去。


    很快，大哥就来了，说二哥窥探皇上的大帐，又有人来禀报，说二哥无端调动军队。皇上更是怒不可遏，立刻要废了太子。当时许多人帮太子说话，为太子作保，全都被抓起来了。


    我心里后怕极了，若不是梁公公提醒，我一冲动，说出无法挽回的话，恐怕也要和二哥一起，坐着囚车回京了。”


    十三阿哥三言两语，难以描述当时的危急，但三阿哥和四阿哥想象了一下，心里也跟着后怕。


    十三阿哥叹气，“自打回京后，我就不敢张扬了，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我总算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十四弟没头没脑往里闯，我就怕他不知轻重，惹怒了皇上。他不像三哥，一来三哥对皇位没有威胁，你也没有党羽，说话放肆一些也不要紧。二来三哥说的不全是胡话，你出头的时候，大多是帮皇上解围，皇上也知道你的好处。


    十四弟现在是一根筋，他哪有三哥的急智！”


    四阿哥冷哼，“不止没脑子，他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四阿哥还因为亲弟弟说他不配做太子而生气呢！


    三阿哥摇摇手，劝他们不要想太多。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咱们觉得十四弟冒进，也许十四弟还嫌弃咱们没眼光呢！我看他虽然莽撞，但心里有计划，硬拦着他倒不好了。年轻人，多出去走走，磕了碰了才知道疼。”


    十三阿哥只是叹气，“只希望他别撞的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