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心里有了主意，但他对四公主提出的数目心存疑虑。


    “将近六万亩地，太多了！”


    三阿哥理所当然地说道：“哎呦！这有什么！您可以讨价还价嘛！您别告诉我，您不会这一招。”


    三阿哥凑近了教他，“她要六万亩，你直接对半砍，你说两万八。砍价就是这样，甭管是啥，先砍一多半！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拼刀刀！你把皇子啊，宫女啊，太监啊都叫过来，每个都过来砍两刀，慢慢砍，总会砍到你的目标价格。”


    这大清朝不都是拼夕夕新用户嘛！


    皇上：“……你也不怕把四公主**。”


    三阿哥满嘴胡扯，“漠北振兴就靠她了，如果连这点小刀都受不了，她也没必要混了。”


    皇上低头看了看棋局，心里感叹自己还是老了。他只顾着想四公主的事情，忙着分析三阿哥的话，下棋的时候随便落子，眼看着就要输了。早些年他年轻的时候，一心二用算什么，到底是老了，精力不如从前了……


    皇上心里有点感伤，他扔了一颗棋子，飞快搅乱棋局。


    “心情不好，不下了！”


    他下了软榻，趿拉着鞋子就往里间走。


    三阿哥急了，“哎！不带这么玩赖的！”


    皇上还挺哼，他背着手骂道：“谁玩赖了！我心情不好你没看到吗？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到处发疯，宫里的人都得让着你，哄着你，怎么、怎么轮到我了，你就不体谅我了？我是你老子，你就不能有点孝心吗？”


    三阿哥：“……”


    道德**，这是标准的道德**。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现在就来哄你好不好？”三阿哥也下了地，他刚迈出去两步，皇上飞快摇手。


    “不要你管！你现在就走，我不爱看你的臭脸。”


    三阿哥：我的脸哪里臭了？大家都夸我是小帅哥的好不好！你讲话真没礼貌！


    皇上把三阿哥撵走了，回去的路上，三阿哥越想越觉得吃亏。感觉皇上就是在白嫖他的主意，达到目的就把他撵走了，真是抠门，一点咨询费都舍不得给。


    他攥着拳头，身子前伸，像汤姆猫似的气哼哼地往前走，经过花园，四公主突然窜出来，把三阿哥吓得连连后退。


    “我的天爷！你在干嘛！伏击我吗？公主殿下，我没有得罪您吧！”


    四公主满脸含笑，语气中带着讨好，“我是特意等三哥呢！没想到吓到三哥了，真是对不住！来来来，咱们这边坐，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花园的凉亭里已经备好茶点，石凳上也铺了软垫。


    四公主请三阿哥坐下，让宫女们去亭子外头等着，她亲自泡茶给三阿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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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泥炉上的水壶喷着热气，四公主掐着兰花指去拎水壶，三阿哥忙摁住她。


    “还是我来吧！你细皮嫩肉的，别烫着你！”


    他麻利地洗了茶，又倒了一遍开水，“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四公主笑容腼腆，说出的话却不见一点不好意思。


    “我想叫三哥帮我劝劝皇阿玛，我能不能得到清水河的地，全看三哥怎么做了！”


    三阿哥抬手，“打住！别忽悠我！”


    四公主收敛了笑容，语气中有点无奈。


    “我知道，在你们男人眼中，我算不得好女子。我泼辣，霸道，要强，爱揽权……反正别人说起来，全是不好听的话。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身为公主，嫁到这个穷地方，我为什么、凭什么不能为自己谋划好处？”


    四公主严肃地看着三阿哥，“我说句真心话，三哥未必信，但我仍然要说。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自己，我也是为了当地的百姓。三哥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恐怕不知道底层人是怎么活着的，简直跟牲口没什么区别。


    我被送到这里联姻，为的就是满蒙团结，我何不多做一些，让下面的百姓也跟着获利呢？如此轰轰烈烈的忙一生，也不枉我来到这里了！”


    三阿哥不为所动，“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你有自己的远大志向，尽管去找皇上，何不舍近求远来找我呢？要知道，这些皇子里头，九阿哥才跟你最亲近。”


    四公主脸色一青，她挤出一抹假笑。


    “弟弟是好弟弟，只是……”


    只是他脑袋糊涂，笨嘴拙舌，只会添乱！到最后还得我来给他擦屁股！


    四公主勉强笑道：“我在三哥面前不敢说谎，九弟还……还小！八弟倒是聪明，可惜也是年纪小，皇上不会采纳他的意见。唯有三哥，不仅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心里也没有对女人的偏见。”


    她看三阿哥表情仍是淡淡的，急忙做出承诺。


    “只要三哥肯帮忙，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你想不想要美貌婢女？或者你不喜欢女人，你喜欢男的？那我也能搞来！十七八个够不够！”


    “呀！呀！呀！”三阿哥吓得都要恐同了，送我十七八个男的干嘛呀？让我开男模夜店啊！


    “你少胡说啊！”三阿哥指着她严厉地呵斥道，“我品行高洁，我不好美、色！你再胡说我翻脸了！”


    四公主连连点头，她捂着心口发誓，“是的，是的，是我心急，口不择言。是我好美、色，是我思想肮脏。但我真的很需要三哥帮忙，三哥不管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三阿哥抿了口茶，叹了口气。


    “你不用忙，也不用做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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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承诺，我不要你的贿赂。刚刚我已经见过皇阿玛了，也帮你在他面前说了些实话。


    他把自己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四公主殿下，你有这样的上进心，这是好事。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自己，你抛却世俗的偏见，勇敢悍勇地迎接挑战，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你都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四公主眼眶中瞬间聚满泪水，她觉得自己性格刚强，却也差点掉下泪来。


    她一直是孤独的，亲近的人如宜妃、五阿哥、九阿哥等人，他们都不理解自己在折腾什么。这次皇上过来，宜妃还捎来了家书，信中叫她少折腾，早日生下孩子，将来让自己的孩儿继承爵位才是正经。皇上不喜欢她干政，却又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来取代她。


    唯有三阿哥，他漫不经心地说，她是勇敢的，值得敬佩的。


    四公主偏开头，强忍住泪，她故作轻松地笑道：“哎呦，能听到三哥一句褒奖，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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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算白忙。


    三阿哥又往杯子里添了茶水，“你如今也算有实权的人物了，我这个没实权的阿哥给你提个醒，要不要听全在你。


    既出来做事，那就要有出来做事的样子，你疏通关系是对的，但不要本末倒置，别人的帮助都是有限的，打铁还需自身硬。


    皇上来到你的府邸，不会停留太久，早些年他在大公主和三公主的府邸都住过，最多住三天，你要抓紧时间了。


    我不知道你讨要土地的奏折里写了什么，可皇上就在眼前，你可以带他出去看，给他展望宏伟蓝图，你要让皇上看到你的价值，看到这些土地能换来多少收益。偏见是永远存在的，但巨大的利益，能消除这种偏见。


    四公主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


    “那依着三哥的意思，我该如何给皇阿玛画大饼……不，是如何展望？


    三阿哥想了半晌，“哎呀，这不是我擅长的，我这人实在，不会画大饼……不，我不会展望，我只会脚踏实地。


    四公主又是连连点头，她今天点的头太多，脖子都酸了。


    “对对对！三哥是这样的实在人！


    三阿哥随口道：“清水河畔，土地肥沃，不仅适合放牧，也适合耕种，关内人口逐年增多，正适合移居到这里，减轻关内人口压力。再有……百姓增多，会产生民族融合，喀尔喀的部众渐渐习惯大清的风俗法律，有利于皇上管理。


    人口多了，贸易往来就会发展起来，到时候发展出喀尔喀经济繁荣贸易圈，不仅有利于南北沟通，也会吸引西边的各部落百姓，有利于皇上控制漠西蒙古。


    四公主露出恍然的表情，表示自己学到了。


    三阿哥提醒她具体土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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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要再考虑考虑，“将近六万亩还是太多了，皇上是不肯答应的。”


    “嗨！我漫天要价，皇阿玛就地还价呗！其实我最开始想要十万亩的，我怕把皇阿玛吓着，一下子就把这条路堵住了，不然二十万我也敢要。”


    三阿哥：“……很好，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政客了。”


    要是不当政客，去拼夕夕也行，那里很适合你。


    得了三阿哥的指点，四公主坚持要给他分好处。


    三阿哥严词拒绝，“咱们兄妹随意聊天，说什么都可以。若是收了你的东西，我在你面前，在皇上面前就变成动机不纯了。这事要是被皇上知道，对你反而不利。”


    四公主心里记下这个人情，留着以后慢慢还。


    兄妹二人分开后，四公主筹划着如何给皇上画大饼，刚想出一个头绪，皇上就召她过去。


    皇上办事一向不肯拖沓，他既然同意了四公主的意见，就不会再看着四公主没头苍蝇似的各处想办法。办完了这一件，他还有别的事要办呢！


    皇上直截了当地说道：“将近六万亩的地太多了，你拿个准数出来，如果你算不出，那我就随意给了。”


    四公主怕他来真的，忙回答道：“四万九千八如何？这是我派人丈量过的数值，女儿不敢欺瞒皇阿玛。”


    皇上：你瞒了一万多的数，还不算欺瞒呢？再者四万九千八和五万有什么区别？我没教过公主算术，你却自学成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