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惊呼。十四阿哥和陈先生是为四公主的大胆而震惊，三阿哥是为十三阿哥消息竟然如此灵通而感到震惊。


    要知道四公主寄信回来要地要人，这可不是小事，这已经干系到朝政。严格来说，四公主寄的不是家书，而是奏表。


    十三阿哥年纪还小，按理说他是接触不到这些的。


    再退一步说，即便四公主没规矩，把这件事情写在家书里寄回来，那也应该是宜妃娘娘，五阿哥和九阿哥那里先得到消息啊！


    宫里还没有传开，三阿哥和四阿哥都还不知道，十三阿哥就得了消息……那就只能是皇上告诉他的。


    看来皇上很喜欢他，有什么事都不瞒着他。


    这一点尤其难得，要知道九阿哥也很受宠，但皇上绝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说给九阿哥听。


    皇上对孩子们的宠爱也是有区别的，像九阿哥这种就是娇养，不指望他有出息，像十三阿哥这种就是真正的看重，他对十三阿哥的人品才学是抱有期望的。


    三阿哥垂下眸子，往日里他只当十三阿哥是个乖巧懂事的弟弟，看来是他小瞧了人。


    十四阿哥抱着胳膊指点江山，说四公主是白日做梦。


    “我管皇阿玛要兵器要宝马，皇阿玛都不肯给，四姐是怎么想的，居然敢要地！十四阿哥连连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四姐姐啊，还是年轻不经事！


    陈先生觉得学生们只知道闷头读书也不好，他便借着这个话题，让三位阿哥畅所欲言。大家分析一下，四公主这事能不能成。


    三阿哥懒洋洋的，他抬手表示自己没有想法，成与不成都不要紧。世界如此旷远，大家伙爱咋咋地吧！


    三阿哥不发表意见，十四阿哥就抢在十三阿哥前头开始长篇大论。


    “四姐要求的事情，肯定不能成，她好大的面子，竟然敢要地！皇阿玛登基以来，隔几年就打仗，这说明什么，说明皇阿玛很在意领土，少一寸都不成！四姐姐已经嫁出去了，皇阿玛把地分给她，将来这地算谁的？总不能算成喀尔喀的吧？那他们可真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十四阿哥说的随意，但道理是对的。


    陈先生暂时不做点评，他看向十三阿哥，“十三阿哥，你觉得呢？


    十三阿哥蹙眉想了想，“这个嘛……不好说！我只是昨日见到皇阿玛，听他提了一句，具体是怎么个情形，我也不知道。我想，此事能不能成，还要看四姐和喀尔喀那边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这世上没有不能成的事，只看利益砝码够不够重。


    十四阿哥嗤笑一声，“四姐和喀尔喀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喀尔喀也就近两年安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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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年总是受到噶尔丹的侵扰，他们能挺这么多年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家底。


    十四阿哥看向三阿哥，让哥哥过来评理。


    “三哥，你看我和老十三谁说的更有道理！


    三阿哥开始端水，谁都不得罪。


    “都好，都好！十四弟一语中的，十三弟谨慎稳妥，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虽然意见相左，但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你们的想法都不算错。


    十四阿哥撇嘴，“敷衍！胜利者只有一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三阿哥叹道：“唉，也许最后的结果是你们都错了。


    “这不可能！


    三阿哥：“人类最不擅长做选择，经常会在选择后，走向最糟糕的结果。你也读过一些史书，你应该知道，有些历史事件的走向颇为离奇，你作为局外人觉得他们的行为匪夷所思，但如果身在局内，人类免不了要受自己感情的驱使，最终做出错误的决定。


    比如四公主这件事，四公主卑微向娘家祈求庇护，向皇上讨要土地。额驸本来是同意的，也希望能够发展喀尔喀的民生。但自卑敏感脆弱的他，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有人说他是大清的赘婿。额驸小心眼发作，最后怎么都不要接受朝廷的帮助。


    四公主和额驸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再再吵架，再再和好。最终他们的婚姻还是无法挽回，走向破裂。四公主归家，然后养了十八房面首。她虽然拥有金钱财富和男、色，但她失去了珍贵的爱情，她不快乐。


    三阿哥假意抽泣一声，“啊！好虐的倾城之恋，多么痴情又可怜的四公主啊！


    十三阿哥：“……


    十四阿哥：“……三哥，你讲的是神话故事。


    他看向陈先生，“先生，咱们上课吧！


    他不要听三哥讲一些不正经的东西**他的耳朵和脑子。


    又隔了几日，宫里消息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四公主讨要土地的事情了。三阿哥和四阿哥私底下也在讨论这事。


    四阿哥：“上回三哥跟我透露了这件事，我马上想办法打听了事情的原委。四公主确实写了奏表，讨要土地，她要的还不少呢！她要了五万八千亩地！


    “这么多！三阿哥倒吸一口凉气，“她可真敢啊！


    四阿哥也是佩服不已，“如果我妹子也像四公主一样泼辣有胆气就好了，我额娘把她养的娇滴滴的，将来要是嫁到蒙古，我如何放心！


    话扯远了，四阿哥忙又把话拉回来。


    “咱们没见着四公主的奏折，也不知道四公主摆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我只知道皇阿玛有点动心了。只是事关重大，皇阿玛似乎是想在今年巡幸塞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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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归化城的公主府住几天，跟四公主当面商谈。”


    三阿哥感叹道：“都已经到了当面商谈的地步，那大概是能成的。如果皇上出巡，咱们俩肯定要跟着的，顶多加上九阿哥十阿哥，再小一些的应该不会带着了。”


    四阿哥笑道：“我今年就不去了。”


    “怎么了？你也被我染上懒病了？”


    四阿哥脸颊泛红，又是激动，又是害羞，“昨日刚请了太医诊脉，福晋有喜了！”


    三阿哥连连拱手道喜，“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你不出门是对的，眼下福晋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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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着。我听说怀孕的人心情起伏比较大，你多多包容体谅，这都是为了孩子好。”


    四阿哥点点头，“我晓得轻重！三哥，这事我只跟皇上，皇额娘和德额娘说了，你先假装不知道，别说漏了嘴。他们都说头三个月不要声张，等胎坐稳了再说。”


    “放心，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不靠谱。”


    四福晋有了身孕，一下子成了宝贝，四阿哥盯她盯得紧，生怕她磕了碰了。


    皇上知道儿媳妇有孕，当然不会强带上四阿哥去塞外。原本就是出门避暑，也不算什么要紧事，再者皇子们那么多，干嘛非得带上四阿哥。


    这次出巡，皇上带了五位皇子，分别是三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


    皇上给大阿哥安排了一件差使，大阿哥留在京城干活，四阿哥要陪福晋，五阿哥最近病了，所以这些人没来。至于再往下的皇子，半大不小的，皇上不太想带着。


    皇上一行人出了京城，直奔归化城的公主府。四公主还在喀尔喀，听说皇上驾临公主府，立刻带着额驸快马加鞭赶回来。


    按照世俗的规矩，四公主出嫁后应该住在婆家，但皇上怕她受委屈，另外是觉得喀尔喀环境差，所以特意在归化城建造公主府，按理说归化城是不归喀尔喀管的。


    四公主要的土地是哪里呢？那是清水河附近的一大片土地。


    这也是打仗遗留下来的问题，早些年噶尔丹侵扰喀尔喀部落，一些贵族和牧民没有办法，只能南迁，搬到了清水河附近放牧。但这里的土地不属于喀尔喀，是皇上开恩，允许他们借地放牧。


    如今战争平息，归化城也慢慢繁荣起来，但北边还是有零星战争发生，有一部分牧民便不愿意再回北方，哪怕在清水河附近借地放牧收入微薄。


    四公主要的就是清水河这片地，她希望皇上开恩，将这片土地划拨给她，允许牧民在这里放牧耕种。


    四公主是个有远见，有领导能力的人物，她看得到喀尔喀部落民众的穷困，她也希望教化民众，让这里变得富裕起来。


    皇上驾临公主府，对公主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四公主和额驸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拜见皇上。


    皇上把皇子们也叫过来，一家人见了面，互相见礼，诉说离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四公主跟这些兄弟都不太熟，只是假装热情地问候几句罢了。


    在场都是男子，只有四公主是女眷，皇上同额驸和皇子们聊天，四公主就在旁边静静听着，并不去抢风头。


    她看没人注意自己，忙把心腹叫来，吩咐他们清点府中的马匹。皇上来了，她作为女儿得送一些礼物。她公主府养的马不错，送给皇上和众皇子，这也是很好的礼物了。


    下人轻声回道：“马都散出去了，没打印，也没叫人跟着，我们去找的话，得用几天的时间。”


    四公主不满地皱眉，“给都统传话，让他们派人一起找。”


    皇上耳朵很灵，一下子就听到了。


    “你……你还命令都统府的人？”